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兵!醒醒,休息得夠久了……”
是噩夢嗎?算了,先想辦法活下去
霧氣沒散透。喬木鎮廢墟的輪廓杵在晨光里,像一具腐爛了仨月的骨架,肋骨根根戳著天。
趴在一片倒伏的麥田里,胸貼緊濕泥,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,敲得太陽穴突突跳。遠處爆開一串槍響,AKM的長點射,中間夾幾聲悶沉的霰彈。我縮了縮脖子,手掌在泥地里攥緊又松開,指甲縫里全灌滿黑泥。昨晚迪克·文森甩給我的那把**,硌在大腿外側的刀鞘里,冰得刺骨。
跑刀是高手的浪漫不是我的,也許我該弄把槍,文森不是什么義父他只是個奸商,一把破鐵片子打發叫花子呢
文森那老東西說得明明白白——“進了封鎖區,命是你自己的。帶出來的貨歸我抽三成。死活隨你?!?br>我當時以為自己聽懂了?,F在才知道那句話到底有多重。
遠處那棟半塌的磚樓二層,一個穿破舊灰夾克的游蕩者正探出半個身子朝下射擊。下一秒,一枚綠色彈頭的5.56**從他左眼眶穿入,后腦勺炸開一團紅霧。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栽下來。
M855。白狼連隊制式**??砷_槍的人穿的是黑金國際的深藍色戰術背心。
我把下巴嵌進泥土里。那些的雇傭兵根本不在乎打死的是誰——游蕩者也好,阿賈克斯的人也罷,在他們眼里都一樣:都是擋在物資路線上的垃圾。該掃就掃。
爆炸聲從鎮子中心方向傳來,緊接著一串密集的自動射擊。聽著像兩把以上H416在對射——那種清脆又連貫的擊發聲和AK系截然不同,像鐵錘敲在鋼板上,一下一下,節奏分明。
我慢慢地、極慢地抬起頭,透過麥稈縫隙看見三具**橫在碎石路上:一具穿著民用夾克,胸口被霰彈打得稀爛,肉和布片糊在一起;一具是阿賈克斯的人,肩膀上紅布條還在飄,腦袋卻不見了,脖子斷口處還在往外滲暗紅色的東西;最遠那具穿著黑金的深藍背心,側躺在一輛燒毀的卡車旁,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里。
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真正的死人。一次就是三個。
麥田東側有個彈坑,一米多深,四周泥土焦黑,像被烙鐵燙過的皮膚。我貼著地面爬過去,手掌被碎石子劃出血痕——顧不上疼。彈坑里有一塊碎裂的塑料片,墨綠色,邊角印著半個燙金的科倫財團標志。我撿起來翻了翻,是個戰術耳機的殘骸,線纜斷口整齊,應該是被**打斷的。耳機主體還完好,電池倉卻裂開了,漏出幾滴電解液,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。
這東西在黑市上至少能換三天的口糧。
我把碎片塞進腰包里,手指觸到包底那塊壓縮餅干的包裝紙。喉嚨不自覺地咽了一下。
槍聲忽然停了。
死寂。那種死寂比槍聲更可怕。我趴在彈坑邊緣,耳朵瘋狂捕捉所有細微的動靜——風吹過破窗的嗚咽,燒焦的木料崩裂的脆響,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、踩在碎玻璃上的腳步聲。
有人過來了。
屏住呼吸。把整個身體壓進彈坑最低處。腳步聲越來越近,沉重且不緊不慢,伴隨著金屬碰撞的叮當聲——那是彈匣在戰術背心里晃動的聲音。我側過頭,用眼角余光看見一條深藍色的褲腿從彈坑邊緣晃過,靴子是黑金的制式沙漠作戰靴,鞋底沾著半干泥土和血跡。
他停住了。
我甚至能聽見他呼吸時氣**發出的輕微哨音——受過傷的征兆。他就站在彈坑邊不到兩米的地方。我能看見他蹲下去,翻動那具游蕩者的**,搜走了一個**包和半包香煙。然后站起來,罵了一句臟話——聽不清罵的什么,也許是“窮鬼!啥的”—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轉身朝巷道方向走去。
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但他走了。腳步聲漸遠,直到徹底消失在廢墟拐角。我慢慢呼出一口氣,渾身的肌肉酸得發顫,像剛跑完十公里。
然后我聽見了那聲低語。
是從卡車方向傳來的,斷斷續續,像用盡了最后的氣力。我僵硬地轉過頭——那具側躺的黑金散兵動了一下。嘴唇翕動,血沫從嘴角涌出來。
還活著。
我應該跑的。任何一個有經驗的特遣隊員都會告訴你:在戰場上靠近一個垂死的人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,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手里有沒有攥著一顆拉開保險的手雷。
