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——系統編號073——站在晚自習學校的走廊盡頭，盯著手心里那行倒計時，像盯著一輩子的房貸。當前績效：71/100。本月KPI未達標。距離下班還需：29點績效。，三班的燈還亮著。二十幾個"學生"——花了錢進副本的玩家——老老實實趴在課桌上裝自習。他們把頭埋得很低，不敢回頭，不敢出聲，連窗外都不敢瞄一眼。晚自習學校的規則第一條寫著：教導主任巡視時，任何人不得發出聲音。。，是副本發給他的"人設"。玩家眼里，他是個臉色鐵青、西裝筆挺、走路不帶腳步聲的怪談主任；在他自己這兒，他就是個死了還得打卡的社畜。。。他得再嚇瘋幾個玩家，或者干脆拍死一兩個，才攢得夠。攢夠了，他就能"下班"——脫離副本，轉世，投胎，去一個再也不用上班的地方。，說來話長。簡短版本：活著的時候，他是個連續加班七十天、最后猝死在工位上的打工人。死那天，電腦右下角還彈著一句"記得提交周報"。。，一份合同糊臉上：歡迎成為系統第073號員工。簽約即上崗，績效達標方可離職。。。摸出一只保溫杯——從某個"被通關"的玩家遺物里撿的——慢悠悠晃**導主任辦公室，往椅子上一癱，點開"員工內網"。：《有沒有兄弟覺得，這個月的玩家越來越難帶了？》，點進去。：
"現在玩家都揣復活幣，殺一次白殺，績效還倒扣！"
"誰說不是呢，我上月KPI沒達標，被扣了三天假，整整三天啊！"
"求問：教導主任崗，怎么快速刷績效？在線等，挺急的。"
齊默喝了口茶，懶得回。真有快速刷績效的法子，他還用在這兒耗三年？
他剛準備閉眼瞇會兒，走廊那頭"砰"地響了一聲。
齊默擱下茶杯。
三班。
他站起來，理了理領帶——人設得立住——然后鐵青著臉，沒腳步聲地飄了過去。
三班里，一個染黃毛的玩家正站在課桌旁，囂張地踹翻了椅子。
"??？教導主任？來啊！"黃毛沖走廊嚷嚷，"老子花錢進來的，還怕你個***？兄弟們都說這副本的*OSS是菜——"
話沒說完。
齊默抬手。
一巴掌。
字面意義上的一巴掌。教導主任的怪談能力讓這一掌下去，走廊的日光燈管"啪"地炸了一根，黃毛連人帶椅子飛出去，貼在黑板上，慢慢滑下來，不動了。
整個三班鴉雀無聲。二十幾個玩家把頭埋進胳膊里，抖成了篩子。
齊默甩了甩手。**玩家，一個比一個能作死，搞得他這個一心摸魚的都很為難。
?！?br>齊默抬手看掌心。
擊殺玩家 ×1。
檢測到該玩家攜帶道具"復活幣 ×10"。
本次擊殺判定無效。
績效 -10。本月KPI倒扣。
當前績效：61/100。本月強制加班，取消休假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足有十秒。
復活幣。十個。
殺了個人，績效沒到手，倒扣十點，還搭進去一個休假。
黃毛的**在一陣光里散了——復活幣生效，人扔回了現實世界，臨走還留了條語音彈幕飄在半空："哈哈哈哈，教導主任就這？白嫖一個副本，爽！"
"年輕人，看開點。"
保安老吳不知什么時候晃過來，靠在門框上，手里也拎著個保溫杯，跟齊默的同款。"復活幣這玩意兒，咱們攔不住。系統給玩家開的掛，鍋全咱們背。"
"我就是想下班。"齊默有氣無力。
"誰不想呢。"老吳慢悠悠喝茶，"我在這破學校當了八年保安，績效年年差一點。就差一點。系統就卡你這一點，讓你走不掉。"他咧咧嘴，"年輕人你不懂。這地方，進得來，出不去。"
齊默沒接話。
他活著那會兒，老板也講這套。講著講著，他就猝死了。
叮——
新一輪玩家將于十分鐘后進場。副本：晚自習學校。難度：新手。
請073號員工就位，準備營業。
齊默把額頭磕在辦公桌上，沒動。
死后第三年，他的KPI還是四個字：準備營業。
他正自閉著，眼前飄過一行字。
不是系統提示。系統提示是藍色的框。這行字是綠的，飄在視野右下角，像……像彈幕。
新手村副本沖沖沖！聽說晚自習學校的*OSS是個菜雞，兄弟們跟我上，今天我第一個通關！
齊默盯著它看了兩秒。
他不知道這字從哪兒來。他只知道，整個副本里，好像只有他一個人看得見這種綠色的字。三年了，他沒敢跟任何人提——包括老吳。
"菜雞？"他念了一遍，語氣沒起伏。
低頭瞄了眼自己剛被扣過的績效條。**玩家，眼睛倒是挺毒。
"行吧。"他拎起保溫杯站起來，理了理領帶，"那就……營業。"
營業之前，他破天荒多做了一件事：把那條彈幕往回翻了一頁。
發它的人，ID叫**江野**。
齊默把這兩個字記進了備忘錄——"重點關照"。
理由很充分：敢當面喊他菜雞的，這三年來，江野是頭一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