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疼。
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,在腦子里一下一下地刮。
沈硯猛地睜開眼。
入眼是發黃的頂棚。
墻皮有些脫落,窗戶紙被風吹得輕輕發顫,屋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,還有中藥熬干后留下的苦味。
他愣了兩秒。
不對。
這不是他的出租屋。
他昨晚明明還在公司加班,電腦上開著一堆機械圖紙,旁邊放著半桶泡面,手機里還彈著老板催方案的消息。
然后呢?
好像是眼前一黑。
再醒來,就到了這里。
沈硯撐著床沿坐起來,腦子里忽然涌進來一大段陌生記憶。
1958年。
四九城。
南鑼鼓巷。
紅星軋鋼廠。
情滿四合院。
沈硯。
二十二歲。
紅星軋鋼廠設備科技術員。
父親沈懷山,原本是廠里老技術骨干,幾年前在搶修設備時出事,人沒了。
母親身體一直不好,前些日子也熬沒了。
原主操辦完喪事,又被院里一群人輪番“關心”,硬生生氣病了。
這一病就是三天。
然后換成了他。
沈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穿越了。
而且還穿到了四合院。
好消息,他不是賈家人。
壞消息,他住在這群禽獸中間。
更壞的消息是,外面現在好像正在開全院大會。
而且開的還是他的會。
“我說老易啊,這事兒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沈家小子病了三天,家里冷鍋冷灶的,也沒個人照應。”
“他一個大小伙子,住兩間正房,這不合適吧?”
院里傳來劉海中的聲音。
聲音很大。
端著架子。
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院里的二大爺。
緊接著,賈張氏尖利的嗓門響了起來。
“就是!”
“我們賈家多困難啊!”
“東旭要上班,淮茹懷著孩子,棒梗還小,一家人擠在一間屋里,轉個身都費勁。”
“沈家就他一個人,占著兩間正房,那不是浪費嗎?”
“**媽要是還在,肯定也不會看著我們孤兒寡母受罪!”
沈硯聽到這里,眼神慢慢冷了下來。
好家伙。
原主還沒死透呢。
這幫人就開始分房了。
他掀開被子下床。
腳一沾地,身子有些發虛。
病了三天,肚子空得厲害,眼前都有點發黑。
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,里面的水早涼了。
旁邊還有半個窩頭,硬得跟石頭差不多。
沈硯沒嫌棄。
拿起來咬了一口。
噎得嗓子疼。
但這點東西下肚,身上總算有了點力氣。
他目光掃過屋里。
兩間正房打通,中間隔著一道木門。
外間擺著桌椅、柜子、煤爐,里間是床和書架。
墻角還有一口老木箱。
根據記憶,那里面放著房契、父親的工傷證明、烈屬相關材料,還有母親臨走前反復交代不能亂放的文件。
原主老實。
但不傻。
東西都藏得很嚴。
沈硯走到木箱旁,蹲下身,從箱底夾層里摸出一個油紙包。
打開一看。
房契。
戶口本。
廠里證明。
街道登記。
還有一張蓋著紅章的烈屬證明。
沈硯心里穩了。
有這些東西在,誰敢搶他的房?
門外,易中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。
“大家先靜一靜。”
他一開口,院里果然安靜了不少。
這就是一大爺的威望。
道德綁架綁久了,連說話都自帶分量。
“沈硯這孩子,我也是看著長大的。”
“他父母沒了,我們這些當鄰居的,不能不管。”
“現在賈家困難,沈硯又年輕,一個人住兩間房確實用不上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不是搶他的房。”
“就是先讓賈家借住一間。”
“等以后沈硯結婚了,再說以后的事。”
這話說得好聽。
借住。
可四合院里誰不知道?
只要賈家搬進去,再想讓他們搬出來,比登天還難。
賈張氏能在門口撒潑。
秦淮茹能掉眼淚。
棒梗能滿地打滾。
易中海還能站出來說一句,鄰里之間要互相體諒。
到時候房子還是沈家的嗎?
