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聚會開始前，周既白把手機投到包廂大屏上。

他在共同好友群里發(fā)起匿名投票。

題目是：今晚我該陪女朋友切蛋糕，還是陪青梅看首映？

倒計時三十秒。

票數(shù)一路跳。

青梅，7票。

女朋友，票。

那一票，所有人都以為是我投的。

周既白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看見結(jié)果后笑了。

“少數(shù)服從多數(shù)。”

許彌立刻把電影票塞進他掌心。

“大家也覺得我更需要你?！?br>
我穿著最喜歡的裙子，站在還沒點蠟燭的蛋糕前。

包廂里有人吹口哨。

“嫂子別輸不起。”

也是，這種投票已經(jīng)持續(xù)了三年。

吵架后，投票決定誰先道歉。

約會時，投票決定他牽誰的手。

甚至我問他愛不愛我，他也要把問題丟進群里。

“讓大家評評理。”

我曾經(jīng)以為，只要贏一次，他就會堅定站到我身邊。

可我從來沒贏過。

今晚也是。

周既白起身拿外套。

路過我時，順手揉了揉我的頭。

“乖，回來給你補生日。”

我看著大屏上的投票結(jié)果，按滅手機。

然后把蛋糕刀推到他面前。

“不用補了。”

“周既白，我棄票?！?br>
……

包廂里靜了幾秒。

周既白的手還停在我發(fā)頂。

許彌最先笑出聲，像聽見什么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
“晚棠，你別這樣呀，生日呢。”

周既白收回手，眉頭壓下來。

“沈晚棠，大家都在，別一輸就擺臉色。”

以前他一叫我全名，我就會先低頭。

怕他不高興，怕朋友起哄，怕最后所有人都說我小題大做。

可這一次，我只是把蛋糕上的蠟燭一根根拔掉。

“難看的不是我?！?br>
許彌立刻扯住周既白袖口。

“既白，要不算了吧？我不看電影了?！?br>
她嘴上說算了，手里的票卻攥得很緊。

共同好友立刻起哄。

“投票都出了，不能破例吧?！?br>
“嫂子大方點，明天還能補?！?br>
周既白看了眼腕表。

電影開場只剩二十分鐘。

他沉默片刻，拿起外套。

“我送她過去。”

“你要是還想過生日，就在這兒等我。”

“別每次都讓我兩邊哄?！?br>
我抬眼看他。

“我說了，不用補?！?br>
他像沒聽見，徑直越過我。

許彌跟在他身后，路過我時輕輕嘆氣。

“晚棠，你明知道他最討厭被逼著選?！?br>
門合上的一刻，包廂里的音樂又響起來。

大屏幕上的投票還沒關(guān)。

青梅，7票。

女朋友，票。

那孤零零的一票掛在下面，像是留給我的最后一點體面。

手機震了震。

共同好友群里又彈出新的投票，這一次不再是匿名。

“猜晚棠幾分鐘追出去認錯？”

十分鐘。

半小時。

明天早上。

許彌投了十分鐘。

有人笑著跟票。

“別高估她，五分鐘就夠?！?br>
“她舍不得既白。”

周既白沒有投。

可他也沒有阻止。

群里，有人突然問：“剛才女朋友那一票，是晚棠自己投的吧？”

許彌回了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
“除了她，還有誰會投她呀。”

我盯著那句話，指尖一點點發(fā)涼。

原來連唯一的一票，他們都不相信會來自別人。

我退出群聊。

生日皇冠還放在桌上。

金色紙片被酒水洇濕，軟塌塌地趴在那里。

我拿起包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身后有人喊：“嫂子，真走啊？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走廊很長。

玻璃墻映出我的影子。

白裙，紅眼，空著的手。

像一個終于演不下去的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