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。

卻被丈夫強行送去初戀開辦的極限攀巖夏令營。

在營地半個月，女兒天天半夜哭著求我接她回家。

趙曼卻發來一張八萬塊的特訓設備繳費單。

我提出質疑。

她滿臉不屑：

“家長，請你別用溺愛干涉脫敏訓練，趕緊交錢，別錯過黃金特訓期。”

我氣得立刻要帶女兒走，她冷笑：

“想害她，隨便。”

丈夫卻一把拽住我：

“趕緊給趙教練道歉，來都來了，你想讓女兒一輩子當個膽小鬼嗎？”

為了女兒的未來，我忍氣吞聲，低頭道了歉。

可當天下午。

女兒在高空速降中心臟病發作，失控墜崖身亡。

我悲痛欲絕，在現場大鬧一場。

三天后，我正給女兒挑選骨灰盒。

俱樂部竟打來電話，催我續費辦年卡。

命都沒了，他們竟還要拿死去的孩子沖業績？

這次我沒吵沒鬧，平靜地加了銷售微信。

要求他把女兒“體驗極佳”的特訓視頻發來。

點開視頻。

畫面清晰地錄下了女兒墜崖前，丈夫湊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。

手機視頻里，女兒被吊在十幾米高的巖壁上直打哆嗦。

半個月前，周硯川硬要把她送進這家極限夏令營。

當時我拿著復診單堵在門前。

“她連跑兩步都喘，你這是要她的命！”

他卻一把推開我。

“你那叫溺愛！人家趙曼說了，這叫心理脫敏。”

“你不懂就別瞎干涉！”

入營第一晚，女兒半夜打來電話哭著說。

“媽媽，教練沒收了我的心臟監測手環，我害怕。”

我頭皮發麻，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。

可周硯川劈手奪走車鑰匙，一臉信誓旦旦。

“是我打電話給營地，讓他們沒收了滿滿的電話手表的。”

“她就是裝可憐逃避訓練！你現在去接，就是害她！”

打那以后。

滿滿只能半夜借同寢室孩子的手**給我。

“媽媽，求求你接我回家。”

每次通話不了半分鐘，就會被強制掛斷。

我問過很多次。

可營地那邊永遠只有冷冰冰的回復。

“林女士，孩子狀態特別好，請不要過多干涉。”

次日一早。

教練趙曼在家長群里發了一張滿滿爬過矮墻的照片。

配文：

“誰說孩子有病就得嬌氣？這不就突破了極限，要多鼓勵！”

照片里，滿滿舉著獎牌，但雙手卻死死扣著衣角。

我知道，這是女兒緊張焦慮的標志性動作。

當即要求跟她視頻。

可趙曼秒拒。

我把措辭改了又改，還沒來得及發出去。

周硯川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
“你有完沒完？離開你，她獨立多了！”

我心里的不安愈加明顯。

直接掛了電話，打給營地要求退營。

前臺回我：

“不好意思，周先生簽了協議，不能退。”

我這才發現。

滿滿營地的第一***，早就換成了周硯川！

沒等我反應，營地財務發來一份賬單。

“林女士，這是滿滿的特訓尾款，八萬三千七。”

我再也壓不住火氣，質問。

“報名剛交了兩萬八，你們搶錢嗎！”

“嘖！那只是食宿，這八萬，是特訓費。”

我點開明細。

高空艙、低氧艙、情緒隔離室......