不一定了。
沈硯把油紙包塞進懷里,穿上外套,拉開了門。
院里冷風一下灌了進來。
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。
前院里擺著幾條板凳。
易中海坐在中間,雙手攏在袖子里,臉上一副公正模樣。
劉海中挺著肚子,坐在旁邊,眼睛斜著看人。
閻埠貴扶了扶眼鏡,低著頭不知道在算什么。
賈張氏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,臉上還掛著假哭擠出來的淚痕。
秦淮茹站在賈張氏身后,懷里抱著棒梗,眼圈紅紅的,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傻柱站在一邊,吊兒郎當,嘴里還叼著根沒點著的煙。
許大茂靠在后院門口,雙手插兜,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沈硯一出來,眾人神色各異。
有人心虛。
有人幸災樂禍。
也有人皺眉。
賈張氏先反應過來。
她眼睛一亮,立刻扯著嗓子喊。
“哎呦!沈家小子醒了!”
“醒了正好!”
“你自己來說說,你賈哥家這么困難,你是不是該幫一把?”
“你爹媽在的時候,也沒少受我們院里照顧。”
“做人不能沒良心啊!”
沈硯沒接話。
他扶著門框,臉色還有些蒼白。
可那雙眼睛很平靜。
平靜得讓易中海心里莫名有點不舒服。
原來的沈硯不是這樣。
原來的沈硯老實,木訥,說話都不敢大聲。
別人一提他父母,他就低頭。
今天怎么像是換了個人?
沈硯緩緩掃過院里眾人,最后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。
“一大爺。”
“我還沒死呢。”
“你們就開始分我的房了?”
院里瞬間安靜。
這話太直。
直得像是一巴掌抽在易中海臉上。
易中海臉色微微一僵,不過很快又擺出長輩姿態。
“小硯,你這話說得就難聽了。”
“什么叫分你的房?”
“院里這是在幫你,也是在幫賈家。”
“你年紀輕,不懂事,一大爺不怪你。”
“可你得知道,鄰居之間不能只顧自己。”
沈硯笑了。
笑聲不大。
但院里人都聽見了。
“不怪我?”
“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您?”
易中海皺眉。
“小硯,你怎么跟長輩說話呢?”
傻柱立刻來勁了。
他往前一步,瞪著眼睛。
“沈硯,差不多得了啊。”
“一大爺這是為你好。”
“你病了這幾天,院里人沒少操心。”
“賈家是真困難,你讓一間房出來怎么了?”
“又不是不還你。”
沈硯看向傻柱。
“何雨柱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
院里平時都叫他傻柱。
突然被人喊大名,他還有點不適應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沈硯聲音不急不慢。
“你家不是也有房嗎?”
“你這么心疼賈家,把你那屋讓出來。”
“反正你一個廚子,廠里食堂也能睡。”
傻柱臉一下黑了。
“嘿,你小子找抽是吧?”
秦淮茹趕緊拉了一下傻柱的袖子。
“柱子,別沖動。”
她聲音軟軟的。
眼睛卻看向沈硯。
“小硯,姐知道你心里難受。”
“叔和嬸剛走,你一個人撐著也不容易。”
“可是姐家里是真沒辦法。”
“棒梗大了,晚上睡覺連翻身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“姐不白住你的房,以后你要是吃不上飯,姐給你送一口。”
說完,她眼圈一紅,低下頭。
這套手段,院里人太熟了。
柔弱。
懂事。
委屈。
再配上賈家的困難,正常年輕男人很容易心軟。
原主以前就吃這一套。
可現在的沈硯不是原主。
他看著秦淮茹。
語氣很淡。
“秦姐,你這么會照顧人。”
“怎么不先照顧照顧賈家自己的臉面?”
秦淮茹臉色一白。
賈張氏不干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!”
