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依舊,故人生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只有濕漉漉的晚風纏在肩頭,裹挾著南湖湖面淡淡的水汽,漫過整條沿河步道。傍晚六點過半,天色慢慢沉下來,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,暖**的光暈鋪在地面,把行人的影子拉得悠長柔軟。,是蘇星晚藏在心底整整兩年的日子。。,十七歲的少年和十五歲的少女,在江南小城燥熱的夏末,悄悄確認了彼此的心意。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,沒有盛大的儀式,只是放學路上并肩慢行,晚風輕輕吹過,他悄悄把冰鎮的橘子汽水塞進她手里,低聲說了一句以后我陪你。,最滾燙、最明亮的瞬間。,只持續了短短一年,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離別徹底斬斷。,在高三最關鍵的時刻,突然變得沉默寡言,對她日漸冷淡。從前事事偏愛、處處溫柔的少年,開始刻意避開她的視線,躲開所有獨處的機會,消息敷衍,見面躲閃,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,悉數收回,不留一絲余地。,敏感又執拗。她一次次追問原因,一次次小心翼翼試探,換來的永遠是他冷漠的回避和沉默的疏離。她鬧過,委屈過,偷偷躲在被子里哭過無數個夜晚,始終得不到一句像樣的解釋。,過段時間就會和好。連蘇星晚自己也是這么以為的。,她從同學口中得知,陸時渡報名參軍了,下半年就要入伍,去往千里之外的軍營。,吹得學校的香樟樹沙沙作響,也吹碎了她最后一點期待。,悄無聲息。,沒有解釋,沒有道別語,甚至沒有和她見最后一面。,斷聯兩年,杳無音信。
整整七百多個日夜,蘇星晚從一開始的崩潰大哭、日夜惦念,慢慢熬成了后來的沉默等待。她從十七歲等到十九歲,從滿心歡喜等到心如止水,從明目張膽的偏愛,熬成了無人知曉的執念。
她無數次翻看兩人僅存的幾張合照,無數次編輯長長的消息,最后又全部刪除。無數次在深夜里想起少年溫柔的眉眼,想起他曾經所有的偏愛,不明白為什么曾經滿眼是她的人,最后會走得如此決絕。
兩年時間,足夠改變很多東西。
她從高中生變成了大學生,褪去了年少的稚氣,眉眼變得溫柔安靜,性格也內斂了許多。身邊也出現過溫柔體貼的追求者,可她始終無心接納。心底那個名為陸時渡的位置,空空蕩蕩,無人可以替代。
今晚她依舊獨自一人。
手里提著一盒小小的蛋糕,兩百八十克,不大不小,剛好夠一個人慢慢吃完。是她特意定制的口味,是兩年前陸時渡最喜歡的奶油草莓味。
明明早就知道不會有人陪她慶祝,明明早就說服自己該放下執念,可每一年的這一天,她還是忍不住固執地奔赴這場無人赴約的約定。
沿河步道上人來人往,大多是結伴而行的情侶。有人牽手散步,有人低頭說笑,晚風里滿是甜蜜細碎的低語。熱鬧是所有人的,唯獨她什么都沒有。
蘇星晚慢慢往前走,腳步輕緩,目光平靜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。湖面倒映著路燈的光影,碎碎閃閃的,像極了她拼湊不起來的過往。
她低聲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快要被晚風淹沒。
“陸時晚,兩年了,我真的快等不動了?!?br>兩年的等待太漫長,沒有盡頭,沒有回應,只有日復一日的自我拉扯和自我內耗。她也想過放下,想過徹底忘記,想過和過去和解,可每一次快要釋懷的時候,心底的執念又會瘋狂翻涌。
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,視線盡頭的十字路口,一道挺拔的身影驟然撞進眼底。
男人站在路燈之下,身形高挑挺拔,脊背筆直,是常年訓練養出來的利落體態。黑色的休閑短袖搭配簡單的黑色長褲,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單薄,多了幾分沉穩硬朗的氣質。
路燈的光影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眉眼清冷,下頜線緊致利落。
是陸時渡。
是她惦念了整整兩年,執念了整整兩年,也遺憾了整整兩年的人。
蘇星晚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凝固。
時隔兩年,她再次見到了他。
兩年軍營的磨礪,徹底改變了他的氣質。從前溫柔干凈的少年,如今多了一身清冷疏離的硬朗,眼神沉穩,氣質凜冽,褪去了所有年少的浮躁,變得成熟又克制。
他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她。
陸時渡的身體猛地一僵,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,腳步死死釘在原地,再也無法挪動半分。
兩年未見。
他的小姑娘長高了,長開了。
曾經帶著稚氣的臉頰變得清秀溫柔,長發隨意披在肩頭,安安靜靜站在晚風里,溫柔得不像話。只是那雙曾經永遠盛滿星光、滿眼都是他的眼眸,此刻平靜淡漠,藏著一層淡淡的疏離和化不開的委屈。
兩年。
整整兩年。
這七百多個日夜,他在千里之外的軍營,熬過無數次凌晨的訓練,熬過烈日暴曬的煎熬,熬過無人傾訴的孤獨。他戒掉了所有情緒,收斂了所有溫柔,把所有的思念和牽掛,全部壓在心底最深的地方,不敢觸碰,不敢表露。
他不敢聯系她。
從來都不是不愛,恰恰是因為太愛。
十八歲的他一無所有,前途未知,前路迷茫。他即將開啟兩年封閉艱苦的軍旅生活,聚少離多,身不由己。他太清楚自己未來兩年的狀態,給不了陪伴,給不了安穩,給不了她年少期許的歲歲年年。
他出身普通,家境平平,前途未卜。他怕自己的缺席耽誤她的青春,怕漫長的異地消耗掉她所有的喜歡,怕自己給不了她安穩的未來。
所以他選擇了最笨拙、最傷人的方式。
主動疏遠,刻意冷淡,親手推開了自己最珍視的小姑娘。
他以為這樣,她會失望,會放手,會慢慢忘記他,會擁有更好、更安穩、歲歲年年有人陪伴的人生。
他以為自己的隱忍和退讓,是最好的成全。
可時隔兩年重逢在此刻,看著她獨自一人站在紀念日的晚風里,手里提著孤零零的蛋糕,眼底盛滿落寞和疏離,陸時渡才徹底明白。
他所謂的成全,不過是自我感動的懦弱。
他親手推開了最愛他的人,親手制造了兩人兩年的遺憾和隔閡。
晚風輕輕吹起他的衣角,吹亂了所有刻意偽裝的平靜。
四目相對,隔著幾米的距離,隔著整整兩年的空白歲月,隔著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遺憾。
空氣安靜得可怕,只剩下晚風簌簌的聲響,和兩人心底翻涌的、無人知曉的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