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個穿書攻略者。

攻略溫瓊月成功后，我放棄了回去的機會，還跟她有了個孩子。

**子失蹤，我在將軍府找到她時，她已經是將軍的妾侍。

也找到了角落里，兒子腐爛的**。

「為小公子試藥而死，是他的榮幸。」

她命人將我亂棍打死，跟兒子的**一起丟進火場焚成灰。

我重生在棍棒落下的那一刻。

系統的聲音響起。

「宿主死亡一次，請重新抉擇。」

這一次，我要**死。

1

五歲兒子失蹤，我問遍了周遭的鄰居，都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。

隔壁幫忙看顧兒子的張婆，眼神不大好，只說看見個女人在我家門前同兒子說過話。

妻子在將軍府做事。

我去找了她好幾次，都被門口的守衛轟了出去，可這一次，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。

繞到將軍府后門。

趁著廚子出來倒泔水的間隙，從門縫擠進去，無頭**般地亂撞，在柴房的穢物下，看見了穿虎頭小鞋的一雙腳。

那是妻子親手給兒子做的。

她也是這時候聞風趕來，我見到的卻是一身華服的將軍府侍妾。

自我在碼頭做工砸斷手后，家中生計難以為繼，妻子便提出與我演一場戲。

「將軍府的小公子最愛南街的面人攤。」

「你蒙著面將他騙進小巷，我會出現救他于水火，這樣我就能在將軍府混口飯吃。」

我向來順著她。

那事之后，妻子成功進入將軍府，成了小公子身邊的貼身婢女。

而后數月，除了偶爾寄錢回來，我便再也沒看見過她的身影。

兒子常常伏在我膝上問，「爹爹，娘親什么時候能回家啊？我好想娘親啊！」

我無言以對。

一個家要由女人支撐，我這顆心總是愧疚，想著等斷骨愈合，就出去找工作。

沒曾想兒子突然失蹤。

將軍府的門怎么也敲不開，直到我潛進去，在柴房看見了兒子的**。

早就聽說將軍府小公子身患頑疾，卻在前些日子突然得了一記猛藥，痊愈了。

很多事情，瞬間明朗。

「溫瓊月，你拿兒子的命去換榮華富貴？」

她沖上來捂我的嘴。

在我耳畔低聲威嚇。

「能做小公子的試藥罐子，是咱們兒子的福氣，你若是閉緊嘴巴，我還能給你下半輩子的好日子。」

我狠狠咬了她的手。

跑出去，要找陸將軍說個明白。

我要告訴他，這個女人是帶著目的進入將軍府的，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，是殺害自己兒子的**。

