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取通知書送到那天,妹妹收到了最新款蘋果手機,我得到了一份被撕碎的二本通知書。
“知微啊,讀這種破學校有什么用?”
“一年學費好幾萬,出來還不是進廠打螺絲?”
我媽拿著剪刀蹲在玄關,把我的行李箱劃得稀爛,一剪刀戳穿了我攢半年生活費才買的二手電腦屏幕。
我爸把那張通知書撕得粉碎,散落一地。
妹妹林知月舉著新手機拍視頻,笑得嬌憨又得意:
“姐姐太可憐啦,沒書讀了,以后只能進廠打工啦~”
我垂著眼,指尖捏了捏手中帆布包的內層。
那里縫著一封——國防科技大學特招通知書。
他們還不知道,那臺被戳穿的二手電腦里,存著我全國科技大賽一等獎的全部資料。
既然你們眼里從來只有妹妹,
那這親情,我也不稀罕了。
1
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,天悶得像要下暴雨。
我剛從快遞點拿了兩封通知書進門,就聽見客廳里傳來林知月撒嬌的聲音。
“媽,我的同學們藝考結束全都換新手機了,最新款的蘋果。”
“就我沒有,班里好多同學都笑話我,你就給我買嘛~”
“好好好,買!我的寶貝女兒這么爭氣,媽媽肯定會給你買。”
我媽聲音寵溺得能掐出水來。
我爸也立刻放下手中的報紙,在旁邊附和:
“就是!我們知月,以后肯定是要當大明星的人。這點小錢,根本不算什么!”
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,溫馨又刺眼。
我站在玄關,垂著眼摸了摸口袋里兩張薄薄的紙。
一封是國防科大的特招通知書,是我獨自一人坐了二十個小時綠皮車去京市面試。
憑著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國防方向一等獎的成績拿下來的,全國一共只招五個。
另一封是是我花二十塊錢在街邊打印店定制的假貨。
封面簡陋,校名冷門偏僻,是幾乎沒有人聽說過的民辦二本院校。
我剛換完鞋,還沒來得及直起身,林知月眼尖,一眼就看見了我手里的信封。
她眼睛瞬間一亮,蹦蹦跳跳地跑過來,一把搶過我手里的假通知書。
拆都沒拆就舉起來沖我爸媽喊:
“爸!媽!姐的通知書到了!我看看是哪個破學校!”
話音落下,她指尖用力,三下兩下就粗暴地撕開了信封封口。
瞟了一眼上面的學校名字,立刻嗤笑出聲:
“喲,我當是什么好學校呢,原來就是個不起眼的民辦二本啊!”
我爸聞聲起身,大步走到我面前,伸手一把從林知月手里奪過那張假通知書 。
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讀這種破學校有什么用?一年學費好幾萬,出來還不是進廠打螺絲?”
“純粹就是浪費時間、浪費家里的錢!”
我媽也走了過來,看見通知書上,眉心的褶皺深得能夾死**。
“就是這個理!家里本就不寬裕,哪有閑錢供你讀這種沒用的野雞大學?”
“**妹讀藝術院校,學費一年就要四萬,還差八萬的缺口沒湊齊!”
“你這大學干脆別讀了,把讀書的錢省下來,剛好給**交學費。”
我站在原地,安靜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。
喉嚨干澀,卻半句辯解的**都沒有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,我爸抬手就把那封假通知書撕得粉碎。
清脆的紙張碎裂聲在安靜的客廳響起,刺耳又清晰。
一張張細碎的紙屑從他手中散落,輕飄飄落在地磚上,也落在我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尖。
緊接著我媽轉身進了廚房,拎著一把大剪刀出來,蹲在玄關就對著我剛收拾好的牛津布行李箱咔咔亂剪。
咔咔——咔咔——
厚實的箱體被劃得稀爛,里面的衣服、書本散了一地。
最讓我心疼的,是我攢了整整半年生活費、省吃儉用才買下的二手筆記本電腦。
我媽毫不留情,一剪刀狠狠戳下去,刺穿了屏幕。
漆黑的屏幕瞬間裂開密密麻麻的蛛網紋路,徹底報廢。
“讀什么讀?明天你就去村口的電子廠報道,我都跟王廠長說好了。”
“包吃包住,一個月四千五,工資剛好給**交學費,剩下的還能給她買新衣服。”
一旁的林知月,拆開了爸媽早早給她預定的最新款蘋果手機,笑得嬌憨又得意。
“姐,你就懂事一點,為家里做貢獻唄。”
“反正你讀書也沒什么出息,不如進廠打工賺錢養家。”
“等我以后賺了大錢,肯定忘不了你,到時候給你買大房子住,好好報答你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新手機,屏幕亮著,是她剛發的朋友圈。
配的是我碎了一地的通知書照片,文案寫著:
姐姐太可憐啦,沒書讀了,以后只能進廠打工啦!希望姐姐能好好努力!
