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，我和陸硯深的婚禮剛走到一半，一個渾身沾著泥水的小男孩沖進會場。

他抱住我的腿，哭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
“媽媽，你答應過要和我、爸爸一起生活，為什么還要嫁給別人？”

賓客的目光一下子聚了過來。

陸硯深的臉色沉得可怕。

他讓人把我從臺上拖下去，連夜送往北嶺一處封閉的采石場，丟給那里的工頭看管。

那五年，我被關在廢棄工棚里，手腳受過傷，尊嚴也被一寸寸碾碎。

直到五年后，陸硯深帶人把我從礦區救出來。

他在病房里抱著我，紅著眼說一定會讓所有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。

我以為他終于相信我了。

直到今天，我在手術室外聽見他的母親問他：

“為了讓沉年的血脈延續，知渺和你各自生下一個孩子，我們才故意把清嵐送去北嶺，給她扣上不貞的名聲，會不會太狠？”

陸硯深沉默許久，才說：“她吃了五年的苦，至少還活著。知渺得到她想要的孩子，也算兩全其美?！?br>
“可她懷的，是你的親生骨肉?！?br>
“孩子出生后，交給知渺撫養就好。清嵐沒有必要知道?！?br>
我手里的檢查單滑落到地上。

腹中的胎兒已經八個月，報告卻顯示，胚胎來源和我沒有血緣關系。

五年前的折磨沒有讓我死掉。

如今，他們又要我替一場偷來的婚姻生下孩子。

我這才知道，我和陸硯深從未真正登記。五年前他遞給我的信托文件也是空殼，所謂婚姻和資產，不過是用來讓我安心服從的協議。

那一刻，我終于明白，陸硯深口中的贖罪，從來都不是為了我。

……

醫生拿著新的手術方案走進來，神情猶豫。

“陸先生，清嵐的身體狀況很差。**感染嚴重，保守治療還有一線機會，如果現在直接切除，她未必撐得過手術?！?br>
陸硯深連眼皮都沒有抬：“按照方案做。”

醫生遲疑：“也可以先結扎，等她身體恢復后再觀察。”

“不行?！?br>
他終于抬頭，語氣冷硬，“手術必須徹底，不能留下任何再懷孕的可能?！?br>
陸母拉住他的袖子：“清嵐已經這樣了，何必把路全堵死？萬一她扛不過去，你以后不會后悔嗎？”

“知渺不愿意看到她再有孩子?！?br>
陸硯深的視線落到我身上，聲音竟放柔了幾分。

“我早就答應知渺，這輩子只撫養沉年的兩個孩子。清嵐不能再懷孕，她才會真正安心?！?br>
“哪怕她死在手術臺上？”

“她要是真撐不過去，我會記她一輩子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像在說一句極其深情的話。

“等我老了，骨灰也和她葬在一起。她會理解我的。”

陸母想到那對即將長大的孩子，終究沒有再勸，只叮囑醫生加***劑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