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
冷宮的破窗欞被北風吹得哐哐作響,沈千月蜷在發霉的草席上,咳出一口黑血。她身上那件褪了色的妃色舊衣,還是三年前入王府時穿的,如今袖口磨得透亮,像極了這荒唐的一生。
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沈千月抬起沉重的眼皮,看見一雙繡著并蒂蓮的錦緞繡鞋停在門檻外。鞋面干凈得刺眼,與滿地污穢形成**的對比。
“姐姐還沒死呢?”云柔兒捂著帕子輕笑,聲音甜得像摻了蜜的砒霜,“妹妹特來送您一程。”
兩個粗使嬤嬤架起沈千月,逼她跪在地上。青石板傳來的寒意鉆進膝蓋骨,她卻連發抖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云柔兒俯下身,用帕子輕掩口鼻:“王爺說,你這種為了****、設計替嫁的**女子,死在冷宮都臟了王府的地。但妹妹心軟,總得來送送飯。”
一碗餿粥被端到面前,渾濁的湯水里浮著幾粒霉米。
沈千月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,她想說話,想罵,可毒已入肺腑,連聲音都發不出。只能死死盯著云柔兒——這個她曾真心相待、手把手教她管家算賬的“好妹妹”。
“哦,對了。”云柔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從袖中抽出一張紙,在她面前緩緩展開,“王爺今早納了兵部尚書的嫡女為側妃,這是新擬的休書。姐姐雖是棄妃,但名義上還是王爺的人,如今正式休棄,你也好干干凈凈地上路。”
休書上的字跡蒼勁有力,是楚寰親筆。
“沈氏千月,善妒失德,謀害子嗣,今休棄出府,死生不復相見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烙在心口。
沈千月突然笑了,嘴角的血沫子混著笑聲涌出來。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,楚寰重傷昏迷在城外破廟,是她撕了衣裙為他包扎傷口,守了兩天兩夜才等來救援。他醒來第一句話是:“你想要什么?”
她說:“我想嫁你。”
那時她多天真啊,以為救命之恩能換一顆真心。卻不知他早已認定是云柔兒救了他,而自己不過是個冒名頂替、心機深沉的女子。
“喝了吧。”云柔兒使了個眼色。
嬤嬤捏住她的下巴,那碗餿粥被硬灌了進去。粥里有東西,尖銳的碎瓷片劃破食道,溫熱的血從嘴角溢出。
沈千月倒下去時,眼睛還睜著。???????
最后看見的是云柔兒裙擺上精致的刺繡,和窗外那方灰蒙蒙的天。
她這一生,真可笑。
……
窒息感猛地襲來。
沈千月霍然睜開眼,大口喘氣。喉嚨**辣地疼,但不再是碎瓷片割裂的痛,而是干渴的灼燒感。
眼前是一片晃動的紅色。
她低頭,看見自己身上穿著大紅的嫁衣,金線繡的鳳凰在燭光下熠熠生輝。手是完好的,指甲圓潤干凈,沒有在冷宮地面摳出的血污。視線所及是雕花拔步床、鴛鴦錦被、還有桌上那對燃著的龍鳳喜燭。
這是……靖王府的婚房?
“小姐,您怎么把蓋頭掀了?”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沈千月僵硬地轉過頭,看見梳著雙丫髻的丫鬟秋月正端著一碗蓮子羹走進來,臉上還帶著稚氣的笑。秋月,那個在她入冷宮第二年就“失足落井”的傻丫頭。
“今、今年是哪一年?”沈千月的聲音發顫。
“永昌二十三年呀,小姐您是不是高興傻了?”秋月把蓮子羹放在桌上,笑嘻嘻地說,“今日是您和靖王殿下大婚的日子,雖然……雖然是替二小姐嫁過來的,但王爺既然答應了這門親事,往后總會好好待您的。”
永昌二十三年。
她重生回了三年前,大婚當晚。
前世的這一夜,楚寰連婚房都沒進,直接去了書房。第二天全京城都知道,靖王厭惡這個替嫁的王妃,連圓房都不屑。而她因為羞愧和委屈,躲在房里哭了三天,從此成了笑話的開端。
沈千月緩緩起身,走到銅鏡前。
鏡中的女子十八歲,眉眼還帶著未褪盡的青澀,臉頰豐潤,唇色嫣紅。沒有后來在冷宮熬出的嶙峋骨相,沒有絕望刻在眼角的細紋。
她伸手觸摸鏡面,冰涼的觸感真實得讓人戰栗。
真的回來了。
“小姐,您怎么哭了?”秋月驚慌地遞上帕子。???????