可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。

溫瓊月便指認我我為當日擄劫小公子的賊人。

將軍陸逍臣，我妻子如今的男人，神色淡漠命人將我亂棍打死。

溫瓊月揮揮手，將我堵了嘴拖進柴房，丟在兒子**的旁邊。

碗口粗的棍棒落在身上。

我嘴里淌出鮮血，浸透了兒子腳上那雙虎頭小鞋，我想要伸手在摸摸他冰冷的身子。

可很快便沒了力氣。

我死了。

死在溫瓊月手里，死在兒子的**邊。

兒子二人被一同丟進火堆焚成灰燼。

而這一切，都是我自己選的。

攻略溫瓊月成功后，我愛上了她，放棄了回到現代的機會。

卻換來了這么個悲慘的結局。

系統的聲音響起。

「宿主死亡一次，請重新抉擇。」

我惶惶睜眼。

家丁手里的棍棒將要落下。

溫瓊月狠戾的眼，陸逍臣踏出柴房的背影。

2

「陸將軍！」

我使盡全身力氣，生怕他聽不見。

陸逍臣腳步停頓，轉過頭來。

「你還有什么想辯解的嗎？」

溫瓊月眼底的狠戾，頓時被驚慌取代。

我瞥了她一眼。

「小人自知罪無可恕，但小人的兒子也算是救了小公子的性命，功過相抵，小人只求保命。」

「再者，鄰家的張婆一直給我父子倆送飯，若我們同時消失，她定會去報官。」

銅兒巷就這么點兒大。

趙家父子倆突然失蹤，一定會引來鄰居們的警惕，官府那兒也會派人尋找。

「將軍的青云路正順遂，也不想因為我父子倆的賤命而潑上臟水吧？」

陸逍臣臉色沉了下去。

他在權衡，在思考，最終決定暫時饒過我性命。

「打斷他一條腿，鎖進柴房，免得**亂咬人。」

「小狗的**速速拖出去燒了，別給我招來什么禍事！」

溫瓊月唯唯諾諾地應下。

轉頭命人給我灌了啞藥。

我看著兒子腐爛的身體被拖出穢物堆，**圍繞著亂飛，惡臭撲進鼻腔，嗆了滿眼的淚。

溫瓊月嫌惡地捂住口鼻。

啞藥入喉，灼得心肺都冒煙，舌底溢出鮮血，我沒喊過一句疼。

「趙嘉若，你別想擋我富貴路，等將軍在朝中徹底站穩腳跟，我立刻就殺了你。」

「嫁給你那幾年，算是本夫人賞你的好時光，如今我要飛上枝頭，你這攤爛泥就好好待在這污穢中吧！」

柴房的門「砰」地關緊。

一絲陽光也透不進來。

我伏在骯臟的地面，雙手攥緊茅草，張狂笑聲混著鮮血溢出喉間。

他們以為，我這是為保命所使的緩兵之計。

沒人知道，我是個穿越攻略者。

我在等，等一個絕地反殺的機會。

而這個機會，很快就要到來。

3

被鎖進柴房的日夜，于我而言都是一樣的。

除了每日送進來**的水，和近似泔水的飯食，便是溫瓊月捧著文房四寶，讓我隔幾日便寫封信給張婆報平安。

信里，我找到了跑丟的兒子，帶著他到異鄉開始新生活。

還得不時給鄰居送些東西，證明我在異鄉落地生根，過得不錯，好打消他們心里的疑慮。

也是在那日，我顫抖著手寫完信，門縫里便探出一顆小腦袋來。

溫瓊月的神情瞬間變得諂媚。

「阿恒，你怎么來這種污穢的地方，快回去歇著吧！」

溫瓊月邊說話，邊把陸恒往外推。

陸恒奮力甩開她的手，嫌惡道，「將軍府是我的家，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！」

「還輪得到你這個妾侍說話嗎？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成我的繼母了吧？」

「你別忘了，在爬我父親床之前，你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賤婢！」

溫瓊月的手滯在半空，臉上的皮肉抖了抖，嘴角僵硬扯起。

一口銀牙幾乎咬碎。

陸恒走到我面前，天生的貴氣壓得我抬不起頭。

「你便是當日想要擄劫我的賊人？」

他微瞇著眼，「這么說來，這個女人還得感謝你，若不是你，她也不能進將軍府，享盡榮華富貴。」

「你的兒子，救了我的性命。」

「溫姨娘，煩請你同恩人鞠個躬，也算是替我還了這父子倆的恩情了！」

陸恒不過七歲。

誰能想到一個熱衷于玩面人兒的孩童，居然會有這樣肅殺冰冷的眼神？

莫說溫瓊月，我都覺得脊背生寒。

她雙膝一軟，跪倒在我面前。

陸恒饜足地扯開唇角，「父親出征西北，臨行前囑咐我要與你修好，可我向來不是乖順聽話的性子。」

「溫姨娘，你要謹記自己的身份，妾終究是妾，永遠別想替代我母親的位置！」

陸恒摔門而去。

溫瓊月爬起身，憤恨地瞪了我一眼，提起裙擺狼狽逃離。

柴房又恢復了一片黑暗。

接連數日，我都沒有再寫過信。

直到溫瓊月推門而入，我看見她手里握著的**，在太陽下閃爍著寒光。

