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個人的直播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用兩本舊字典墊著，鏡頭歪了十五度，正好能拍到灶臺和江宴的半張臉。出租屋的燈管有些發暗，油煙機嗡嗡轉著，聲音比直播間里的彈幕還熱鬧。“來了來了，富二**播了。****是要破產了嗎？少爺出來賣藝？這**也太寒酸了吧，租的房？”，刀背磕在砧板上，篤篤篤的聲響蓋過了手機里那些嘲諷。他把蔥白和蔥綠分開碼好，又拿了兩個雞蛋，在碗沿一磕，單手打蛋，蛋液落進碗里，沒有一絲蛋殼掉進去。“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。”彈幕又飄過一條。，擰開煤氣灶，鐵鍋燒熱，倒油。油紋在鍋底散開的時候，他把蛋液倒進去，鏟子快速劃拉，蛋花蓬起來，金黃松軟。然后米飯入鍋，鏟子壓散，粒粒分明地裹上蛋液和油光。“這手法，練過啊。”一條彈幕語氣里帶了點遲疑。“練什么練，擺拍唄，鏡頭后面肯定有廚師團隊。”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沒接話。他往鍋里淋了一圈醬油，又撒了蔥花，顛了兩下鍋，火苗順著鍋沿躥起來，又落下去。***盛進白瓷碗里，米粒油亮，蔥花碧綠，熱氣往上冒。，離近了，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碗飯的賣相。“這碗飯，”他說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點南方口音的尾調，“是我小時候阿婆哄我睡覺前做的。”。“……所以呢？富二代賣情懷？阿婆是**的保姆吧？少爺還記得保姆做的飯，挺孝順的。別裝了，**知道你在外面干這個嗎？”
江宴沒再看彈幕，低頭扒了一口飯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他放下筷子，對著鏡頭說了句：“今天的直播就到這兒，明天做醬油炒面。”然后伸手去關手機。
屏幕上最后跳出一條系統提示：本場直播觀看人數7人，新增關注1人。
他關掉手機，把碗拿到水槽邊洗了，水龍頭開得很大，水花濺到袖口上，洇出一小塊深色。他低頭看了看那塊水漬，沒管，把碗倒扣在瀝水架上，拿抹布擦了擦灶臺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擦了手，掏出來看，是沈若薇發來的消息，就一句話：“董事長知道了。”
江宴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轉身靠在灶臺邊。出租屋的窗戶外頭是城東老居民區的樓頂，晾著幾件衣服，風一吹，袖子擺來擺去。他站了一會兒，伸手把窗臺上的手機支架收起來，兩本舊字典摞好，放回墻角那摞書上面。
門鈴響了。
他走過去開門，趙鐵柱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兩瓶啤酒和一袋鹵味，探頭往屋里看了一眼：“播完了？怎么樣，多少人看？”
“七個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七個也不少了，我算一個，還有六個呢。”他擠進門來，把啤酒往桌上一放，又看見那碗還剩一半的***，眼睛一亮，“這你做的？給我留的？”
“吃吧，涼了。”
趙鐵柱也不客氣，抄起筷子就扒了一大口，嚼了兩下，表情變了，又扒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江宴，這飯真不錯，你要是在學校那會兒露一手，系花早跟你跑了。”
江宴沒接話，拉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口。趙鐵柱吃得滿嘴油光，抬頭看他：“**知道了？”
“沈若薇剛發的消息。”
趙鐵柱放下筷子，撓了撓頭：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明天照常播。”江宴把啤酒罐擱在桌上，罐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，“他總不能沖到出租屋來砸我手機。”
趙鐵柱看著他，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低頭又扒了兩口飯，把碗里的米粒刮干凈，放下筷子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江宴的直播間頁面，點了關注。
“我第一個關注你的，記住了，以后紅了別把我忘了。”
江宴沒說話，拿起那罐啤酒又喝了一口。窗外那件晾著的衣服被風吹得轉了個方向，袖子垂下來，在夕陽里晃了晃。桌上的***碗沿還沾著一粒米，趙鐵柱伸手捻起來，丟進嘴里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