“我們賈家怎么沒臉面了?”
沈硯看向她。
“你坐在我家門口,哭著要我家的房。”
“這叫有臉面?”
“你!”
賈張氏猛地拍地。
“老賈啊!你快睜眼看看吧!”
“這院里出了個沒良心的東西啊!”
“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!”
她一邊嚎,一邊偷看易中海。
意思很明顯。
該你上了。
易中海沉下臉。
“小硯。”
“你太過了。”
“賈家困難是事實。”
“你作為院里的一份子,幫一把怎么了?”
“我今天把話放這兒,這房不是給賈家,是暫住。”
“有我這個一大爺作保,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沈硯眼神動了動。
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您作保?”
“對。”
易中海坐直了點。
“我作保。”
沈硯點點頭。
“那行。”
院里不少人都愣住了。
賈張氏也不哭了。
秦淮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。
傻柱撇嘴。
“早這樣不就完了,非得鬧一出。”
許大茂卻瞇起眼睛。
他總覺得不對。
沈硯不像是服軟。
更像是在挖坑。
果然。
下一秒,沈硯開口了。
“既然一大爺愿意作保,那就寫個字據。”
“賈家借住我家一間正房,每個月租金五塊。”
“水電煤另算。”
“家具損壞照價賠償。”
“借住時間不超過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后不搬,一大爺負責賠我一百塊,并且親自把賈家東西搬出去。”
院里再次安靜。
易中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賈張氏更是直接跳了起來。
“五塊?”
“你怎么不去搶啊!”
“我們家都這么困難了,你還要錢?”
沈硯看著她。
“不愿意?”
“那不借。”
“你!”
賈張氏氣得嘴唇發抖。
秦淮茹連忙低聲說。
“小硯,姐家里真拿不出五塊。”
“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沈硯打斷她。
“拿不出錢,就別惦記別人家的房。”
這話落地。
秦淮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傻柱火氣又上來了。
“沈硯,你還是不是人?”
“賈家都這樣了,你還張嘴要錢?”
沈硯看向他。
“你是人。”
“你出。”
傻柱一噎。
“我憑什么出?”
沈硯笑了笑。
“你不出錢,也不出房。”
“那你憑什么讓我出?”
傻柱被堵得臉色漲紅。
許大茂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“傻柱,人家這話沒毛病啊。”
“你這么心善,掏錢唄。”
傻柱扭頭罵道。
“許大茂,你少在這兒拱火!”
許大茂聳了聳肩。
“我就是看個熱鬧。”
易中海眼看場面要亂,立刻重重咳嗽一聲。
“夠了!”
他看向沈硯,語氣里已經有了不滿。
“小硯,院里不是做買賣的地方。”
“鄰里之間講的是情分。”
“你張口閉口錢,不合適。”
沈硯點頭。
“行,不談錢。”
“那談房。”
他抬手指向易中海家。
“一大爺家兩口人,住得也寬敞。”
“您不是最講情分嗎?”
“賈家搬您家去。”
易中海臉色一變。
“胡鬧!”
沈硯繼續看向劉海中。
“二大爺家也不小。”
“您三個兒子,擠一擠,也能騰出半間。”
劉海中立刻瞪眼。
“這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
沈硯又看向閻埠貴。
“三大爺家人多,但您最會算計。”
“賈家住您家,伙食費您還能算清楚。”
閻埠貴趕緊擺手。
“別別別,我家可住不下。”
沈硯收回目光。
“所以你們都住不下。”
“只有我沈家住得下?”
沒人說話了。
因為這話說透了。
所謂鄰里互助,就是讓別人吃虧。
輪到自己頭上,一個比一個跑得快。
賈張氏眼看沒人幫她,干脆往地上一坐,又開始嚎。
“沒天理了!”
“欺負我們賈家啊!”
“老賈啊,你把我也帶走吧!”
