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手術臺上，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一寸寸往上爬。
我捂著心口剛剛被抽過心頭血的位置，僵硬地躺在原地，隔著一層玻璃，聽著外面三個男人如釋重負的笑聲。
“太好了，晚晚的面色終于紅潤起來了。”
“大師說得果然沒錯，只要把沈念的心頭血引出來，再讓她受點皮肉之苦，晚晚的病就能一天天好起來。”
顧霆川——那個與我領證不過半年的丈夫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將林晚晚攬入懷中，語氣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：
“晚晚，你終于不用再受苦了。”
林晚晚靠在他懷里，虛弱地咳嗽了兩聲，**的臉上滿是自責，目光卻越過玻璃，挑釁地看向半死不活的我：
“可是……姐姐還在里面躺著，她流了那么多血，會不會有事啊？霆川，大哥二哥，要不以后還是算了吧，我自己的命，我不強求……”
我想上前撕破她虛偽的面具，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大哥沈明軒隔著玻璃冷冷掃了我一眼，眼底盡是厭惡：
“晚晚，你就是太善良。她有不死之身，抽點血怎么可能死得了？你看她躺在那一動不動，不過是裝死博同情罷了。”
二哥沈明澈更是直接嗤笑出聲：
“就是，怪物一樣的恢復力，估計這會兒傷口都已經結痂了。她霸占了你二十年的沈家大小姐身份，現在讓你抽點血治病，是她該還的！”
他們簇擁著他們心頭的白月光，轉身離開了手術室外，甚至沒留下一句讓醫生進來給我縫合傷口的吩咐。
空蕩蕩的房間里，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。
一直沉寂的系統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：
宿主，檢測到您已累計被剝奪生命力99次。您已觸發隱藏機制——是否選擇永久剝奪“不死之身”？
警告：剝奪后，您的身體將失去一切自愈能力，并將在七日后迎來真正的、不可逆轉的死亡。
我躺在手術臺上，靜靜地望著天花板，眼角的淚無聲地滑落，沒入發鬢，我卻突然扯起嘴角，笑了出來。
這場單方面被凌遲的噩夢，終于可以結束了。
什么血脈親情，什么十年摯愛，我統統不要了。
我確認。
系統沉默了一瞬，隨即發出冰冷的機械音：
權限已確認。“不死之身”正在卸載……卸載完成。倒計時：67小時59分。
幾乎是瞬間，我感受到心口那原本因為不死體質而微微發*、準備愈合的傷口，猛地撕裂開來，真實的、屬于凡人的劇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我疼得渾身痙攣，鮮血重新染紅了手術臺的白布。
真痛啊。
可是，真好啊。
我終于可以徹底死去了。
……
等我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，扶著墻一步步走回沈家別墅時，已經是深夜。
一進門，就看到林晚晚正坐在顧霆川的腿上，大哥和二哥在一旁陪她拼圖，氣氛溫馨得仿佛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。
聽到我推門的聲音，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大哥最先皺起眉頭，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和我捂著胸口的手上，語氣里滿是不耐煩：
“沈念，你又在玩什么把戲？怎么，血庫里待夠了，跑回來繼續礙晚晚的眼嗎？”
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歇斯底里地反駁，也沒有哭著質問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對我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，聲音因為失血過多而輕飄飄的：
“沒什么。只是覺得，我活不長了，想來看看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