閨蜜姜晚一直是不婚**，七夕這天卻突然拉著我去試婚紗。

試衣間簾子拉開那一刻，她背對著我，手夠不到身后的拉鏈。

我剛要上前。

“笨死了。”

男友傅燼川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旁邊，越過我，伸手替她拉上。

姜晚對著鏡子轉了一圈，回頭沖他笑：“好看嗎？”

他認真看了兩秒，然后嗤之以鼻。

“不好看，領口太低了。”

她翻白眼：“你管我。”

“你上次感冒是誰伺候的？”

她撅嘴，卻還是乖乖換了傅燼川指的那件。

我站在兩步之外，手里還拿著剛替她挑的頭紗。

導購小姐看看他們，又看看我，欲言又止。

試完出來，姜晚挽住我的胳膊：“雪沉，今天謝謝你陪我。”

然后轉頭看向傅燼川：“你車停哪兒了？快送我回家，冷死了。”

傅燼川把外套丟給她：“穿好，感冒了別找我哭。”

他走在她左邊，擋著風口。

我走在右邊，風灌進領口。

這時，姜晚忽然回頭問我：“雪沉，你說這件婚紗適合我嗎？”

我剛要說話，她卻已經轉向傅燼川，等他開口。

他瞥了一眼姜晚，不耐煩地說：“丑死了，除了你沒人撐得起這件。”

我站在他們身后，忽然覺得這條路太擠了。

......

傅燼川把車開到婚紗店門口。

姜晚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坐進去，系安全帶，一氣呵成。

他這才從后視鏡里看了后排的我一眼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
“她就這德性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
我扯了一下嘴角，沒說話。

別跟她一般見識，傅燼川每次都用這句話來搪塞我。

當初明明是他說買了車我就不用每天早上坐地鐵了。

結果漸漸的，車上的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。

副駕駛也變成了姜晚的專屬座位。

這時姜晚扭過頭來：“雪沉，過幾天周末，你想去哪玩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剛想說這個周末只想跟傅燼川兩個人在一起。

話還沒到嘴邊，傅燼川已經接了過去。

“上次那家火鍋你不是說還行？”

姜晚立刻懟了回去。

“還行？那叫還行？你舌頭是擺設嗎？”

“那是你挑食，還好意思說我？”

“我挑食？是你味覺失靈才對吧！”
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話頭咬話尾，密不透風。

仿佛坐在后排的我是空氣。

我慢慢靠進座椅里，手指無意識地**安全帶邊緣。

我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。

他倆見面就掐，是我身邊的沒頭腦和不高興。

十七歲那年，他們倆在學校天臺吵到差點動手。

我站在中間，左邊推一把，右邊推一把。

說了不知道多少遍，你們看在我的面子上，別吵了行不行？

那時候我真的以為，他們是最在乎我的人。

直到現在我才明白，我的面子輕得就像車窗外面一閃而過的路牌，根本沒人看。

他們的話題換了三輪，我一句話都沒***。

我試圖跟上他們的每一次張嘴，卻都被他們的下一個話頭牢牢堵回來。

我望著前排你來我往的兩個人，忽然覺得自己像搭了一輛順風車的陌生人。

到了姜晚家樓下，她下車，沖傅燼川揮了揮手。

車廂里忽然安靜了。

傅燼川重新發動車子，我這才有機會開口。

“這個周末，我想和你過。”

他的手扶著方向盤，漫不經心：“過啊，咱們不是每個周末都一起過嗎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只有我和你，沒有姜晚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從后視鏡里看著我，笑了笑。

“別鬧了，這么多年，咱們仨不都是這么過的嗎？”

我緊緊盯著后視鏡里傅燼川的臉，沒有說話。

他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雪沉，你別多想。”

我沒有多想。

我只是忽然發現，二十年了，我一直在等他們吵完。

可他們從來沒有吵完過。

而我每次都坐在后座，像一個永遠不會到站的乘客。

一路上我都沒有再說話。

推開家門，我剛要彎腰換鞋。

傅燼川突然從身后抱住我，手臂箍得很緊，好像生怕我跑了。

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里，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頸間。

“雪沉，別不高興了。”

“我買了過幾天上映的電影票，看完帶你去吃日料好不好。”

我心里那根繃了一天的弦，終于松了一點點。

可緊接著，他又補了一句。

“晚晚說她也想看，我就多定了一張，反正咱們仨……”

沒等他把話說完，我掰開他的手，頭也不回地走向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