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東堵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周野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，屏幕上跳著“房東柳姐”四個字。他沒接，翻了個身，床板咯吱一聲，跟要散架似的。窗外飄進來樓下早餐攤的油煙味，混著城中村那股子潮乎乎、帶點發霉的味兒。隔壁又在吵，女人尖著嗓子罵男人昨晚沒回家聲音穿透墻板，跟刀片似的刮耳朵，，，這次是短信。周野瞇著眼看屏幕：“小周，今天再***，我就換鎖了，別怪柳姐不講情面，”，坐起來。這破屋子就十平米，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柜，桌上擱著半桶泡面泡得都脹開了，湯面上浮著一層油花，怪怪的。墻上貼滿了武道招貼畫，全是各大武館的招生廣告，花花綠綠的，不對勁。最上面那張寫著：“練武改變命運，月入三萬不是夢，”，把湯喝了，涼的，有點膩。大學畢業三個月，投了二百多份簡歷，面試了三十七家，最接近的一次對方說“你條件不錯。就是沒武道基礎”。現在滿大街的工作都要武道等級，最低也要黃階三段，他連一段都沒有。，高中時跟著體育老師學過幾個月基礎拳法，但家里供不起武館學費，后來就斷了，普通家庭的孩子，哪有閑錢練武？練武那玩意兒燒錢，一天三頓飯都費勁的人，還想當武道者？做夢呢，。“周野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，跟釘子似的扎進來。周野光著腳去開門。簡單說，門剛拉開一條縫，柳春梅就擠進來了。五十二歲的女人，燙著小卷發，穿著碎花短袖，手里攥著一串鑰匙。她一進門就掃了一圈屋子，眼神跟雷達似的，掃過床底掃過墻角掃過桌上那桶泡面，“屋里也沒值錢東西啊，”她扭頭看周野，“你拖我房租圖啥？”：“柳姐，再寬限幾天，我找到工作就補上。這話你說了十二天了。”柳春梅把鑰匙拍在桌上，啪一聲響，“今天二十號，你房租一千二，拖了十二天。我也不跟你算**金，你現在拿錢，我轉身就走。真沒錢。那你搬走。”柳春梅抱起胳膊，“我不跟你磨嘰，下午我就叫人來換鎖。”，說不出話，，嘆了口氣：“小周，我不是針對你。你也是大學生，該知道這年頭誰都不容易，有點怪。我這棟樓十二間房。有五間都拖租，我拿什么還貸款？”
“我知道。柳姐，”
“你知道個屁。”柳春梅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“晚上六點前，要么交錢，要么搬東西，別讓我難做。”
門關上了。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，噠、噠、噠，跟鐘擺似的，
周野坐回床上，盯著墻上的武道招貼畫發呆。畫上那個武道家笑得燦爛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旁邊寫著：“黃階三段，月薪起步一萬五。”一萬五他掏出手機，翻到銀行余額：三百七十二塊五毛，交租？說來說去，吃飯都撐不了幾天。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短信，陌生號碼：“周野先生，您申請的武道貸款已審批通過，額度兩萬元，月息一分五，點擊鏈接確認，”
周野把手機扔到一邊，
武道貸款？他上個月申請過，利息高得嚇人。嗓子眼發緊。借兩萬，一年后要還三萬六。而且逾期了催收的人直接上門，打斷腿都是輕的，心里一緊。怪怪的，這年頭連放***的都盯上他了。他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發呆，
水漬像一張地圖，中間有個黑點，周圍是放射狀的裂紋。周野盯著那個黑點，腦子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沒想，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來。然后他聽到了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，是腦子里響的，像有人在他太陽**按了個喇叭，聲音又悶又沉。“檢測到合適宿主。”
周野猛地坐起來。四周沒人，窗戶關著，門鎖著，屋里就他一個，
“誰？”
沒人回答。但那個聲音又響了，這次清晰得像有人在耳邊說話：“武道領主系統綁定中，宿主條件：無業，負債，無武道根基，無社會資源，符合綁定標準。”
“什么玩意？”
“綁定完成，領地范圍已劃定。”
周野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光。心里一緊。不是手機屏幕的光，是直接出現在視網膜上的畫面，像AR眼鏡的效果。他看到一個半透明的藍**面浮在空中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：“領地：柳巷城中村。范圍：東至建設路，西至河堤路，你猜怎么著，南至菜市場，北至五金店，”總覺得哪里不對覆蓋面積：約0.3平方公里。
說白了就是，他眨眨眼，畫面還在，
“領主：周野，權限等級：一級，可制定規則：一條。”
周野站起來。伸手去摸那片光。手指穿過去了，什么都沒碰到，
“不是幻覺？”
他掐了一下大腿。疼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“系統說明：武道領主系統，綁定領地后，領主可制定領地內的武道規則。規則覆蓋范圍內所有人，包括領主本人，領主通過領地內的武道活動獲取經驗值和資源。領地越大，規則越強，領主死亡，系統消失。”
周野盯著最后那句話。領主死亡，系統消失，
他舔了舔嘴唇：“制定規則？什么規則都行？”
“規則需符合武道邏輯，例如：禁止私斗、強制公平挑戰、限制兵器使用等，”