可我的腳不聽使喚。不貪不會玩
或者說,某種更原始的沖動推著我爬出了彈坑,貼著卡車的陰影爬到他身邊。他的眼睛半睜著,瞳孔已經渙散,嘴里還在喃喃。我把耳朵湊過去——
“文件……#&%”
然后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,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,就不再動了。
“老兄講中文行不行”
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。那些皺紋里嵌著硝煙和油污,顴骨很高,嘴唇干裂,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兵。我伸手合上他的眼皮,同時看見了他胸口那條裂縫——7.62毫米*P彈從右側腋下射入,擊穿了肋骨的護甲縫隙,從他背后炸出拳頭大的窟窿。他能在這種傷勢下爬出十幾米、說出那句話,已經是奇跡了。
槍不見了。應該是被路過的人撿走了。但腰間的**包還在。我解下來掂了掂——很沉,至少兩個備用彈匣。拉開拉鏈看了一眼:三排黃澄澄的7.62×39毫米**,全是鋼芯。
攥緊**包。正準備撤。
巷道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口哨。
又長又尖。像是在傳遞什么信號。
緊接著另一聲口哨從更遠的地方回應過來,然后是第三聲、**聲——像野狼在夜色里互相呼應。游蕩者們在用哨聲傳遞信息。他們在圍獵。槍聲暴露了我的位置。
我猛地站起來,靴子在碎石地上打了個滑,整個人差點摔倒。踉蹌著沖進兩棟倒塌房屋之間的狹窄巷道——頭頂全是交錯的水管和斷裂的鋼筋,兩側墻壁上布滿彈孔,腳下的瓦礫堆得像小山一樣。連滾帶爬地翻過一堵半塌的磚墻,褲腿被鋒利的磚茬劃開一道口子,小腿肚上立刻沁出一條血線。
口哨聲越來越近了。而且我能聽見雜亂的腳步聲——至少五六個人,從不同方向朝這片區域包抄過來。沖過巷道盡頭時,余光瞥見左側二樓窗口閃過一個人影——他端著槍,正在朝我這個方向瞄準。
本能地往右一撲。
整個人砸進一堆碎木板里。**打在剛才站立的位置,碎磚濺起來彈到臉上,**辣地疼。
爬起來繼續跑。肺里像灌了辣椒水一樣灼痛,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鐵銹味。轉過一個彎,眼前出現半截嵌入地下的門,門口堆著幾袋發霉的水泥,門上銹蝕的把手還掛著一把斷鎖。
地窖。
不假思索地沖過去,把水泥袋推開一袋,拽開鐵門。鐵門發出刺耳的尖叫——顧不上那么多了。縮身鉆了進去。
地窖里漆黑一片。潮濕的霉味和泥土味直沖鼻腔。反手關上門,用身體頂住,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,劃亮。
微弱的火光映出一個五六平米的空間。墻壁是粗糲的磚石,地面鋪著碎稻草,角落里堆著幾個空罐頭瓶和一張破舊的帆布行軍床。床邊有一臺老式的電子管收音機,外殼是深棕色的膠木,旋鈕缺了一個。
火柴滅了。又劃了一根。
湊近去看。收音機的電源線還連著墻角的插座。插座上的開關亮著綠燈——這座地窖還有電。
猶豫了片刻。還是按下了收音機的開關。
一陣電流雜音過后,沙啞的管弦樂聲緩緩流淌出來。是一首戰前的圓舞曲,旋律溫柔得與頭頂那座煉獄格格不入。
我靠在墻角,握著那把**和**包,聽著音樂,聽著頭頂遠處零星的槍聲和口哨聲,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發抖。
活下來了。
可我知道。
這只是開始。
精彩片段
熱門小說推薦,《暗蛆突圍》是愛吃毛豆炒肉的周大富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,講述的是抖音熱門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“老兵!醒醒,休息得夠久了……”是噩夢嗎?算了,先想辦法活下去霧氣沒散透。喬木鎮廢墟的輪廓杵在晨光里,像一具腐爛了仨月的骨架,肋骨根根戳著天。趴在一片倒伏的麥田里,胸貼緊濕泥,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,敲得太陽穴突突跳。遠處爆開一串槍響,AKM的長點射,中間夾幾聲悶沉的霰彈。我縮了縮脖子,手掌在泥地里攥緊又松開,指甲縫里全灌滿黑泥。昨晚迪克·文森甩給我的那把匕首,硌在大腿外側的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