算下來，孩子每天在這些設備里，竟長達十七個小時！

我懵了一下，一股火順著嗓子燎上來。

“你們讓有心臟病的孩子連續七天進低氧艙？會出人命的！”

財務冷嗤：

“怕死找教練，我只管收費。”

群里有個相熟的家長私信我。

別鬧了！質疑費用的家長，都會被扣上‘阻礙孩子獨立’的**。

到頭來吃苦頭的還是孩子。

我當即開車趕到營地。

不等我說話，前臺就蠻橫擋在我面前。

“先把特訓費交了！否則會停掉孩子的一對一安全保護。”

我推開她，直奔后山的訓練場。

一眼就看見了滿滿。

她正被逼著站在三米高的跳臺上，要求向后背摔。

滿滿眼眶通紅，抓著欄桿拼命搖頭。

突然，她猛地捂住胸口，一下子癱跪在地。

旁邊的教練不僅不關心，還轉身對著臺下吆喝：

“來，大家一起喊！別裝了！”

十幾個孩子指著滿滿：“膽小鬼！別裝了！”

我腦子“嗡”地一聲。

沖上去，將滿滿護進懷里。

她的小臉慘白如紙。

卻還是顫抖著伸出手抓住我的袖子，擠出一個討好的笑：

“媽媽，別和爸爸吵架......是我不夠勇敢。”

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。

我一把扯開她的腰包，可里面卻是空的！

“我女兒的救心藥呢！”

趙曼慢悠悠走過來，翻個白眼。

“天天揣著藥，她就會把自己當病號。”

“戒不掉心理依賴，還怎么訓練？“

我掏出復診單和收費單，甩在她臉上。

“心臟病進低氧艙？”

趙曼看也沒看散落的單子，低頭擺弄著秒表。

“林女士，你有心理執業資格證嗎？”

“我們營地教練可都是有專業證書的。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滿滿黑紫的嘴唇。

“你管這叫心理依賴？”

“這是心臟病發作，在要她的命！”

趙曼沖旁邊的助教擺擺手。

“把其他孩子都帶走，別被帶壞了。”

她不耐煩看著我，掀開助教遞來的平板。

“林女士，她嘴唇發紫是因為哭鬧引起的，跟心臟病沒半點關系。”

“看清楚了，這是周先生親自簽的字。”

病史那欄，“無心血管疾病”打了勾。

最下面，是周硯川的電子簽名！

我哆嗦著撥通周硯川的電話。

響了十幾秒，被掛斷。

“在開會，別煩人。”

趙曼雙臂抱胸。

“看清了嗎？周先生簽的字，你沒資格叫停特訓。”

我紅著眼：

“我是**！”

趙曼嗤笑一聲。

“是嗎？可這十萬塊全是周先生刷的卡。”

“你一分錢沒掏，少在這兒撒潑。”

我從包里拽出執業藥師證和病歷單。

“我是執業藥師！滿滿真的有心臟病！趕快把急救藥還我！”

趙曼滿不在乎。

“急什么，藥在醫務室鎖著呢。”

我沒空再和她爭辯。

抱起抽搐的滿滿，沖向醫務室。

可醫務室的門卻緊鎖著。

趙曼跟了過來，慢悠悠補刀：

“忘了跟你說了，醫生下山了。”

懷里的滿滿眉頭緊鎖，顯然已經不太好了。

我幾乎要崩潰。

“什么時候回來！”

“最快三個小時。”

我掏出手機。

“不給藥是吧？”

“我要報警！”

趙曼見我這么難纏，走過來按住我的手腕。

“行，既然你非說孩子發病，我這就給她做檢查。”

她轉頭打個響指。

前臺走過來，舉著手機懟到滿滿臉上！

趙曼粗暴扯著滿滿的衣領，拔高聲音：

“來，滿滿！對著鏡頭告訴大家，你到底哪里不舒服！是不是裝的？”

滿滿竭力偏過頭，藏進我懷里。

周硯川打來視頻，黑著臉訓斥。

“滿滿，按趙教練說的做！別再裝病給家里丟人！”

滿滿渾身一哆嗦，眼淚唰地掉下來。

她慢慢松開我的衣角，強撐著擠出一個笑。

“媽媽，我沒病，我只是想你了。”

趙曼滿臉得意。

轉手把視頻發進家長群。

“看見沒？這就是家長過度焦慮了，不可取！”