沈千月這才發現,眼淚不知何時滾了下來。不是悲傷,不是委屈,是翻江倒海的恨意混著重生的狂喜,幾乎要把胸腔撐破。
她接過帕子,狠狠擦掉眼淚。
“秋月,現在什么時辰?”
“戌時三刻了,王爺那邊……”秋月欲言又止,小心地看著她的臉色,“前院的人說,王爺還在招待賓客,怕是、怕是要晚些過來。”
晚些過來?是根本不會過來。
沈千月記得很清楚,前世她等到子時,等來的是楚寰身邊侍衛的一句:“王爺歇在書房,請王妃自便。”
“替我換衣服。”她突然說。
“啊?可這是婚服……”
“換常服,最簡單的那套。”沈千月已經開始拆頭上的珠釵,動作又快又急,金簪扯下幾根頭發也毫不在意。
秋月雖不明白,還是慌忙去開衣箱。
半刻鐘后,沈千月穿著一身月白色繡青竹的常服,頭發只簡單綰了個髻,素著臉走出婚房。守在外面的兩個嬤嬤嚇了一跳。
“王妃,您這是要去哪兒?新婚之夜新娘不能出房門的……”
“讓開。”沈千月聲音不大,但語氣里的冷意讓嬤嬤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。
她們看著這位本該哭哭啼啼的新王妃挺直脊背,大步朝前院走去,裙擺掃過廊下的石板,竟走出了幾分殺氣。
前院宴席還未散。
楚寰坐在主位,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面容冷峻。他其實生得極好,劍眉星目,鼻梁高挺,只是眉宇間總凝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,那是多年沙場征戰留下的印記。此刻他正端著酒杯,聽席間幾位武將說邊關趣事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“王爺。”侍衛長風匆匆走近,低聲稟報,“王妃往這邊來了。”
楚寰眉頭微皺:“她來做什么?”
話音未落,宴客廳的門被推開。
滿堂燈火一下子涌進來人的身影。沈千月站在門口,沒有戴蓋頭,沒有盛裝,素凈得與滿屋的喜慶格格不入。席間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???????
“王妃這是……”有位老臣遲疑開口。
沈千月沒理會那些視線,她徑直走到楚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這個距離,她能清楚看見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——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“王爺。”她開口,聲音清亮,壓過了屋外的風聲,“我是沈千月,沈家嫡長女,今日替妹嫁入王府,是奉旨行事,非我所愿。”
楚寰放下酒杯,眼神更冷:“所以?”
“所以,”沈千月從袖中抽出一張紙——那是她剛才在婚房里找到的婚書,大紅灑金的紙面上寫著兩人的名字,“這樁婚事,我不認。”
她雙手捏住婚書兩端。
“刺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宴客廳里格外刺耳。沈千月面無表情,將婚書撕成兩半、四半、八半……最后揚手一撒,碎紙片像紅色的雪,紛紛揚揚落在她和楚寰之間。
滿堂嘩然。
“放肆!”楚寰霍然起身,周身寒意驟起,“沈千月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?”
“知道。”沈千月抬頭看他,眼神平靜得可怕,“我在休夫。”
這兩個字像冷水潑進油鍋,整個宴客廳炸開了。
“瘋了瘋了!新王妃瘋了!”
“休夫?她怎么敢說這種話?!”
“沈家教出來的好女兒啊……”
楚寰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。他一步步走下主位,停在沈千月面前,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。前世沈千月最怕他這樣靠近,總會不自覺地發抖。
但現在她沒有。
她甚至微微揚起下巴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王爺厭惡我,認為我設計替嫁、心機深沉,對吧?”沈千月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,“巧了,我也厭惡王爺。厭惡你自以為是,厭惡你眼盲心瞎,厭惡你——”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連救命恩人都能認錯。”
楚寰瞳孔驟縮:“你說什么?”???????
“三年前,城外破廟,雨夜。”沈千月緩緩說,“你胸口中箭,高燒昏迷。有人為你包扎傷口,用體溫替你取暖,守了你兩天兩夜直到救援到來。你以為那個人是云柔兒,對嗎?”