沈硯沒理她。
他從懷里掏出油紙包,慢慢打開。
房契。
戶口本。
證明。
一張一張擺在桌上。
最后是烈屬證明。
紅章很醒目。
院里不少人臉色都變了。
沈硯拿起那張證明,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。
“我父親沈懷山,是紅星軋鋼廠因公犧牲職工。”
“我母親病故前,街道和廠里都登記過,沈家兩間正房歸我個人居住。”
“這是房契。”
“這是戶口本。”
“這是街道證明。”
“這是烈屬證明。”
他說到這里,看向易中海。
“一大爺。”
“您今天帶著全院逼我讓房。”
“這事兒,是您個人意思,還是街道意思?”
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。
這話不能接。
個人意思,那就是他管太寬。
街道意思,那更不行。
街道壓根不知道這事。
他沉著臉說。
“小硯,你別亂扣**。”
“沒人逼你。”
沈硯點點頭。
“沒人逼我?”
“那剛才誰說我不讓房就是沒良心?”
“誰說我一個人住兩間正房不合適?”
“誰說要給賈家作保?”
易中海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劉海中眼神閃了閃,趕緊把自己摘出去。
“這個……我剛才就是提個意見。”
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。
“對,大家商量嘛,商量。”
賈張氏不懂這些。
她只知道房子快飛了。
“什么烈屬不烈屬!”
“你爹媽沒了,房子空著就是浪費!”
“我們賈家困難,住你一間怎么了?”
“你要是不讓,你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!”
沈硯眼神冷了。
“賈張氏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賈張氏梗著脖子。
“我說怎么了?”
“你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!”
沈硯轉身進屋。
眾人一愣。
還以為他怕了。
結果沒過幾秒,他拿著紙筆出來,直接坐到桌邊。
唰唰寫了幾行字。
然后站起身。
“我現在去街道辦。”
“讓王主任過來評評理。”
“看看賈家是不是能強住烈屬房。”
“也看看三位大爺有沒有權力分配私人房產。”
這下,易中海坐不住了。
“小硯!”
他的聲音壓低。
“院里的事,沒必要鬧到街道。”
沈硯看著他。
“剛才不是說為了我好?”
“既然是好事,為什么怕街道知道?”
易中海被噎住。
傻柱皺著眉。
“沈硯,你別沒事找事啊。”
“真鬧到街道,大家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沈硯淡淡道。
“你們搶我房的時候,想過我臉上好不好看嗎?”
傻柱張了張嘴。
說不出話。
就在這時,前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女人聲音。
“誰要去街道?”
眾人回頭。
只見一個穿著藍布外套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。
身后還跟著兩個街道干事。
正是街道辦王主任。
易中海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怎么來了?
閻埠貴也愣住。
劉海中趕緊站起來,擠出笑臉。
“王主任,您怎么來了?”
王主任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來,還不知道你們院里這么熱鬧。”
她說著,目光掃過院子。
最后落在沈硯臉上,語氣緩了些。
“小沈,身體好點沒有?”
沈硯點頭。
“好多了,多謝王主任關心。”
王主任看著他蒼白的臉,又看了看桌上的房契和證明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我剛到門口,就聽見有人說要住烈屬房。”
“誰說的?”
院里沒人吭聲。
剛才嗓門最大的賈張氏,這會兒也縮了縮脖子。
王主任冷笑一聲。
“剛才不是挺能說嗎?”
“怎么我來了,一個個都啞巴了?”
易中海硬著頭皮站起來。
“王主任,您誤會了。”
“我們就是看小沈一個人生活不方便,想著院里互相幫襯一下。”
“賈家困難,暫時借住一間。”
“都是鄰居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王主任看向他。
“易中海。”
“你是院里一大爺,不是街道辦。”
“私人房產怎么安排,輪不到你開會決定。”
“更何況小沈是烈屬子女,他父親是因公犧牲。”
“你們逼他讓房,這是什么性質,你心里沒數?”