指責聲霸屏，全在罵我“溺愛害人”。

我氣得發瘋，正要爆發，滿滿偷偷扯了扯我的袖口。

她湊到我耳邊，聲音抖得像篩糠：

“媽媽，快帶我走，晚上他們把怕高的孩子，全鎖進黑色的箱子里。”

我腦子“嗡”地一聲，雙眼猩紅。

“不練了！我現在就帶她走！”

趙曼靠在門框上，眼底滿是不屑。

“帶走唄。中途當逃兵，一輩子都是個廢物。”

我沒理會她的奚落，抱著滿滿沖向營地大門。

可剛到出口。

一輛黑色奔馳猛地橫切過來，堵住了道閘。

周硯川推開車門大步逼過來。

“林晚！你要瘋到什么時候？把孩子給我放下！”

他一把將滿滿搶了過去。

我死死揪住他的衣領。

“為了送她進來，你連孩子有心臟病都敢瞞？你想害死她嗎！”

他甩開我，滿臉不耐。

“她指標早正常了！如實填哪個營地敢收？”

“倒是你把她當個病秧子護著，只會裝病躲訓練！”

滿滿連連道歉：

“爸爸對不起，是我不好。”

我目眥欲裂。

滿滿現在嘴唇烏紫，根本不是裝病。

聽到孩子認錯，他摸著滿滿的頭。

“滿滿乖，只剩最后一項挑戰了，做完就能畢業。”

“以后媽媽就不會再為你膽小生氣了。”

我急紅了眼。

“最后一項是高空速降！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碰！”

周硯川冷著臉。

“有兩條安全繩護著！她只要敢邁出第一步就行！”

趙曼從善如流把平板遞過來。

“看！別的心臟病孩子照樣跳。受點刺激正好練膽子。”

我還要再說什么。

周硯川指著我的鼻子就罵：

“你到底在鬧什么？少在這兒丟人現眼！”

“就因她這病，咱家哪次旅游能去成？整個家都被她拖累死了！”

我渾身發冷。

這是我第一次聽見，他把照顧女兒，叫作“拖累”。

滿滿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“爸爸，我以后聽話，不拖累你。”

我彎腰去拉女兒：

“走！媽媽帶你回家！”

周硯川將滿滿扯到身后，厲聲吼道：

“林晚！現在走，她一輩子都是個逃兵！這半個月的罪全白受了！”

趙曼適時遞上一份評估報告。

“她馬上就能克服恐懼，這時候帶走就是毀了她。”

我閉了閉眼，試圖和他們講道理：

“連個執業編號都沒有！誰敢信！”

周硯川愈發不耐：

“馬上給趙教練道歉！”

我咬著牙：

“憑什么！”

周硯川冷笑一聲，看向滿滿。

“滿滿，你自己選。”

“是跟媽媽回家繼續當個廢物？”

“還是留下來向爸爸證明你不膽小？”

滿滿看看周硯川，又看了看我。

她小臉慘白，哭著松開了我的手，一步一回頭。

周硯川一臉得意地瞥向我：

“看見沒？孩子都比你懂事！你的自私只會害了她！”

為能留下來護著滿滿。

我攥緊拳頭，走到趙曼面前低下頭。

“對不起趙教練，是我太急了。”

“那八萬塊尾款我現在就交。”

可等我刷完卡，趙曼立馬翻臉。

非說我在場影響孩子發揮，把我轟到山底休息室。

在那兒，我連懸崖的一塊石頭都看不見！

中午十二點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是滿滿用工作人員的手機，發來一張簡筆畫。

畫里一家三口。

爸爸媽媽中間，被黑筆劃出一道大黑縫。

我心里猛然一揪，不祥預兆直沖頭頂！

營地喇叭突然響起。

“高空速降項目提前開始，各組就位！”