宴客廳里死一般寂靜。
這件事京城不少人知道,靖王為報答云家小姐救命之恩,多次照拂云家,甚至允許云柔兒以表妹身份常住王府。這是段佳話。
“難道不是?”楚寰聲音發緊。
沈千月笑了,那笑容里帶著說不出的譏諷:“那夜云柔兒在城西的賞花宴上喝醉了,宿在尚書府,第二日晌午才回府。這件事,當時參加宴會的十幾位夫人小姐都可以作證。她怎么分身去二十里外的破廟?”
楚寰的手猛地握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王爺若不信,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查。”沈千月淡淡道,“看看是你記憶里的‘真相’真,還是滿京城的人證真。”
席間已經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幾位當年參加過賞花宴的夫人臉色變幻,顯然想起了什么。
云柔兒就在這時沖了進來。
她穿著淺粉衣裙,發髻微亂,臉上掛著淚,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:“表嫂!你、你怎么能這樣污蔑我?那夜我確實去了破廟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沈千月轉身看她,眼神像刀子,“你身上可有一處為救王爺留下的傷疤?你知道王爺那支箭是從左胸第幾根肋骨間穿過的嗎?你知道那兩天夜里,他昏迷中反復喊的是哪個部將的名字嗎?”
云柔兒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“我來告訴你。”沈千月逼近一步,“箭從左側**和第五根肋骨之間穿過,差半寸就中心脈。他高燒時喊了七次‘趙副將’,三次‘守住糧草’。這些,你那夜‘親眼所見’的云小姐,知道嗎?”
云柔兒踉蹌后退,撞在柱子上。
楚寰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。他死死盯著沈千月,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那些細節,除了當時在場的人,絕不可能知道。就連他自己,也只隱約記得昏迷中有人一直在身邊……
“還有。”沈千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,拔開塞子,倒出一粒褐色藥丸,“這是王爺當年高燒不退時,那人喂你吃的退熱藥。這藥方來自江南李氏醫館,藥材里有一味‘冰片’,服用后唇舌會暫時發麻發涼。王爺可還記得那種感覺?”
楚寰的呼吸粗重起來。
他記得。那種奇特的清涼感,在他滾燙的身體里像一道冰泉。后來他問過云柔兒是什么藥,她支支吾吾說是家里常備的丸藥,方子丟了。
沈千月將藥丸放回瓶子,重新塞好。???????
“現在,王爺還認為我是為了****、不擇手段的人嗎?”她問,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顫抖,不是害怕,而是壓抑了三年的委屈和憤怒,“我救你,是因為那夜我上山采藥遇雨,躲進破廟時發現你倒在血泊里。我嫁你,是因為你醒來后對我說‘你想要什么’,而我那時傻,以為救命之恩能換來真心相待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把最后那點顫抖壓下去。
“但現在我醒了。”沈千月看著楚寰,看著這個她愛過、恨過、最終死在他默許下的男人,“王爺既然認定我是卑劣之人,那這王妃之位,我不要了。從今日起,我沈千月與靖王府再無瓜葛。”
她說完,轉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楚寰喝道。
沈千月腳步不停。
“我讓你站住!”楚寰大步追上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他的力氣極大,握得她腕骨生疼。前世她會因為這一點觸碰而心悸,現在只覺得惡心。
“放手。”
“你把話說清楚。”楚寰的聲音里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,“若你說的是真的,為何這三年來從不解釋?”
沈千月慢慢轉過頭,看著他緊握自己的手,忽然笑了。
“解釋?”她輕輕重復這個詞,像是聽到了*****,“王爺給過我解釋的機會嗎?大婚當晚你就認定我心思不正,往后三年,你每次見到我都眉頭緊皺,好像我是什么臟東西。云柔兒誣陷我推她落水,你不問青紅皂白就罰我跪祠堂。她小產后說是我送的補藥有問題,你連查都不查就將我關進后院。”
她每說一句,楚寰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“我在你眼里,從頭到尾就是個惡毒的女人。”沈千月用力抽回手,腕上已經紅了一圈,“既然如此,我解釋什么?解釋了,你就會信嗎?”
楚寰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席間的賓客全都屏住了呼吸。這些王府內宅的齟齬,如今被血淋淋地撕開在光天化日之下,不少人看向楚寰的眼神都變了。尤其是那些家有妻妾的官員,神情復雜。
云柔兒哭出聲來:“表哥,不是那樣的,我從來沒有……”
“你沒有什么?”沈千月截斷她的話,眼神如冰,“沒有在我給你送的糕點里下藥,然后誣陷我下毒?沒有收買我院里的丫鬟,偷走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?沒有——”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沒有在今天晌午,派人往我婚房的熏香里加‘醉夢散’,想讓我在新婚之夜‘突發急病’暴斃?”
