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個飄蕩在墓穴的孤魂野鬼。

月圓之夜，正準備找些食物。

忽然一個渾身是血的姑娘被扔進亂葬崗。

他們說，她是沈家早該死在外面的嫡女，沈云意。

等那些家丁走后，我倒掛在樹上，露出吊死鬼的嘴臉。

“只要吃了人，我就能變成**。”

“所以把你自己給我吃吧。”

我和嚇唬前99個人一樣嚇唬她。

只是她沒有像那些人一樣驚慌失措，四處逃竄。

而是眼神空洞的看著我。

“你吃了我吧。”

我反倒好奇的停下動作。

“別人都想活，為什么你不是？”

我清楚的記得。

被扔進冷宮活活吊死，我有多想活。

沈云意裂開一抹凄慘的笑。

“沒有人想讓我活著。”
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
我沉默了，歪著頭打量她。

她非但不怕我的臉，反而顫抖著朝我伸出慘白染血的手。

“姐姐，我愿意把自己給你當食物。”

“你幫我報仇好不好？”

“好啊。”

我說過，沒有人不想活。

包括我這個孤魂野鬼。

這倒是一筆劃算的買賣。

只是我沒有吃掉沈云意，而是用了她的身體。

“你放心去投胎吧，你的仇我來報。”

“下輩子，記得投胎做個男人。”

說完，沈云意滿意的閉上了眼。

她的魂魄抽離，然后我躺了進去。

等再睜開眼，我看到一雙陌生的手。

白皙纖細，卻遍布傷痕。

銅鏡里慘白虛弱的臉。

比我顧錦月的差遠了。

哪怕我死后多年，那些被我打怕的匈奴，看到我的畫像仍然會嚇得屁滾尿流。

我站起身想活動一下。

這具身子骨弱得嚇人，連握拳都發抖。

沈家這位嫡女，怕是從沒吃過一頓飽飯。
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

“云婉小姐那邊來人了。”

“說您既然醒了，就該把跟秦公子的婚事讓出來。”

我歪頭看她。

那丫鬟被我盯得身體抖了一下。

“小姐，奴婢也是替您著想，您……您還是別跟她爭，落不得什么好處。”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**杏。”

“春杏。”

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腦子里瞬間浮現出沈云意關于她的所有回憶。

胸口位置忽然狠狠痛了一下。

“小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沈云婉讓你來傳話的？”

春杏臉色一白，低垂著點頭。

“是……是婉小姐說，若您識趣，她往后還能給您留口飯吃。”

亂葬崗那夜，沈云意跟我說了許多話。

她說她七歲那年被拐子擄走。

輾轉賣了七八個地方。

最后落到一處暗娼館里。

被老*養著當搖錢樹。

她逃過，被捉回來打了個半死。

后來沈家不知怎么得了消息，把她接回來認祖歸宗。

得知她早就失去了清白。

他們還是更喜歡從小養大的假千金沈云婉。

沈云婉占了她爹娘，她未婚夫秦慕言。

占了她本該有的一切。

而真的沈云意回來之后，只得了后院一間柴房，寒冬臘月連床棉被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