下面已經有好幾個她的閨蜜評論,都在說她太善良,還惦記著姐姐。
我垂著眼,看著滿地的紙屑和爛行李箱,指尖捏了捏貼身帆布包的內層。
“我去打工,給妹妹湊學費?那她呢?”
2
我這話剛落音,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眉峰擰成了結,聲音里壓著藏不住的怒意:
“我說你這丫頭,怎么越大越不曉事了?當姐姐的,讓著點妹妹不是天經地義?”
“知月苦巴巴熬了一年,拼了命考上大學,還不該好好置辦開學要用的東西?”
“你居然讓她出去打工,這種話也虧你說得出來!”
“就是嘛,姐。”
馬上接過了話頭,語氣里透著撒嬌般的埋怨。
“我這整整一年不是練功就是集訓,骨頭都快散架了,總算熬出來了,當然要歇歇氣。”
“你自己沒出息,可別拖我后腿呀。”
“反正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,早點打工和晚點又有什么兩樣?”
這輩子也就這樣了?
我在心底扯出個自嘲的笑,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這樣的場景,我經歷過太多次了。
小學的時候我考了雙百分,是全校唯一全科滿分的學生。
學校發的金獎狀被我媽拿過去,給林知月折了紙飛機:
“你是姐姐,就要讓著妹妹。**考八十分,她都不高興你也不要高興了,懂事點”。
初中的時候我拿了省數學競賽一等獎,獎金一萬塊。
我小心翼翼存著,想攢下來當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。
可獎金還沒捂熱,就被我爸搶走,給林知月報了她心心念念的芭蕾舞班:
“**嬌弱,學舞蹈養氣質,咱們都是一家人,你的就是妹妹的,錢給她花應該的”。
高中的時候我拿到了清北的保送名額,林知月坐在地上哭了一下午。
說我有的她也要有,揚言要是我去讀名校,她就不活了。
我爸媽就逼著我放棄保送:
“**心理素質差,你考不上還能復讀,她要是考不上就要死要活的,你懂事點”。
我那時候真的蠢,真的讓了。
我以為只要我夠懂事,夠聽話,他們遲早能看見我的好。
直到上個月,我故意試探他們,說我可能考了個二本,我媽當時就翻了個白眼:
“考不上正好,早點出去打工,踏踏實實賺錢供**讀書”。
那時候我就知道,我的人生對他們而言,一文不值。
見我半天沒說話,我爸不耐煩地巴掌揚起來就要落在我臉上:
“聾了?跟你說話呢!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開他的巴掌。
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聽不出任何情緒:
“好,我去。”
聽到我答應,我爸的臉色好看了點。
我媽也笑了,把剪刀扔在茶幾上,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:
“這才是我的好女兒,等**以后出息了,肯定不會忘了你的。”
林知月也松了口氣,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她的房間在向陽的主臥,有獨立的衣帽間和大書桌,是家里最精致、最溫暖的房間。
而我的房間,是陽臺隔出來的小儲物間。
不足十平米,狹**仄,夏天熱得像蒸籠,冬天冷得像冰窖。
十八年以來,我就一直蜷縮在這個小小的角落,度過了我的整個青春。
我剛坐下,便聽見客廳里傳來林知月撒嬌的聲音。
“媽,我的同學們藝考結束全都買全家桶了,你再給我買個全家桶唄,好不好嘛~”
我媽寵溺的聲音傳來:
“買買買!明天就去給你買最好的。”
“真的嗎?謝謝媽媽!”
