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第一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是有人拿鈍刀在里面攪。，入目的是一片模糊的青磚地面。冷的，硬的，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她的臉頰貼在磚面上，鼻尖縈繞著某種說不清的餿味，像是隔夜的飯菜和塵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。。，是坐在自己那輛黑色奧迪的后座上，翻看著明天晨會的最后一份方案。對面車道的遠光燈刺得她睜不開眼，然后是劇烈的撞擊，安全氣囊彈開的瞬間，世界陷入黑暗。，然后是什么？，無數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潮水般涌入。疼得她幾乎要吐出來?！?a href="/tag/sujingyan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靜言，相府嫡長女。母親蘇柳氏，五年前病故。父親蘇明遠，當朝丞相。庶妹蘇錦瑟，京城第一才女?！薄袷潜蝗藦娦腥M腦子里的幻燈片。原主十六年的人生壓縮成一部無聲默片，在她顱內快速播放，母親死時床前空無一人的冷清，父親常年不踏足院門的漠然，小妾趙姨娘掌權后一日不如一日的飯食，庶妹蘇錦瑟在人前溫柔賢淑、人后冷語譏諷的兩副面孔。，原主因為不肯在家族宴上給庶妹磕頭賠罪，被人按在祠堂里餓了三天。
后來餓暈了。
再后來，再后來她就來了。
蘇靜言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這些信息，頭皮上猛然傳來一陣劇痛。
有人拽著她的頭發，把她的腦袋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“醒了？裝什么死！”
一個粗壯仆婦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，噴出的唾沫星子濺在她臉上。蘇靜言被迫仰起頭，看到一張滿臉橫肉的臉湊在面前，表情兇狠，眉眼間帶著常年欺負人慣出來的跋扈。
她的手被反剪在身后，另一個仆婦死死按著她的肩膀，膝蓋頂在她背上，把她整個人壓向地面。那姿勢很刁鉆，逼她跪下，而且是朝正堂方向跪。
正堂那邊坐著誰，不用想也知道。
趙姨娘。
以及她那個好妹妹蘇錦瑟。
“大小姐，您也別怪老奴手重?！本局^發的仆婦嘴上說著“大小姐”，語氣里沒半分恭敬，反而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戲謔，“二小姐說了，今兒個您要是不肯認錯磕頭，那老奴也只能替老爺夫人好好教教您規矩?！?br>認錯？
蘇靜言腦子里飛快地翻出原主的記憶。
三天前，蘇府家宴。
蘇錦瑟當眾背誦了她新作的《牡丹賦》，滿座賓客交口稱贊，說她才情不讓謝道韞。有人順口夸了句“相府雙姝”，提了一嘴嫡長女蘇靜言，結果蘇錦瑟當場紅了眼眶，說姐姐近日對自己多有不滿，連話都不肯說一句，想來是自己做得不夠好。
一番話茶味十足，直接把蘇靜言架到了火堆上。
蘇明遠當場黑了臉，冷冷看了原主一眼，說了一句“丟人現眼”。
原主不過辯解了一句“我沒有”就被定性為“當眾頂撞父親，不敬長輩，欺凌幼妹”。
三天祠堂，餓到休克。
今天好不容易醒了，趙姨娘就派人來逼她磕頭認錯。不是給父親磕，是給蘇錦瑟磕。嫡長女給庶女磕頭賠罪，這是要把她的脊梁骨一寸一寸打斷，讓她這輩子在這個家里再也抬不起頭。
好手段。
蘇靜言忽然笑了。
那個仆婦顯然沒料到她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，愣了一下，手下更用力了幾分：“你笑什么？！”
蘇靜言沒回答。
她在那個仆婦手上咬了下去。
不是咬一口就松的那種，而是死命地咬，用盡全身力氣把牙齒嵌進對方的虎口，感覺到血腥味在口腔里炸開的瞬間，她聽到對方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揪頭發的手松開了。
按肩膀的手也松開了。
蘇靜言沒有猶豫。她借著反作用力猛地往后一撞，肩膀撞進另一個仆婦的腹部，對方悶哼一聲彎下腰。她順勢掙脫右手，手肘精準地砸在那人后頸，這是她上輩子花了幾萬塊錢學的以色列防身術，招招奔著要害去，沒有任何花架子。
那個虎口被她咬爛的仆婦反應過來，揮舞著巴掌就要往她臉上招呼。蘇靜言側身閃開，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，借力往下一拽，那仆婦失去重心，整個人撲倒在地，下巴磕在青磚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祠堂里安靜了。
兩個牛高馬大的仆婦，一個捂著手腕跪在地上，一個趴在磚面上滿臉是血。
蘇靜言站在祠堂中央，抬手擦掉嘴角沾上的血跡，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那個仆婦的。她的頭發散亂，衣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，臉上還沾著地面的灰塵和餿飯的殘渣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那種冷而沉的光，像是淬過火的刀鋒。
門外的院子里已經聚了一些下人，探頭探腦地往祠堂里張望。有人驚愕地張著嘴，有人偷偷往后退，這些人伺候了蘇靜言這么多年，頭一回看到那個怯懦寡言的大小姐露出這種表情。
蘇靜言環顧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那兩個仆婦身上。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們兩個?！?br>那仆婦抬起頭，臉上終于沒有了剛才的跋扈，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幾分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“去把蘇家族長、族老，還有祠堂管事宗正，都給我請來。”蘇靜言的聲音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就去前廳告訴趙姨娘，大小姐說了，要當著祖宗牌位的面，好好論一論規矩?！?br>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沒什么溫度。
“論論哪朝哪代的規矩，要嫡長女給庶女磕頭。”
祠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那兩個仆婦對視一眼，誰都沒動。
蘇靜言也不催，只是慢條斯理地在祠堂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。她坐下來的時候脊背挺直，下巴微微揚起，那是上輩子在商場上談判桌對面養出來的肌肉記憶，不怒自威。
她看著她們，目光淡淡的。
“怎么？”她問，“我今天差點***在這祠堂里?，F在連請幾個族老來評評理，也使喚不動你們了？”
語氣輕飄飄的，但最后半句話里藏著的那點鋒芒，讓兩個仆婦同時打了個寒顫。
她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蘇靜言靠進椅背，垂下眼簾，看著自己這雙陌生的手，手指細長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指節上有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蒼白印記。這雙手比她自己原來的手小了一圈，指甲斷了好幾片，掌心還有被地面磨破的血痕。
脆弱。
像一只隨時會被捏碎的小鳥。
但沒關系。
她活動了一下手指，握緊。
脆弱沒關系。該長出來的骨頭，會長出來的。
祠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去而復返的仆婦領著一群人匆匆往這邊趕來。為首的正是趙姨娘，身后跟著幾個白胡子的族老，還有她的“好妹妹”蘇錦瑟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，像極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。
蘇靜言勾起嘴角。
好戲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