「張婆死了。」

「趙嘉若，你也該下去陪她了。」

4

張婆死了。

我敢篤定絕對不是自然死亡。

她向來身子硬朗，平日里除了買菜也不出門，在家中走動能出什么意外。

溫瓊月說她是病故。

想來必是她趁著陸逍臣出征，派人去下的黑手，為了盡早除掉我這個定時**。

張婆一死，我在這個世上最后的羈絆就沒了。

之前寫的那些書信，已經足夠鄰里街坊安心。

此時書信斷絕，他們只會以為我是忙得不可開交，再沒時間聯絡感情。

不會起疑。

溫瓊月算得很準，也很聰明。

但她算漏了一點，我是穿書攻略者，對書里人物的走向是有上帝視覺的。

陸逍臣此次出征，將會遇險。

我在他們面前伏低做小，吞下啞藥忍辱負重，就是在等這一日，這一刻。

上一世，我為溫瓊月放棄了回現代的機會。

甘心留在書里，陪她走完她這悲苦的一生。

她出身底層，自小被父親發賣到青樓，因不肯接客被打得遍體鱗傷丟進后院。

日夜浣洗衣物，雙手紅腫潰爛。

我的任務是攻略她。

在這個世界，我是力氣用不完的碼頭苦工，身手敏捷，力大如牛，但不解溫柔。

我用所有積蓄將她贖出青樓。

拼命干活只為早日迎娶她，這樣我就能完成任務回到現代。

可在日夜相處中，我愛上了她。

戀愛腦長出來的那一刻，也開啟了我悲苦人生的序章。

我死過一次。

有了重新抉擇的機會。

其實完成任務回到現代的方法還有一個，當時的我覺得難于登天。

飛黃騰達，青云直上。

碼頭苦工，想要涉足朝堂談何容易？

可如今，機會要來了。

「趙嘉若，黃泉路上別恨我。」

溫瓊月舉起利刃。

屋外的陽光刺眼，我睜著眼，死死盯著門縫中漸行漸近的人影。

**貼著鬢發削落，我合上雙眼。

截斷點截斷點

5

「溫夫人！大事不好了！」

冰涼刀刃停在頸間，劃出一道血痕。

門縫中的身影撞開一道日光，撲在溫瓊月腳邊。

「將軍在戰場遇險，遭敵軍圍困數日，已彈盡糧絕。」

「軍中一士兵拼死逃出，跑到將軍府來報信。」

士兵累死在門前。

報信的家丁捧著八百里加急的**呈上，溫瓊月雙手顫抖，念出上頭的文字。

「速取書房暗格中信物，往括蒼山求援。」

括蒼山中，駐扎著一支軍隊。

位處陸逍臣戰場的東北方，距離不遠，是最有可能助大軍脫困的希望。

可括蒼山地處天險，難守難攻，周圍瘴氣環繞，荊棘遍布，不是長期生活在那里的人，怕是有命進，沒命出。

陸恒聞訊從學塾匆匆趕回。

一進門，就看見溫瓊月端坐在正廳，好一派將軍府女主人的架勢。

他陰沉著臉走上前，奪過戰報粗略掃了一眼。

溫瓊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。

「阿恒，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，可以前往括蒼山搬救兵的？」

陸恒冷哼一聲，「溫姨娘是要我尋來學塾的同窗，為你**嗎？」

溫瓊月一怔，耳廓紅透。

「阿恒，你父親他…」

「我父親若是死在戰場上，也是為國捐軀，我作為將軍府的唯一繼承人，興許還能得個**的爵位。」

「而你，溫姨娘，你的榮華富貴牽系在父親身上，他死了，你的好日子也便到頭了。」

將軍府上下，沒人敢前往括蒼山搬救兵。

陸恒生性淡漠，陸逍臣死與不死，于他而言并無大礙。

唯有溫瓊月，是唯一一個希望陸逍臣活下來的人。

情急之下，她把我從柴房里扯了出來。

「他！他在碼頭做慣了苦力，力氣大得很，身手也不錯，就讓他去吧！」

「反正也是個罪奴，死了便死了！」

陸恒蹙起眉頭，抿著唇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溫瓊月扯起我的衣領，附耳威脅道，「兒子的骨灰還在我手里，生辰八字我也清楚得很。」

「若你不想他泉下難安，死也給我死上括蒼山，搬得救兵救將軍！」

「否則，我會讓法師詛咒他，永世不得超生！」

我喉間如火燎，咿咿呀呀說不出話。

手舞足蹈地比劃著。

「他同意了。」溫瓊月看向陸恒。

他冷著臉，命人給我備馬佩刀，再看向溫瓊月背影時，眼里充斥著疑惑。

我翻身上馬。

溫瓊月用力一拍馬**，我被迫前往那有去無回的括蒼山。

懷中的信物叮當作響。

那是我唯一的機會，一切都在我的計劃內平順發展著。

溫瓊月說得沒錯，我死也要死上括蒼山。

6

括蒼山山腳三十里外，皆是瘴氣圍繞的密林。

我用水沾濕手巾，封住馬兒和自己的口鼻，以**皮肉保持清醒。

繞過瘴氣密林，馬兒中毒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