易中海額頭冒汗。
“王主任,真沒有逼。”
沈硯拿起剛寫好的紙。
“王主任,這是我剛才記錄的。”
“誰說了什么,我都寫下來了。”
“如果需要,我可以去街道做正式說明。”
王主任接過看了一眼。
臉色更難看。
“賈張氏。”
賈張氏一哆嗦。
“王主任,我,我就是嘴快。”
“我家困難啊!”
“困難不是你搶房的理由!”
王主任聲音一厲。
“街道照顧困難戶,有困難戶的**。”
“不是讓你們誰困難,誰就去占別人房子。”
“你們賈家要是住不下,可以打申請。”
“但誰敢私自強占,直接報***處理!”
賈張氏不敢嚎了。
秦淮茹也低下頭,臉上**辣的。
傻柱想說話。
王主任一個眼神掃過去。
“何雨柱,你也別覺得自己委屈。”
“你愿意幫賈家,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你不能站在旁邊逼別人幫。”
傻柱臉色憋得通紅。
許大茂在后面差點笑出聲。
爽。
太爽了。
傻柱平時橫得跟螃蟹一樣,今天總算被人收拾了。
王主任又看向劉海中和閻埠貴。
“你們兩個也是院里的管事大爺。”
“一個不攔,一個跟著起哄。”
“真出了事,你們誰擔責任?”
劉海中趕緊說。
“王主任,我就是聽老易說開會,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。”
閻埠貴點頭如搗蒜。
“對對對,我就是來聽聽。”
易中海聽到這話,臉都綠了。
剛才一個個坐得穩當。
現在倒好。
全把鍋往他身上推。
王主任最后看向沈硯。
“小沈,你放心。”
“你家的房子,街道有登記。”
“誰敢打主意,你直接來找我。”
沈硯點頭。
“謝謝王主任。”
王主任嘆了口氣。
“你父母剛走,你自己也要把日子過起來。”
“廠里那邊,我回頭幫你問問。”
“該有的照顧,不能少。”
沈硯心里一動。
這個王主任倒是個明白人。
至少目前來看,她站規矩,不偏院里這些人。
王主任又敲打了幾句,這才帶人離開。
等她一走,院里氣氛徹底變了。
沒人再提借房。
賈張氏灰溜溜站起來,嘴里小聲嘟囔。
“有證明了不起啊。”
聲音不大。
但沈硯聽見了。
他抬眼看過去。
“確實了不起。”
賈張氏一噎。
沈硯繼續說。
“至少比坐在別人家門口哭房子有用。”
院里有人沒忍住笑了。
賈張氏臉漲得通紅,拉著秦淮茹就往中院走。
“走!”
“看什么看!”
秦淮茹臨走前回頭看了沈硯一眼。
眼神很復雜。
以前她覺得沈硯是個老實孩子。
說幾句軟話,應該能拿捏。
可今天她才發現,這人不是老實。
是以前懶得爭。
現在一爭,句句扎人。
傻柱也冷哼一聲,甩袖子走了。
許大茂看熱鬧看夠了,嘿嘿一笑。
“沈硯,今天可以啊。”
“把一大爺都說沒聲了。”
沈硯看他一眼。
“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。”
許大茂笑容僵住。
“嘿,我夸你呢。”
沈硯轉身收起桌上的證明。
“用不著。”
許大茂碰了個軟釘子,臉上有點掛不住。
“得,算我多嘴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易中海還站在原地。
臉色陰沉得厲害。
沈硯把油紙包重新包好,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“一大爺。”
“以后開我的會,提前通知我一聲。”
“我這個當事人不到場,你們分得也不盡興。”
說完,沈硯轉身回屋。
砰的一聲。
門關上。
院里徹底安靜了。
易中海站在冷風里,臉皮一陣發緊。
他知道。
沈硯變了。
從今天開始,這院里怕是又多了一個不聽話的人。
屋里。
沈硯靠在門板上,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剛才撐得穩。
現在身體是真虛。
這副身體病了三天,又沒吃什么東西,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錯。
他走到桌邊,把油紙包重新放好。
剛坐下,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道機械聲。
叮!檢測到宿主成功守住房產,反擊眾禽第一次算計。
國工修復系統綁定成功。
沈硯動作一頓。
系統?
