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難模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真的干。，跟被人連扇了十幾個耳光似的。沈燼趴在地上，嘴里全是沙子，腦子里還殘留著前一秒地鐵報站的機械女聲。"本次列車終點站——""——呸呸呸。"，撐著胳膊坐起來，環顧四周，斷壁殘垣，**千里，遠處還有幾具橫七豎八的**，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焦糊混合的怪味，嗆得嗓子發緊。。"行。""穿越大禮包，**了。"，清瘦，白凈，指甲剪的整整齊齊，標準的"現代社畜手"，又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，沒有金光閃閃的東西，沒有系統面板，沒有老爺爺從戒指里探出頭來跟我說"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"，什么都沒有。"我就知道，"他嘆了口氣，拍拍褲子站起來，"我這種人穿越，肯定是Hard模式。連新手教程都沒有。"。一邊是前世的人生——28歲，普通打工人，在公益機構做社工，租著30平的老破小，存款不過五位數，最大的優點是脾氣好，最大的缺點是太好說話。一邊是****的空白，像有人拿橡皮擦把他的修仙界記憶全涂掉了，只留了幾個字："沈燼，男，無修為。""也行吧，"他活動了一下脖子，"至少名字沒變，省的我記。"，走兩步就得停下來倒鞋里的沙子，這布鞋底子薄得跟紙一樣。沒走多遠，就聽見了哭聲。很細，很小，像是被風沙嚼碎了，只剩一點點渣滓漏出來。，老老少少擠成一團，面色枯黃，嘴唇干裂。角落里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跌坐在沙地上，膝蓋磨出了血，整個人抖的像篩糠，眼神空的嚇人。旁邊的流民沒人敢看他，沒人敢碰他。有人把頭扭開，有人死死捂住自己孩子的嘴。。他在社工機構干了四年，見過**災區的孤兒，見過家暴離異家庭的小孩，見過被遺棄在救助站門口、眼神一模一樣的孩子。那是一種"我已經知道了，哭沒有用"的眼神。五歲就學會了，活著全靠硬撐。
沈燼走過去的時候，旁邊一個白發老者低聲說了一句："少年人，別白費力氣了。亂世無常，你今兒救的了這一個，明兒救不了那一個，管不過來的。"
沈燼頭也沒回，蹲下身將孩童打橫抱起，脫下外層衣衫裹住單薄身軀，指尖輕輕拍撫后背。"我前上司也總這么勸我，說資源有限要篩選救助對象，道理沒錯，但我做不到袖手旁觀。"
他把外衫脫下來，裹在孩子身上。那孩子愣愣地看著他，眼眶慢慢紅了，嘴唇抖了又抖，終于哇地一聲哭出來。沈燼也沒哄他，就是把他摟緊了，等他自己哭完。他抬頭對那老者笑了一下："我前上司說這話第二個月，我辭職了。"
"不是因為他說的不對，是因為我也對。"
老者怔住了，半天沒說話。
沈燼把小孩安頓好，轉頭又去幫幾個重傷的修士包扎。他動作挺利索，畢竟社工崗上包扎急救是必修課。雖然沒靈力沒仙藥，但徒手按傷口、撕布條止血這些活，他熟。
一邊忙活，他一邊在心里默默復盤：
穿越大禮包：無。金手指：無。系統：無。主線任務：無。開局身份：疑似難民。開局裝備：一件破外套，一雙走兩步就進沙子的布鞋。
"完犢子。"
他小聲嘀咕："別人穿越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，我穿越是開局一個碗，裝備全靠撿。"
說完這句話天就黑了。不是慢慢黑的那種，是整片天像被人從中間劈了一刀，黑云從口子里灌進來，半空中一道劍光炸開，白得刺眼。有人踏劍而來，劍光往下掃了一記，剛才還在搶東西**的那幫人全碎了，連聲慘叫都沒喊完。風壓把地上的沙土掀了一層，我瞇著眼往上看，看見那人立在半空，白衣上連一粒沙都沒沾。他看了兩秒，腦子里只轉了一個念頭：這人別是來殺我的吧。
地面上的流民齊刷刷跪倒，額頭抵在黃沙里，渾身發抖。沈燼沒跪，他手上還按著一個傷員的出血口，跪下去就松手了。
謝無妄落地，目光掃過跪伏的萬民，最后定格在那唯一站著的人身上。彼時的謝無妄，三界至尊之位懸而未定，卻已是仙界實際執掌者。他年少成名，憑一己之力平定七處仙門**，以鐵血手腕規整四方疆域。三界流傳他的劍比他的名聲更快，名聲比他的人更冷，沒人敢在他面前站直，更沒有人在他面前不跪。
