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教室的空調,永遠像電不要錢似的,開得人骨頭縫里冒涼氣。
林疏影坐在**排靠窗的位置,后背的襯衫卻濕了一小塊,黏在皮膚上,冰涼又潮濕。
記憶還在腦子里攪,像碎玻璃混著血。
刺眼的白熾燈管,審判席一樣的紅色欄桿,還有一小塊四四方方的鐵窗。
和陸景衍那張臉。
前一秒深情,后一秒就能讓你萬劫不復。
太陽穴跳得厲害,她用力掐了一下虎口。
疼。
再抬頭,眼前的景象才重新聚焦。
還是那間熟悉的答辯室,長條桌后面,五個評審老師已經坐齊了。
投影幕布前,林雨柔站在那里,眼眶揉得粉紅。
“姐……”她吸了下鼻子,聲音抖得恰到好處,“這個課題我磨了兩年,你不能……不能因為自己答辯排在后頭,就說成是你的吧?”
后排的竊竊私語聲像**一樣飛起來。
林疏影沒動。
上輩子,就是這把聲音,這副表情,讓她血一上頭就站了起來。
然后,她就掉進了一個精心挖好的坑里。
等她反應過來,一切都晚了。畢設成績被壓,導師失望的眼神,還有那扇永遠對她關上的實驗室大門。
這輩子,不站起來。
她只把手伸進包里。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牛皮紙檔案袋。她慢慢解開封口的白線,一圈一圈繞開,紙張摩擦的“沙沙”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旁邊有人輕咳了一聲。她沒理會,從那沓打印紙里抽出幾張,動作很輕。
“雨柔。”
她終于開口。聲音不高,甚至有點啞,但整個教室突然就安靜了。
“既然你做了兩年——” 她抬眼看過去,目光平靜得有些不真實,“那你跟我說說,Hela細胞,傳到第十八代的時候,出了什么問題?”
林雨柔掛在睫毛上的淚珠抖了一下。她那副精心維持的委屈,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“……第、十八代?”
林疏影站起身,把手里的資料平鋪在評審老師的桌上。
“污染了。第十八代,一整批,全廢了。我半夜兩點從液氮罐里把第十五代的備份撈出來,重新復蘇、傳代。”
她的手指在記錄表的一條數據上點了點。
“這是傳代記錄,液氮罐的開關日志,還有無菌操作臺的預約記錄。時間精確到秒。”
她說完,終于正眼看向林雨柔。那眼神不是恨,也不是炫耀,倒像一個做完實驗的人,在確認一組已知的無效數據。
林雨柔臉上那點血色,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凈凈,臉白得像個紙人。
評審組長戴上眼鏡,翻了幾頁資料。眉心的溝壑越來越深。旁邊的導師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,組長沒吭聲,只是把資料遞給下一個人。
“我還沒說完。”
林疏影又拿出一個U盤,**講臺的多媒體接口。投影幕布晃了一下,顯示出一份掃描件。
一份組會紀要的掃描件。
鋼筆字,力透紙背,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七號。
“這個課題的核心思路,靶向KRAS G12C突變的小分子***篩選,在我三年前的組會筆記里就已經成形了。上面有我導師的親筆簽名。”
整個教室的空氣像被抽走了。
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,那種刻意壓低的、帶著驚愕的議論聲,“嗡”地一下四散開來。
“三年前?那會兒林雨柔還沒進組吧?”
“連十八代污染都不知道,這實驗真是她做的?”
林雨柔往后踉蹌了一步,嘴唇哆嗦著。這回,眼淚是真的掉下來了,砸在地上,沒人看一眼。
她慌了。眼神不受控制地、求救般地往門口飄。
林疏影把她這點反應收在眼底。
她知道,正主來了。
下一秒,教室門被從外面推開。
陸景衍走進來,深灰色的定制風衣,手里夾著個文件夾。他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和關切,目光先不著痕跡地在林雨柔哭花的臉上停了停,才轉向林疏影。
“都在呢?正好路過,說今天有答辯,我來看看學院這批優秀苗子。” 他笑得溫和,“怎么了這是,氣氛這么嚴肅?”