我拼命地往山道入口跑。

剛跨上臺階，山頂突然響起急救警報聲。

保安的對講機里，傳出驚恐呼叫：

“七號！七號小孩在速降臺上休克了！快叫救護車！

七號就是滿滿！

我連滾帶爬沖到山道拐角。

半空中，一根安全繩斷了，在風里搖晃。

我瘋了一樣往里沖，卻被兩個男工死死架住。

滿滿直挺挺摔在碎石地上，不知死活。

那根備用繩懸在半空，壓根沒扣進她的安全環！

我雙膝跪地，拼命乞求。

“放開我！我有急救證！讓我過去救我女兒！”

“不行！120沒來誰都不許動！出了事誰負責！”

我只能扯著嗓子喊她。

可這一次，滿滿徹底沒了動靜。

十幾分鐘后，搶救的醫生搖了搖頭。

“人沒救了，****吧。”

我的手機掉在地上，還亮著那張一家三口的簡筆畫。

趙曼看都沒看滿滿一眼，臉上只有嫌棄。

“這是她自己的身體原因！我們營地已盡力救人了！”

我一把揪住她領子質問。

“明知她有心臟病，憑什么還要逼她！”

趙曼推開我，將免責書甩我臉上。

“這是周硯川親筆簽的字！”

“隱瞞病史、加大訓練難度全是他的主意！要找找他去！”

我看向周硯川：“你為什么要簽免責協議害死孩子！”

他臉色煞白，直往后躲：“我也不想這樣的......”

我張開雙臂攔在滿滿面前，拼盡全力喊：“誰也不許破壞現場！我要報警！”

趙曼見事情鬧大了，趕緊指揮員工清場。

混亂中，我看見有人正拔走速降臺上攝像機的存儲卡。

我剛要沖過去搶。

周硯川卻抱住我的腰，拼命往后拖。

“林晚你冷靜點！女兒沒了，最重要的是處理后事。”

“你為難工作人員干什么！”

我急紅了眼，一口咬在他胳膊上。

用最后的力氣報了警。

然后眼前一黑，昏死過去。

醒來時，我躺在縣醫院的急診室。

周硯川坐在床邊，“滿滿沒了，我也心疼，別鬧了行嗎？”

我扯掉手背上的針管，摘下婚戒砸他臉上：“滾！”

他臉色一黑，起身離去。

我起床去找駐院**，剛到樓梯口，就聽見趙曼在說。

“你老婆報警了！**真查起來，可怎么辦？”

周硯川開口問：“現場設備數據刪干凈沒有？”

“主機清空了！可銷售系統自動存了一份視頻，我沒權限刪。”

“這就行。我馬上找人把事壓下來，放心！”

我退回兩步，掏出手機，按下了錄音鍵。

三天后。

我正在殯儀館挑選骨灰盒。

營地銷售打來電話。

“林女士，滿滿這幾天體驗特別好！”

“現在續辦年卡，還送親子攀巖呢。”

我渾身僵住。

死人怎么攀巖？

我女兒都死三天了，這幫**還在拿她沖業績！

我死死掐著手心，盡量穩住聲線。

“行，我想續費，你把滿滿的體驗視頻發我看看。”

銷售趕緊發來一段視頻。

點開一看。

前半段，全是滿滿嚇得打哆嗦、哭著挨罵的畫面。

配文：“戰勝恐懼，挑戰極限。”

我快進到最后，滿滿被硬逼著站在速降臺上。

這時，周硯川蹲到她身邊。

親手解開了滿滿的醫療手環。

他湊到我女兒耳邊，嘴唇動了動，說了一句話。

我立刻開車殺到營地。

我抓起續費單和手機，沖進大廳排隊交錢的人群里。

怒吼出聲：

“我女兒已經死三天了！”

“這家營地現在打電話給我，說她體驗極好！讓我續費！”

“大伙都看看！這幫**是怎么**孩子，又拿死人騙錢的！”

我舉著手機，指著屏幕。

“你們看看視頻！這是我丈夫！”

“他究竟說了什么？才逼得我那心臟病發作的女兒，乖乖**？”

我要讓他們，血債血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