來了。
果然,穿越者標配雖遲但到。
下一秒,一行行信息在腦海里浮現。
宿主:沈硯
身份:紅星軋鋼廠設備科技術員
當前技能:機械識圖二級,鉗工基礎一級,電工基礎一級
系統功能:修復設備、修復物品、解決事故、揭穿算計,均可獲得獎勵。
新手獎勵發放中。
獎勵:白面十斤,雞蛋二十枚,全國糧票二十斤,初級體質恢復液一支,機械故障診斷經驗包一份。
沈硯眼神亮了。
東西不算夸張。
但很實用。
尤其是體質恢復液。
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身體。
下一秒,桌上憑空多了一個小布袋,旁邊還有一支拇指大小的玻璃瓶。
沈硯拿起玻璃瓶,沒猶豫,直接喝了下去。
一股溫熱感順著喉嚨滑進胃里。
很快散到四肢百骸。
原本發虛的身體,像是被慢慢填上了力氣。
頭不疼了。
胸口也不悶了。
餓還是餓。
但不再像剛才那樣眼前發黑。
沈硯打開布袋看了看。
白面。
雞蛋。
糧票。
在這個年代,這些東西都是硬通貨。
他把東西收好,心里也踏實不少。
有系統。
有房契。
有烈屬證明。
還有軋鋼廠設備科的身份。
這開局不算差。
至少不是賈東旭。
沈硯剛準備燒水煮點東西吃,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緊接著,有人在門口喊。
“沈硯!”
“沈硯在家嗎?”
聲音很急。
聽著像廠里的人。
沈硯打開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工裝的年輕人,氣喘吁吁,額頭全是汗。
他認出來了。
設備科的學徒,趙小軍。
趙小軍看到沈硯,眼睛一亮。
“沈哥,你醒了就好!”
“廠里出事了!”
沈硯皺眉。
“什么事?”
趙小軍喘了兩口氣。
“三號車間那臺***床停了。”
“幾個老師傅看了半天,都沒看明白。”
“李科長讓人來找你。”
“說**以前留下過那臺車床的維修筆記,你可能知道點情況。”
沈硯眼神微動。
三號車間。
***床。
維修筆記。
這不就是原主父親當年負責維護的那臺關鍵設備?
記憶里,那臺機器關系到廠里一批重要零件的生產。
一旦停太久,整個車間都要受影響。
趙小軍壓低聲音。
“沈哥,你最好快點。”
“我剛才出來的時候,易師傅也在現場。”
“他說你一個年輕技術員,去了也沒用。”
“還說**留下的東西,未必真傳到你手里。”
沈硯笑了笑。
易中海。
剛在院里吃了癟。
這么快又在廠里等著看他笑話?
行。
那就去看看。
沈硯回屋拿上外套,又把父親留下的舊工具包拎了出來。
工具包很沉。
帆布已經磨得發白。
但里面的東西保養得很好。
他走到門口時,系統聲音再次響起。
叮!檢測到三號車間設備異常。
臨時任務發布:修復***床,查明故障原因。
任務獎勵:鉗工經驗包,工業券十張,肉票十斤,機械制圖能力提升。
額外提示:機器會壞,但螺絲不會自己擰反。
沈硯腳步一頓。
螺絲不會自己擰反?
看來這事兒不簡單。
趙小軍見他停下,忍不住問。
“沈哥,怎么了?”
沈硯拎緊工具包,邁出門檻。
“沒事。”
“走。”
“去看看誰的手這么欠。”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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