我是大楚皇后，母儀天下十二年。
那天，皇上當(dāng)著****的面下了圣旨。
"傳朕旨意，皇后即日起送往貴妃宮中，充當(dāng)宮婢。"
我跪在金鑾殿上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貴妃笑得花枝亂顫:"皇后娘娘，往后你就是我的狗了。"
我忍辱負(fù)重，告訴自己熬過這一劫就好。
直到心脈盡斷，死在宮門口整整三天。
**都臭了，也沒等來他一個眼神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十二年前，入宮選秀那一天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是腐爛的惡臭。
還有骨頭被野狗啃食的劇痛。
我死了。
死在長信宮的門口，死在我做了十二年皇后的宮門前。
作為貴妃柳嫣然的一條狗。
皇帝蕭承嗣，我的夫君，下令將我送給他的寵妃當(dāng)玩物。
柳嫣然讓我學(xué)狗叫，讓我跪在地上吃她扔下的骨頭。
我為了活下去，都照做了。
可最后，她還是覺得膩了。???????
她命人打斷我的腿，將我扔在宮門外。
她說：“看看你的夫君，會不會來救你。”
我從白天等到黑夜，又從黑夜等到黎明。
整整三天。
大雪覆蓋了我的身體，又融化。
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，傷口開始腐爛，引來了宮里的野狗。
我看著遠(yuǎn)處明**的身影。
是蕭承嗣。
他被一群人簇?fù)碇瑥奈业氖砼宰哌^，目不斜視。
他甚至還抬手，掩住了柳嫣然的口鼻。
他說：“嫣然，別看，臟。”
我最后一口氣，就這么散了。
十二年的情分，原來這樣輕賤。
劇痛再次傳來，我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不是陰森的宮門，而是雕梁畫棟，熏香裊裊。
我坐在一張花梨木圓凳上，身上穿著嶄新的藕色宮裝。
周圍是一群和我年歲相仿的少女，個個面帶緊張又興奮的神色。
一個老嬤嬤尖著嗓子喊：“下一個，吏部尚書之女，沈月華。”
沈月華。
是我的名字。???????
我怔怔地站起來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這不是我剛?cè)雽m選秀那天的場景嗎？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十二年前，一切悲劇開始之前。
前排，一個穿著桃粉色宮裝的少女回頭，對我露出一抹不屑的笑。
是柳嫣然。
她如今還只是個侍郎之女，遠(yuǎn)不是后來權(quán)傾后宮的貴妃。
可那份傲慢，與生俱來。
上輩子，就是在這里，我因為端莊得體，被太后一眼看中。
而蕭承嗣，彼時還是太子的他，也因為我這副沉穩(wěn)的模樣，對我頗有好感。
我被定為太子妃，后來順理成章地成了皇后。
我以為是榮耀，回頭看，才知是萬劫不復(fù)的開始。
我這一生，都活在“端莊”的枷鎖里。
為了母儀天下，我不能有脾氣。
為了六宮表率，我不能有嫉妒。
所以柳嫣然可以肆無忌憚地奪走我的丈夫，可以踩著我的尊嚴(yán)上位。
而我，只能忍。
直到忍到死。
重活一世，這母儀天下的虛名，誰愛要誰要。
這皇后之位，我沈月華，不稀罕！???????
我一步步往前走，走到殿中。
高位上，坐著雍容華貴的太后，和一身太子常服的蕭承嗣。
他還是少年模樣，眉眼英挺，帶著一絲漫不經(jīng)心的審視。
當(dāng)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，我清晰地看到了那抹熟悉的，帶著占有欲的欣賞。
就是這個眼神，騙了我一輩子。
我的心，像被冰水浸過，冷得發(fā)疼。
輪到我展示才藝。
前世，我彈了一曲《鳳求凰》，引得滿堂喝彩。
這一次，我走到古箏前，坐下。
深吸一口氣，撥動琴弦。
一聲尖銳刺耳的噪音，劃破了殿內(nèi)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皺起了眉。
我仿佛沒看見，繼續(xù)胡亂地彈撥。
不成調(diào)的音符像一群沒頭**，在殿內(nèi)橫沖直撞。
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蕭承嗣原本閑適的姿態(tài)，也變得嚴(yán)肅。
他的目光像鷹隼，死死盯著我。
我卻在他的注視下，勾起一抹笑。
就是要讓你失望。
我不僅要讓你失望，我還要讓你厭惡。???????
一曲（如果那也算曲子的話）彈畢，我屈膝行禮。
“臣女獻(xiàn)丑了。”
太后冷冷地開口：“吏部尚書家的女兒，就這點教養(yǎng)？”
我低著頭，聲音不大不小。
“回太后，臣女愚鈍，不比柳侍郎家的女兒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。”
我把柳嫣然推了出來。
她果然臉色一變，既有被點名的得意，又有被我拉下水的惱怒。
蕭承嗣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會像前世一樣，說一句“無妨”。
可他沒有。
他只是看著我，眼神幽深，看不出喜怒。
我心中冷笑。
這樣粗鄙不堪的我，你總不會再選了吧。
落選，然后回家。
嫁一個普通人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一生。
這是我此刻唯一的奢求。
終于，初選結(jié)束。
太監(jiān)尖著嗓子開始唱名。
“柳侍郎之女柳嫣然，賜號‘慧’，封為良娣。”
柳嫣然得意地起身謝恩。???????
我跪在下面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不要有我。
千萬不要有我。
太監(jiān)拉長的聲音，像一把刀，懸在我的頭頂。
他頓了頓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更響亮的聲音喊道。
“吏部尚書之女沈月華，品性溫良，儀態(tài)大方，特封為……”
我的血，一瞬間涼了。
他頓住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太子。
太子蕭承嗣緩緩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俯視著我，聲音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吏部尚常年在外治水，他的女兒，倒是養(yǎng)出了一身有趣的筋骨。”
他伸出手，捏住我的下巴，強(qiáng)迫我抬頭。
“沈月華，孤記住你了。”
太監(jiān)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惶恐的顫抖。
“……封為才人，賜居碎玉軒。”
才人。
一個低微的、幾乎被遺忘的品階。
我想要的落選沒有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比前世太子妃低了無數(shù)個等級的身份。???????
還有，蕭承嗣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我的心，沉入了谷底。
事情，脫離了我的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