黃沙撲面，素衣單薄，手里還抓著染血的布條，身旁護著一個哭累了睡著的孩童。不跪，不避，不懼，還抽空朝謝無妄點了個頭，表情平淡，像是在地鐵里跟陌生人打了個照面。
謝無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"你不怕我？"聲音很冷，像冰箱冷凍層剛拿出來的。
沈燼想了想："怕談不上。您剛砍了那幫**，理論上屬于友軍。"
謝無妄："……"他沒聽懂"友軍"是什么意思，但直覺告訴他這人說話不太正常。
"來歷。"
"沈燼，從另一個世界來的，不知道怎么來的，醒了就在這兒了，沒地方去。"
沈燼說得很坦蕩。反正穿越這事瞞不住，不如直接攤牌。
謝無妄目光沉了沉，像是在判斷什么。片刻后，他開口："此地法度已立，你可自去，亦可留居。"
沈燼眼睛一亮："能留？"
謝無妄不置可否："安分守己，不得惹事。"
沈立刻接話："我天生安分，還懂急救包扎、烹飪飯菜，能留在城中幫忙分擔流民瑣事。"
謝無妄淡淡丟下一句 "隨你"，轉身離去。沈沖著白衣背影高聲道謝，對方腳步短暫停頓，未曾回頭。
沈燼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："謝了啊大哥！好人一生平安！"
謝無妄腳步微頓，頭也不回。但沈燼發誓他看到對方耳尖動了動，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，總之沒回頭。
沈蹲下身繼續按壓傷員傷口，低聲自語，好歹能入城落腳，實在不行擺攤營生，修仙界應當沒有**管制。
他嘴上嘮著，手里忙著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暗下來的天。風沙依然在吹，黃土地依然荒涼。
沈燼想，穿越的第一天，他沒**，沒被殺，沒跪，還順手救了個小孩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那個已經不抖了的孩子，已經睡著了，眉頭還皺著，但呼吸平穩了。
嗯，還行?；钪秃茫谀幕钪家粯?。
之后他把幾個重傷的安頓好，又給小孩找了個稍微干一點的地方讓他睡下，自己靠著墻坐著，摸遍全身翻出三樣東西，一個銅板，半塊干餅，一根不知道哪兒蹭來的草莖。我看著那根草莖拿起來繞了兩圈，手指自己動了幾下，編出了一個小螞蚱的形狀，編到一半我停住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這動作好像不是頭一回干。
沈燼沒多想，把草螞蚱塞回懷里，靠著墻閉了眼。墻縫里灌風進來冷得不行，但他實在太累，眼皮沉得撐不住。半夢半醒的時候看見一片白光，沒有形狀沒有邊界，像整個人泡在溫水里，白光深處有個什么東西坐在那，看不清臉，但我知道它在看我。
它說了一句話，聲音溫溫的："你這次比上次醒得快。"我想問上次是哪次，嘴動不了。它又說："別急，慢慢來。"
白光退了，我翻了個身臉蹭到土墻，硌醒了，睜著眼在黑暗里躺了一會兒，心跳平穩，沒覺得怕，就是心里有一句話來來回回轉，誰上次，我上次什么時候醒的。想不出答案，又把眼合上了，這次什么都沒夢著。
天亮的時候我是被吵醒的，有鳥在叫，也有人從旁邊跑過去的聲音。我睜開眼看見昨天那個小孩蹲在沈燼面前，手里攥著一顆野果，青皮的，上面還沾著沙子，遞過來。我接過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，酸得我臉皺成一團，還是吃完了。
我站起來拍拍土往城門方向走，走了兩步腳底硌到一樣東西，彎腰撿起來一看，一片銀色的薄片，指甲蓋那么大，沒有字沒有花紋，握在手心里那一刻有一股暖意順著指頭鉆進來，很輕很短，像有人碰了我一下。我把銀片揣進懷里和銅板干餅草螞蚱擱一塊，低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小孩，說："走吧。"他沒說話，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。我沒甩開，就讓他拽著，兩個人一高一矮走進城門洞，晨光從背后照過來，把影子投在前面地上，貼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