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五二年，深秋。
四面是灰墻，頭頂是黑瓦。
李子軒站在紅星管理委員會的院子里，腦子里還嗡嗡的。
“真穿了？”
他掐了下自己大腿。
疼。
面前的墻上刷著白灰，上面寫著“慶祝***成立”
“發展體育”
“堅持**建設”
之類的紅字。
字跡有些模糊，被雨淋過，又被太陽曬干。
空氣中飄著一股煤煙味，混著秋天落葉腐爛的氣息。
記憶慢慢翻上來。
上一世，他是個十九歲的小伙子，在四九城下面的鄉鎮長大。
爹媽都死在戰場上。
前幾天，大伯病重，托人帶了封信，想叫他進城照顧。
信還沒到，人先走了。
廠里貼了告示，確認大伯沒了。
他揣著大伯的信、烈士家屬證、兵團開的介紹信，就來了四九城。
可剛到這兒，人生地不熟，又趕上查流動人口，直接被送進了收容站。
收容站的人說他是流民。
李子軒站在院子中間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“李子軒……這名字，挺有年頭。”
他咂吧了下嘴。
穿越就穿越吧。
反正上一世也是孤家寡人一個，到哪兒都是活。
再說了，這趟穿過來，還帶了個玩意兒。
不是那種堆滿物資的倉庫。
就是一個空間。
空蕩蕩的，啥也沒有。
大概就一百來平，形狀還不規整。
另外給了個天賦——逆天悟性。
什么東西上手就容易精，一學就會，一會就通。
李子軒還沒完全搞懂這系統咋用，但心里踏實了不少。
這救助站不光能躲著，還管飯。雖說吃不撐，但總算餓不死。
大清早的，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忙活早飯了。
李子軒正盯著個大姐刷鍋，腦子里突然蹦出個提示音——
“叮咚，自主觀摩烹飪，熟練度+1。”
烹飪技巧：初學乍練（1/100）
喲？
光看人做飯就能漲級？
“叮咚，觀摩觸發頓悟，烹飪技能升一級。”
“叮咚，解鎖新技能，烹飪手法……”
他多看了兩眼。
慢慢琢磨出規律了：站邊上盯著，差不多四五分鐘，系統就跳一次提醒。烹飪熟練度蹭蹭往上漲。
就這么一會兒工夫，
五個技能點到手了。
李子軒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原以為這悟性也就那樣，沒想到還真挺管用。
光看人動手，
自己也能進步。
“那要是我親自上手，漲得是不是更快？”
他這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壓不住了。
前世的李子軒就這德行——想到啥立刻干。
他二話不說，直接走上前。
一個大姐正蹲那兒擇菜。
“姐，這土豆得先洗吧？我來弄。”
“天天白吃白喝，一點力不出，我這臉上掛不住。”
救助站里這些大姐，性子都挺爽快，個個是北京城里的主兒，不矯情。
見一個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主動搭把手，姓李的大姐笑了：“你姓李吧？叫李子軒？”
“巧了，我也姓李，咱五百年前是一家。往后叫我李嬸就行。”
“行，小子，這些土豆歸你了。”
李子軒可不打算像原主那樣傻愣著。
趕緊嘴甜地接話：“李姐，你這么年輕，叫嬸多不合適。叫我子軒就成。”
甭管多颯的大姐，也愛聽人夸嫩。
這話一出口，李大姐臉上笑紋都深了幾分。
腳邊擱著滿滿一袋子土豆。
看著不少。
李子軒一把攥住袋底，打算把土豆倒進旁邊的水桶。
系統提示音又響了。
叮，學會基礎鍛煉方法，熟練度加一。
體力鍛煉熟練度：一級（基礎1/100）
叮，無師自通學會烹飪，技能提升一級。
李子軒愣了。
提個袋子也算鍛煉？
難道輕微活動，系統都認？
而且他猜對了——主動去洗土豆，廚藝漲得更快。
大概過了一分鐘，他就感覺到等級在跳。
等他把兩大筐土豆洗完，快一個小時過去。
這時候，他的烹飪等級到了二級。
叮，升級到二級（初級0/500），對廚藝的理解更深了。
沒什么暖流灌體的爽感。
但李子軒能感覺到，自己對做飯這事，理解得更透徹了。
現在讓他下廚，比不上專業大廚，但放鹽放醬油絕不會翻車。做幾個家常菜，完全沒問題。
李子軒眼睛亮了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就算穿回古代，沒點本事傍身，那就是異類。