林知月歡呼一聲,接著像是想起什么,語氣變得猶豫。
“可是……這些東西加起來要不少錢吧?家里會不會有壓力?”
“你這孩子,就是貼心,還知道為家里考慮。”
我**聲音更溫柔了。
“放心吧,讓你姐多打幾份工不就行了?”
“她踏踏實實賺錢供你讀書,才算她這輩子唯一的用處。”
我坐在狹小的房間里,聽著暖黃燈光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談笑。
而我,坐在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小隔間里,像個誤入別人團圓的影子。
只是,妹妹的學費,我一毛都不會掏。
從今天起,我會徹底走出你們三個人的世界,再也不回頭。
3
第二天開始,我按照爸**安排,去了電子廠報到上班。
每天連站十二個小時,手指頭就在流水線上做著完全一樣的動作。
沒幾天,磨得指腹起了一層薄繭。
一個月四千五,我媽每天盯著我把錢轉到全家共用的***里,生怕我吞下一個子兒。
趁著休息的時間,我偷偷接了份遠程家教活。
給省重點的高二學生輔導數學競賽內容,時薪算下來是廠里的十倍還多。
我專門繞了三公里去鎮上的銀行開了新卡,兼職賺的每一分錢都轉進去。
卡被我塞在貼身帆布包的內層暗袋里。
那天因為趕工,在廠里多加了三個小時班。
我騎破電動車摸黑磕了好幾次路牙子,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十二點。
家里靜悄悄的,只有爸**臥室還亮著燈,房門留了道窄縫沒關嚴。
我本想悄悄溜回自己的小房間,可門縫里傳出的說話聲,卻讓我一下子僵在原地。
我的腳步瞬間頓住,再也挪不動半步。
我爸帶著煙嗓的聲音傳出來,語氣里帶著點猶疑:
“咱們是不是做得太絕了?那好歹是她自己考的學。”
“實在不行就讓她去讀那個二本吧,總比在廠里熬一輩子強。”
下一秒我媽尖細又理直氣壯的聲音飄出來,直接把我那點僅剩的期待砸得稀碎。
“什么叫過分?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好?”
她話語里滿是不屑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知月讀藝術院校一年要四萬學費,現在還差八萬的缺口沒填上。”
“萬一到時候微微去讀那個破二本,一年學費生活費加起來也得三萬多,咱們哪還有余錢供知月上學?”
“我這么做,都是為了知月好,為了這個家的好日子。”
我爸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:
“可是這對微微不公平。她好歹也是咱們親生的姑娘啊……”
“公平?什么叫公平?”
我**聲音瞬間拔高了。
“再說了,知月要是讀不了大學,那得難受成什么樣?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思多細?”
“微微這孩子皮實,熬一熬就過去了,有什么扛不住的?”
“可知月不行,她心思細,受不得半分委屈,得我們捧著護著才行!”
我再也聽不下去,轉身走回房間。
我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,后腦勺輕輕抵著門,整個人空蕩蕩的。
雖然早就知道答案,但親耳聽到這些話,心臟還是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疼。
就為了讓林知月能順順當當去讀藝術學院,就為了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。
在他們眼里,林知月的大學比我的前途重要一萬倍。
而我,因為皮實,活該被犧牲掉一切。
我坐在地上,眼淚無聲地滑下來。
從小到大我掉的眼淚夠裝滿一水桶了,從來沒換過他們半分心疼,
只會換來一句“又在擺臉子給誰看”。
我起身,摸了摸那封真正的特招通知書。
很快這個家,與我,就徹底沒關系了。
4
那一整夜,我徹夜未眠。
我坐在床上,翻著我藏在枕頭底下的舊相冊。
整本相冊里,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我一個人的照片。
小學的校園集體照、初中的競賽領獎照、高中的自習抓拍照……
每一張都是學校統一拍攝留存的。
從我記事開始,家里的每一張全家福,從來沒有我的位置。
去年過年拍全家福,我媽說:“你穿得太破,灰頭土臉的,拍出來不好看,就別拍了”。
于是最后照片里只有他們一家三口,笑得其樂融融。
我一張張翻著照片,翻到初中那張發燒在醫院掛水的照片,是鄰居張阿姨給我拍的。
那年我初二,寒冬臘月,我高燒39.8度。
爸媽帶著林知月去海南玩,留我一個人在家,我燒得暈過去。
還是張阿姨過來借醬油發現的,把我送到了醫院,墊付了所有醫藥費。
可我父母旅游回來,得知這件事后,反而劈頭蓋臉對我一頓責罵。
“一點小發燒而已,居然還跑去醫院,純粹是故意浪費家里的錢!”