周野腦子轉得飛快，他租住的這個城中村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，三條街，兩排握手樓，住了大概兩千多人。其中有武道基礎的少說也有兩三百，黃階以上的武者也有一二十個，他要是能制定規則等等，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：“規則對我自己也有效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要是定個‘禁止私斗’，我自己也不能打架？”
周野罵了一句。這系統不是讓他變強的，是讓他管地盤的，
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后背直冒涼氣。樓下巷子里，早餐攤還在冒熱氣，幾個光膀子的男人蹲在路邊吃面。對面樓頂，兩個年輕人正在對練，拳腳帶風，打得砰砰響。整個城中村都在他眼皮底下。現在，這是他的領地了，
手機又響了，還是柳春梅，
周野接起來：“柳姐，”
“想好了沒？交錢還是搬？”
周野看了一眼那個藍**面，長吸了一口氣：“柳姐，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，”
“什么事？你想，”
“我想租你這棟樓，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，
“你瘋了吧？你連一千二都拿不出來，租整棟樓？”
“不是租，是承包。大氣不敢出。”周野說，“你這棟樓十二間房，我幫你管，房租我負責收，你每個月給我管理費就行。”后背直冒涼氣，但他硬撐著說完了，
“你****了？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周野壓著聲音，“你剛才說有五間房拖租，我幫你搞定。而且我還能讓房租漲上去，有點怪，”
柳春梅冷笑：“怎么漲？你當你是武道協會的？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周野說，“你給我一周時間，我要是搞不定，我自己滾蛋，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
“行，”柳春梅說，“一周，你要是騙我，我不光換鎖，我還報警，不對勁。”
掛了電話。周野盯著那個藍**面，他得先試一下這個系統是不是真的，
他走到樓下，站在巷子里。對面就是那家修車鋪，呂德明正蹲在一輛面包車旁邊換輪胎。四十多歲的男人，滿臉胡茬，左腿有點瘸，但手上的活很利索，怪怪的，周野走過去：“呂叔，”
呂德明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咋了？”
“我想問你個事，”周野蹲下來，“你以前是武道者吧？”
呂德明手上的扳手停了一下：“誰說的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周野說，“你走路的時候，右腳落地比左腳輕，重心總是偏左，這是練武留下的習慣，右腿受過傷，所以下意識保護它。”
呂德明盯著他看了三秒：“你小子眼力不錯，但這事跟你沒關系，”
“我想請你幫個忙，”周野說，“教我練武。”
“我沒空，”
“我付錢，”
呂德明笑了：“你連房租都交不起，拿什么付？講真，”
“我拿這個付。”周野指了指腳下的地，“這城中村，以后我罩著。”
呂德明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看著周野的眼睛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“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，”
呂德明放下扳手，站起來，他比周野矮半個頭，但肩膀很寬，站在那里像一堵墻，“小子，你知道這城中村有多少武道者嗎？”
“大概二三十個黃階以上的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。這城中村背后是誰的地盤？”
周野搖頭。“褚明遠。”呂德明壓低聲音，“武道協會副會長。這城中村的地，有一半是他的。他在這養了一批打手，專門收保護費，你跟我說你要罩著？”
周野心里咯噔一下。但他臉上沒露出來，
“褚明遠是褚明遠，我是我，”他說，“我只問你一句，教不教？”
呂德明看了他很久，
“明天早上六點，來我鋪子。”他說完轉身繼續換輪胎，“別遲到，”
周野回到出租屋，關上門。他打開系統界面，盯著那個“可制定規則：一條”的字樣。得想清楚，第一條規則定什么，太狠了，他自己也受限；太松了，管不住人，頭皮一陣發麻。說來說去，要卡在中間，剛好夠用。他想起剛才呂德明說的話褚明遠，武道協會副會長，地下武道賭場的老板。這人遲早會找上門，
周野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，腦子飛速轉著，
然后他聽到了樓下傳來吵鬧聲。他走到窗前往下看。巷子里圍了一圈人，一個年輕人被三個壯漢堵在墻角，臉上已經挨了幾拳，鼻血糊了一臉。眼珠子一縮。周野認出來了，那年輕人是紀曉峰，住隔壁樓的那個愣頭青，頭皮一陣發麻，
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”其中一個壯漢說，“你今天不還錢，我就打斷你一條腿。”
紀曉峰擦了一把鼻血：“我沒錢！你們再逼我，我就報警！”
“報警？”壯漢笑了，“你試試。看**來得快，還是我拳頭快。”
周野站在窗前，看著這一幕。他打開系統界面。手指懸在“制定規則”的按鈕上，現在定規則，正好能救紀曉峰，但定了就不能改，他盯著界面，腦子里飛速權衡。然后他聽到系統提示音：“檢測到領地內發生武道沖突，是否立即制定規則？”
周野咬了咬牙。他點下了確認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