整天閑著，早晚被人嫌棄。
眼下看著安穩，可過上十年，真碰上歷史大浪，他們這種人還是會被清理掉。
既然現在有機會，技能肯定不能放過。
他直接開口：“李嬸，要不我幫你切土豆？”
一個多小時的相處，李大娘對這小子已經沒了距離感。
知道他的名字后，她有點擔心地說：“子軒！你小心點！這活兒你干過嗎？不行別硬撐！”
這個時代的男人，跟后世不一樣。
后世的男的，十個里有八個會做飯。
那是生存技能。
可在這年頭，除了專業廚子，真沒幾個男人下過廚房。
做飯洗衣都是女人的事，所以李大娘才這么問。
李子軒已經把裝土豆的筐拎到砧板邊上，把土豆倒出來，抄起菜刀。
當當當。
刀落得又快又穩。
李大娘一看，這小子可以啊。
刀工比不上后廚那些切墩的師傅，可在家常菜里，已經夠得上主婦的水平了。沒想到這小伙子還有這手。
叮，成功自學烹飪技巧，熟練度加二。
果然，切菜這事兒，更貼近廚師的活。
兩大筐土豆全切完，烹飪熟練度跳到二級（初級396/500），離升級就差一口氣。
李子軒本來想接著練手，可這兒幾十號人的午飯不是小事，李大娘哪敢讓他碰鍋。只叫他在邊上看著學。
掌勺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掄著大鐵鏟在鍋里攪得翻江倒海。
李子軒站旁邊盯著看，熟練度也漲，就是慢。
菜一出鍋，他主動過去幫忙盛飯。
那邊李大娘瞅見了，跟王蕓念叨：“王姐，你看李子軒那小子，是個實誠人。剛才幫我洗土豆不說，還自己上手切。”
“年紀不大。”
“不嫌棄這些粗活，不容易。聽說他是從南山那邊過來的。”
“要我說啊，有合適的機會，先緊著這樣肯干的小伙子。”
王蕓三十出頭，是婦女主任。男人在部隊當兵，家里還帶著個孩子。
五二年，全國還是社會**體制，地方上的機構沒完全搭起來。王蕓閑著在家，就把救濟站的活兒接了過來。
李子軒剛才的表現她全看在眼里。這小伙子勤快，她心里記下了。
點點頭：“行，有合適的工，先給他留著！”
另一邊，李子軒正給人舀飯，臉上忽然一愣。
嘀嗒，恭喜烹飪技術達到中級（0/2000）提升。
……
嘀嗒，祝賀您體質技能晉升到二級（初級0/500）。
雙響炮。
烹飪升到中級，他剛才壓根沒注意升級的事。這回兩塊兒往上蹦，李子軒只覺得系統空間猛地寬了一大截。
原來這玩意兒不是死的。
他之前還嫌地方小。
現在看來，沒準還能繼續擴。
升級就是好事。李子軒琢磨著，往后說不定得為了擴展系統空間，主動去刷技能。
再回想那大鍋菜師傅的操作，李子軒覺得，自己已經能原樣復刻他的手法和流程了。
只要他上手。
燒出來的大鍋菜，味道怕是不比眼前這鍋差。
另外。
體質那塊兒，也跟著上去了。
掌勺的手感變了。
他低頭看了眼——那鐵勺子，剛才還沉得壓腕子，這會兒像是輕了兩斤。
隨手一舀，土豆片堆得冒尖，比旁邊幾個窗口都滿。
鐵缸伸過來。
端著缸子的是個老頭，頭發白了大半，胡子也沒剃干凈，衣服補丁摞補丁，看不出原來啥色兒。
李子軒沒猶豫，勺子沒攪，直接把菜倒了進去。
老頭愣了一下，嗓子眼兒里擠出兩個字：“謝了。”
聲音啞得厲害，像喉嚨管受過傷。
李子軒擺擺手：“下一個。”
吃完自己的窩頭和炒土豆片，他把鐵缸刷干凈，抬頭又看見那個老頭。
對方正盯著他看，眼神說不上啥意思。
李子軒點了下頭，沒多聊。
他轉身去找王蕓。
這地界她說了算。
“王姐，”
他過去說話，“我實話跟您講，我不是逃難的。我上四九城找我大伯。”
他掏出介紹信，“這是老家開的證明，還有我伯的信。”
這年頭，沒這兩樣東西，寸步難行。
王蕓接過來仔細翻了翻，抬頭時眼神變了：“你大伯是紅心機械廠的？南鑼鼓巷還有房？”
她拍了下大腿，“你怎么不早說呢。拿著這信和證明，找咱們會的人，他們直接把你安排過去，就不用在這兒擠了。”
南鑼鼓巷。
這名字他聽著耳熟。
仔細一回想，上輩子劇情里提過。
他穿過來之前，壓根兒沒在意大伯住哪兒，光想著到京城就算大地方了，哪顧得上細看。
就這么糊里糊涂來了。
站在會門口，他把證件亮出來：“同志，我按我大伯信上說的，過來找他。”
“這是***明，還有介紹信。”
手續齊全，照片上蓋著鋼印。
局勢雖緊，但清理得差不離了，**松了些口子。南平不算啥遠地，也就是京城邊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