最后還是我自己打了一個月的暑假工,把醫藥費全數還給了張阿姨。
繼續翻頁,是我高中省科創競賽的一等獎領獎照。
那時候我以為,自己終于能換來父母一次真心的夸贊,終于能讓他們為我驕傲一次。
結果我把獎杯拿回家,我爸看都沒看一眼,就扔在了雜物間。
“拿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有什么用?不能吃不能穿的。”
后來那個獎杯,被林知月拿去當花盆,種了她的多肉。
我把相冊一頁頁撕了,扔進了垃圾桶。
這些東西,留著也沒用。
天快亮的時候,我把所有證件都塞進了貼身的帆布包里。
把小行李箱藏到了樓下消防柜里,鎖好柜門。
我早已和武裝部的***約定好,早上八點在小區正門碰面,他會準時開車過來接我,帶我前往教育局和學校**入學手續。
第二天,我跟廠里辭了職。
廠的老板看我不容易,給了我一千七。
我媽沒注意到,心思全在給林知月湊學費。
我下樓,徑直走到消防柜前,把藏在里面的行李箱拖了出來。
箱子很輕,卻裝著我全部的家當。
我下樓拉著箱子,頭也不回地往小區門口走。
剛走到門口,身后就傳來我媽尖利的叫喊聲:
“林知微!你給我站住!”
我轉過身,看見我爸、我媽,還有林知月三個人追了出來。
我爸手里拎著個掃帚,臉色鐵青,我媽跑得頭發散亂,衣衫不整。
林知月跟在最后,一臉得意。
“好你個白眼狼!居然敢騙我們!”
我爸沖上來,揚起掃帚就要往我身上打。
我媽也沖上來,伸手就要搶我手里的行李箱:
“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!白養你這么多年,還敢偷偷跑,我看你是翅膀硬了!”
路過的鄰居漸漸圍了過來,對著我們一家人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我媽見人多,干脆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哭嚎起來。
“街坊們都來聽聽啊!我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,光顧自己過好日子,狠心自私到了極點!”
林知月也站在旁邊,眼圈泛紅,咬著唇擺出委屈又可憐的模樣。
“姐,你就跟我們回家吧,我知道你想上學……那我不讀了,行嗎?你別氣爸媽了。”
她這話一說,周圍不明真相的鄰居看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。
“這老林家的大丫頭也太不懂事了,父母養她十八年,哪能這么只顧自己?”
“就是啊,妹妹這么懂事,她還執意要走,太不孝順了。”
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,只覺得無比可笑。
剛要開口,遠處突然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。
一群人舉著大紅**走了過來,后面還跟著電視臺的記者。
紅色**上面的鎏金大字熠熠生輝:
「熱烈祝賀林知微同學,被國防科技大學特招錄取!」
精彩片段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千秋歲的《高考后爸媽撕碎我的通知書,妹妹喜提蘋果全家桶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容:錄取通知書送到那天,妹妹收到了最新款蘋果手機,我得到了一份被撕碎的二本通知書。“知微啊,讀這種破學校有什么用?”“一年學費好幾萬,出來還不是進廠打螺絲?”我媽拿著剪刀蹲在玄關,把我的行李箱劃得稀爛,一剪刀戳穿了我攢半年生活費才買的二手電腦屏幕。我爸把那張通知書撕得粉碎,散落一地。妹妹林知月舉著新手機拍視頻,笑得嬌憨又得意:“姐姐太可憐啦,沒書讀了,以后只能進廠打工啦~”我垂著眼,指尖捏了捏手中帆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