他的出現,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磁石。有人認出了他,陸家那位,院里那棟新實驗樓,就是他們家捐的。在座的好幾位評審,課題經費的源頭都掛著“景和”的牌子。
林雨柔一見救星,眼淚涌得更兇了。“景衍哥……”
“別急。”陸景衍走過去,安撫地拍了下她的肩,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遍。
然后,他看向林疏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那口氣嘆得無奈又縱容,像是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小輩。
“疏影,我知道你在這個課題上花了不少心血。但署名的問題,咱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。雨柔畢竟是**妹,有些事,犯不著在答辯會上鬧成這樣,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他頓了頓,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說:“這樣,給我個面子。等答辯結束,我組個局,幫你們倆協調一下,弄個共同署名,皆大歡喜,怎么樣?今天先讓流程走下去,別耽誤大家時間。”
共同署名。
又是這四個字。上輩子,就是這四個字,像一記悶棍把她打懵,最后暈暈乎乎被按著頭認了栽。只要她今天點一下頭,哪怕是含糊其辭,在法律上就等同于承認了林雨柔的貢獻。接下來,景和資本就能名正言順地介入后續的專利轉化。
這根本不是調解,是來摘桃子。
“可以。”
林疏影點了下頭。
陸景衍臉上那篤定的微笑,反倒因為她的干脆而頓了一頓。他后面準備的一大套說辭,全堵了回去。
林疏影拔下U盤,不緊不慢地裝進包里,才抬頭看他。
“共同署名,沒問題。不過,按學術圈的規矩,得把每個人的貢獻****寫清楚。”
她拍了拍桌上自己那沓厚實的資料。
“我的東西在這——原始數據、培養記錄、篩選方案、優化路徑,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”
然后,她把一張空白A4紙,連同那幾份資料一起,推到林雨柔和陸景衍面前。
“既然雨柔也要署名,那好辦——” 她的目光落在林雨柔臉上,平靜而耐心,“你的貢獻是什么?也列一下。哪怕只有一條,哪怕只是洗過一個培養瓶。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針一樣扎在林雨柔身上。她被那道平靜的目光逼得嘴唇哆嗦,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評審老師們集體沉默了,有的抱起了胳膊,有的移開了視線。學術圈,數據就是命。連自己做沒做過實驗都說不上來,署什么名?
陸景衍臉上那溫和的笑意,終于裂開了一道縫。他盯著林疏影,眼神徹底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哄勸和敷衍,而是一種冰冷的、重新估量對手的審視。
林疏影對上了他這道目光。
她的嘴角,甚至微微彎了一下。但那笑意沒到眼底,只是浮在表面的一個弧度。
包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她低頭,是加密郵件。發件人,溫硯辭。
點開,只有一句話:“說的事,我只信一半。但我欠你導師一個人情。周六,老地方。”
她按滅屏幕,把手機扔回包里。
再抬頭時,臉上已是一片平靜。
教室門口,陸景衍已經退了出去,壓低聲音在打電話。
“……爸,那個姓林的,路子不太對。”
“專利的事必須加急,我擔心夜長夢多。”
他掛了電話,回頭,透過門上的小窗,目光沉沉地看向林疏影。
這一次,里面沒有一絲溫度。
精彩片段
《重生答辯現場,手撕渣男綠茶全局》男女主角林疏影陸景衍,是小說寫手青禾寧夜所寫。精彩內容:這間教室的空調,永遠像電不要錢似的,開得人骨頭縫里冒涼氣。林疏影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,后背的襯衫卻濕了一小塊,黏在皮膚上,冰涼又潮濕。記憶還在腦子里攪,像碎玻璃混著血。刺眼的白熾燈管,審判席一樣的紅色欄桿,還有一小塊四四方方的鐵窗。和陸景衍那張臉。前一秒深情,后一秒就能讓你萬劫不復。太陽穴跳得厲害,她用力掐了一下虎口。疼。再抬頭,眼前的景象才重新聚焦。還是那間熟悉的答辯室,長條桌后面,五個評審老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