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煒醒來的第一件事，是確認自己有沒有死。
疼痛先一步鉆進骨頭。太液池的冷水像還泡在肺里，他一呼吸，胸腔里就有細碎的刺痛往外翻。
帳外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“殿下若再不醒，皇上那邊怕是要**了。”
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慎言。太液池邊那么多人看著，誰敢說不是失足？”
失足。
朱厚煒閉著眼，把這個詞在心里咬了一遍。
他記得自己原本不屬于這里。高樓、屏幕、鍵盤、深夜的咖啡，全都還在腦子里。可現在，他躺在紫禁城西苑的寢殿里，成了孝宗皇帝次子、正德天子朱厚照一母同胞的親弟，明王朱厚煒。
十二歲。三日前落水。昏迷至今。
原身的記憶告訴他，那不是意外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醒來的同時，視野右上方浮出一行半透明的字。
武道通神。
系統來了。
可系統救不了一個還沒練過武、連誰推自己下水都不知道的病秧子王爺。
他需要活下去。
也需要一門足夠強的武功。
大明皇室秘傳，《明神武典》。
“殿下，該進藥了。”
一個尖細的聲音在帳外響起，小心翼翼，帶著幾分討好，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朱厚煒沒有應聲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的手掌——白皙，纖細，骨節分明，是一雙從未握過兵刃的少年之手。但他知道，這雙手很快就不會再是這樣了。
因為他看見了。
在醒來的那一刻，他的視野右上方便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，像是一塊鑲嵌在虛空中的玉牌，上面以古樸的篆書寫著四個字：
武道通神
而在這四個字的下方，還有一行小字：
已收錄武學：無
已收錄神兵：無
已收錄奇物：無
系統的界面簡潔得近乎殘酷，沒有任何新手引導，沒有任何任務提示，只有一個名字——“武道通神”——和一個空蕩蕩的收藏架。
他不確定這個系統需要他做什么。但直覺告訴他，答案不在這個紫禁城里，而在那個更大的、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世界中。
原主的記憶在這時涌了上來。
不是零星的碎片，而是一整幅畫卷——一幅將整個天下劃分為無數勢力版圖的畫卷。朱厚煒閉上眼，那些記憶像被塵封已久的典籍被人嘩啦啦翻開，每一頁都寫滿了名字、恩怨與血火。
他最先看到的，是五面旗幟。
大秦、大唐、大宋、大元、大明，并非史書里前后相繼的王朝，而是同時橫在九州之上的五座龐然大物。嬴政剛親政，秦國的鐵騎已經把野心燒到函谷關外；李淵仍在武德朝，天策府卻已鋒芒初露；大宋夾在蒙元與金國之間，**勢弱，江湖勢強；大元鐵騎未曾停歇，草原諸部都在等一次真正的吞并。
而他所在的大明，看似朱厚照年富力強、朝中仍有忠臣良將，實則宗室、廠衛、江湖、邊患彼此牽扯，任何一根線被人拽動，都可能拖出一場大亂。
五面旗幟之外，還有更廣袤的武林版圖。
少林、武當、丐幫、墨家這些名字，對朱厚煒來說既熟悉又陌生。熟悉的是它們在話本里的名號，陌生的是——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，每一個名字背后都站著成千上萬的弟子、數百年的傳承，和足以左右一國王權的實力。
至于青龍會、明教、日月神教、魔門兩派六道、魔師宮、夜幕……那些藏在暗處的名字更像蛛網，纏在**的陰影里，不知什么時候就會突然收緊，勒住某個王朝的咽喉。
朱厚煒緩緩睜開眼，掌心已是一片冷汗。
這個世界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，也要險惡得多。
如果只是這樣的話，大不了自己就當一輩子的快活王爺。但是，不知道是否因為當前的九州比前世的藍星大了很多的原因，這個世界的武力值比他記憶中那些“原作”要高出許多。
原主的記憶中，清晰地刻著這個世界的武道境界劃分。
武道十境：
后天三境——聚氣、凝元、化物
先天三境——通玄、神意、混元
天人三境——蛻生、明心、天人化生
以及傳說中的——破碎虛空。
從先天境界開始，修者已開始具備非人特性。神意境者，以神御氣，非萬人不可敵，壽一百五十載。而更高處的天人三境更是匪夷所思：蛻生境，生命蛻變，壽三百；明心境，明心見性，道在腳下，憑虛御風，壽五百；天人境，上體天心，化生天地——那已是半神之軀。
朱厚煒初時還在奇怪：按這個武力水平，這方九州大地本不該出現王朝壓服武林的情況——畢竟如果武力值不夠的話，說不定第二天就被路過的天人給隨手宰了。
但緊接著，腦海中關于自家傳承武學的信息就冒了出來。
明神武典。
天子傳奇中的頂級武學。
他胸口起伏了一下，強迫自己從那些龐雜的信息中抽離出來。現在想這些還太遠——大秦的鐵騎、大唐的天策府、大元的鐵木真，那些都是皇帝哥哥朱厚照該頭疼的事。
他只是一個十二歲的王爺，剛被人從太液池里撈起來，連是誰推的自己都還沒查清楚。
想到這里，朱厚煒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失足落水”？
他不信。
但眼下最重要的是——他需要更多時間消化這具身體的記憶，也需要更多時間搞清楚那個懸浮在腦海中的“武道通神”系統到底怎么用。以及最重要的一件：
他該以怎樣的姿態，面對這個世界的第一個人。
帳外，藥碗還端在太監手里，那碗藥怕是要涼了。
朱厚煒終于開口。
“放下吧。”
聲音沙啞，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，卻平穩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少年。
帳簾外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“是”，然后是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遠去。
殿內重新歸于寂靜。
朱厚煒沒有動那碗藥。他閉上眼睛，意識再次沉入那片虛空中的系統面板。
武道通神
已收錄武學：無
已收錄神兵：無
已收錄奇物：無
收錄進度：0/∞
當前任務：無
特別提示：首次武學收錄將解鎖系統核心功能。
朱厚煒盯著那行“特別提示”看了半晌，緩緩退出系統。
首次武學收錄。
他需要找一門武學來“開張”。
而最方便、最名正言順、也最不引人懷疑的目標，莫過于大明皇室的傳家武學——
明神武典。
窗外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夕陽透過雕花木窗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墻角那只銅質鎏金的熏爐中，檀香正燃到最后一截，青煙裊裊，散入暮色。
他躺在那里，看著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，心中卻在飛速地構畫著一張巨大的圖譜——朝堂上的勢力分布，江湖中的高手層次，各大門派的恩怨糾葛，以及與大明皇室有關的一切。
這張圖譜現在還只是雛形，許多地方還是空白。
但沒關系。
他有一個優勢，是這個世界里任何人都沒有的。
他不只擁有原主的記憶。
他還擁有另一個世界的知識——那些被寫成小說、畫成漫畫的“故事”，在這個世界里，全都是真實發生過或正在發生的歷史。
他知道張三豐還活著，知道朱無視有野心，知道明神武典的“千人千面”意味著什么。
他甚至知道，那個太液池邊推了他一把的灰袍太監，背后站著的**概是誰。
只是現在還不能動。
現在，他只是一個十二歲的、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王爺。
弱小，就是原罪。
變強，需要時間，也需要鑰匙。
明天去武英殿。
見朱厚照，討《明神武典》。
只要系統能收錄，那場落水背后的人，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。
帳外的腳步聲停了一瞬。
很輕，輕得像風擦過簾角。
朱厚煒閉著眼，呼吸放穩，指尖卻在被下慢慢攥緊。
他沒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