最后這句話像驚雷炸開。
“醉夢散”是宮廷禁藥,無色無味,吸入后會讓人心悸而亡,死后癥狀與急病相似。前世的沈千月就是死在這東西上,只不過是在三年后。
云柔兒尖叫起來:“你血口噴人!我怎么可能有那種東西!”???????
“你沒有?”沈千月從袖中又取出一個小紙包——這是她重生后第一時間在熏香爐里找到的,還沒來得及處理,“這是從我院里香爐扒出來的香灰,里面混了醉夢散。需要現在請太醫來驗嗎?或者,直接報官?”
報官二字一出,云柔兒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。
楚寰死死盯著那個紙包,又看向面如死灰的云柔兒,最后目光落在沈千月臉上。她的眼神那么冷,那么陌生,沒有從前的愛慕和怯懦,只有一片荒蕪的恨。
“來人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請孫太醫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千月把紙包扔在地上,“王爺的家事,自己處理吧。從今往后,我與你們再無關系。”
她這次真的走了。
踏出宴客廳時,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,細密的雨絲在燈籠光里像金色的針。秋月撐著傘慌慌張張跑過來:“小姐,我們、我們現在去哪兒?”
沈千月接過傘,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。
“回家。”
“可是沈家那邊……”
“不是沈家。”沈千月邁步走進雨里,“是我自己的家。”
前世的她在婚后第三個月,用生母留下的私房錢,在城西買了一座兩進的小院。那時只是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地方,偶爾去住幾天透透氣。楚寰知道后,還冷嘲熱諷說她“果然留了后路”。
現在,那真是她的后路了。
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。
宴客廳里,楚寰還站在原地。腳邊是碎了一地的婚書,和那個小小的紙包。賓客們悄無聲息地告辭,每個人走過他身邊時,眼神都意味深長。
云柔兒跪爬過來,抓住他的衣擺:“表哥,你聽我解釋,我是被冤枉的,是沈千月她設計害我……”
楚寰低頭看她。
這張臉他看了三年,溫柔、善良、柔弱,是他記憶里破廟中那抹溫暖的影子。可現在,這張臉上滿是淚水和慌亂,眼睛里藏著掩不住的恐懼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細節。
想起每次沈千月試圖解釋時,云柔兒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,溫言軟語地“勸和”。想起每次云柔兒“受委屈”后,總會說“不怪姐姐,她只是太在意表哥了”。想起有一次他撞見沈千月一個人在湖邊發呆,眼神空洞得讓人心驚,而云柔兒當時說:“姐姐又在想怎么引起表哥注意了。”???????
“長風。”楚寰開口,聲音干澀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把香灰送去太醫院,讓院正親自驗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再派人去查三年前,永昌二十年七月十五那夜,云小姐的行蹤。所有細節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!”
云柔兒癱軟在地,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楚寰沒再看她,他彎腰撿起一片婚書的碎片。紅紙金字的“沈千月”三個字被撕成了兩半,邊緣參差不齊,像某種殘酷的隱喻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他忽然想起,沈千月剛才走出去時,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常服。這么冷的雨夜,她連件披風都沒帶。
“王爺……”有侍衛小心翼翼問,“要派人去追王妃嗎?”
楚寰攥緊那片碎紙,指尖陷入掌心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說,卻不知是說給侍衛聽,還是說給自己聽。
精彩片段
由沈千月云柔兒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,書名:《棄妃她權傾天下》,本文篇幅長,節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臘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冷宮的破窗欞被北風吹得哐哐作響,沈千月蜷在發霉的草席上,咳出一口黑血。她身上那件褪了色的妃色舊衣,還是三年前入王府時穿的,如今袖口磨得透亮,像極了這荒唐的一生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沈千月抬起沉重的眼皮,看見一雙繡著并蒂蓮的錦緞繡鞋停在門檻外。鞋面干凈得刺眼,與滿地污穢形成殘忍的對比。“姐姐還沒死呢?”云柔兒捂著帕子輕笑,聲音甜得像摻了蜜的砒霜,“妹妹特來送您一程。”兩個粗使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