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很嚴重的選擇困難癥，吃什么穿什么去哪里玩，全都做不了決定。

林知越把我所有的生活選項都列成清單，每天早上替我選好搭配、訂好午餐。

他說這叫“托管式寵愛”。

“你只負責開心就好。”

直到他的青梅葉舒白來這邊讀研，借住在我們家。

葉舒白第一天就笑我：“連中午吃什么都要人幫你決定？”

林知越替我解圍，“她就是這樣，習慣了。”

后來三個人一起逛商場，我看中兩條裙子，猶豫不決。

葉舒白突然說：“我們玩個游戲，你必須十秒內選一條，選不出來兩條都不買。”

我看向林知越，他笑著點頭，“試，對你有好處。”

十、九、八......

我指了左邊那條。

葉舒白拿起右邊那條去結賬。

“恭喜你選了最丑的那條。”

她舉著購物袋朝林知越晃，“知越你看，這條是不是更適合我？”

林知越看了一眼，“確實，你眼光好。”

然后他轉向我，“不是說了嘛，你自己選的永遠是錯的，以后還是聽我的。”

我站在試衣鏡前，看著那個連選一條裙子都要被嘲笑的自己。

拿起手機下了一個日程規劃app。

從今天開始，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選擇。

......

回到家，我打開那個剛下載的日程規劃APP。

在屏幕上敲下第一條事項。

明天早上穿白色襯衫和高腰牛仔褲。

過去這五年，我從來沒有自己選過衣服。

林知越總會在睡前，把他認為合適的衣物掛在我的床頭。

他評價我選顏色的眼光慘不忍睹。

我走到衣柜前，把那件白襯衫拿出來，掛在門背后的掛鉤上。

林知越洗完澡走出來，余光掃到了那件襯衫。

“別鬧了裴夏。”

他徑直走過去，把襯衫扯下來。

“你膚色穿這種亮白顯黑，不適合你。”

他從衣柜里拿出一件米色的針織衫。

“聽話，換這件。”

我伸出手，擋住他遞過來的衣服。

“我就想穿這件白的。”

林知越的動作停住了，他皺起眉頭看我。

“今天在商場脾氣還沒鬧夠？”

“舒白只是看你做決定太慢，幫你一把而已。”

“你至于回來就一直給我甩臉子嗎？”

我收回手，語氣平靜。

“我沒有甩臉子，我只是想自己選一件衣服。”

林知越重重地嘆氣，他伸手揉我的頭。

“乖，你沒有這個能力。”

“自己選的總要出錯，還弄得自己不開心。”

“讓我來替你操心不好嗎？”

這句話我聽了五年。

曾經我覺得這是全世界最讓人安心的承諾。

現在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。

葉舒白穿著真絲睡衣從客房走出來，靠在臥室門框上笑。

“知越哥，你就讓她自己選嘛。”

“溫室里的花朵，總要碰壁才知道大樹的遮蔽有多好。”

林知越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
“她就是倔，不撞南墻不回頭。”

他不再堅持換衣服，把那件米色針織衫扔在床上。

轉而走到桌邊拿手機。

“明天的午飯我給你訂了那家西餐廳的減脂餐。”

“你最近胃不好，少吃那些亂七八糟的外賣。”

我打開APP，新建第二條事項：明天中午去街角吃砂鍋粥。

“不用訂了，我明天自己去吃。”

林知越徹底失去耐心，他把手機用力丟在桌面上。

“隨你便，餓出胃病別找我哭。”

看著林知越摔門而去的背影，我默默刪掉了手機里所有和他的合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