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乒乓二班張文豪對三班趙生榮,五班王騰和七班孫小明準備上場。”
體育館廣播聲響起,音量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乒乓七班教練兼班主任王大海站在場邊,臉色沉著。
“孫小明人呢?”
沒人應聲。
一個男生往前半步:“教練,他在廁所……拉肚子。”
“拉肚子?”王大海皺眉,“還有十分鐘就輪到他了。”
沒人接話。隊伍靜了幾秒。
這時,隊列里一個清瘦的男生突然繃直了背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又抬眼掃過四周……藍白校服、球拍套、場邊立著的記分牌、遠處幾個穿運動服的人影正來回走動。
徐牧。
這名字跳進腦子里,像一道確認指令。
他記得自己是**一級運動員,昨天全國錦標賽止步八強,賽后喝了半瓶白酒,躺下前聽見教練說“再拼一把”。
再睜眼,就站在這兒。
“教練!孫小明說起不來,肚子還疼!”剛才那男生又跑回來,喘著氣喊。
王大海一擺手:“換人。”
他目光掃過隊員,停頓兩秒,忽然定住。
“徐牧。”
沒反應。
“徐牧!”
“啊?”
“你頂孫小明上單打,對王騰。第一次正式比賽,不指望贏,先打一局試試。”
徐牧沒說話。
他剛穿來不到五分鐘,連球臺怎么站都不知道。
正想推脫,耳中忽然響起一聲輕響:
叮,全能運動員系統激活。
主線任務:贏下一場正式比賽。獎勵:新人寶箱×1,融合身體記憶×1。
他眼皮一跳。
系統?真來了?
以前睡前刷網文,這類橋段熟得能倒背。只是沒想到,真輪到自己頭上。
他盯著自己左手……掌心有繭,指節細長,腕部線條利落。
這不是十三歲少年的手,是練過十年球的手。
再抬眼,視線掠過**:“第十二屆校乒乓球大賽”。
場內五張球臺同時開賽,人聲低沸,計時器滴答作響。
他目光一頓,落在鄰臺一名選手手上。
直拍。
再看另一臺,還是直拍。
第三臺,**臺……全都是。
他轉頭問:“他們怎么都用直拍?”
王大海一愣:“不然呢?**這邊,直拍是主流。橫拍花架子多,發力散,控制差,你可別瞎試。”
徐牧沒點頭,也沒搖頭。
他只是把球拍在掌心輕輕顛了一下。
很輕,很穩。
像這手,本就該這么拿。
國際乒聯接連調整球拍材質和賽制,直拍打法日漸式微。
橫拍逐漸成了主流。
(1,直拍握法:拇指與食指夾住拍柄根部,余三指貼于拍背;2,橫拍握法:手如握杯,食指沿拍背斜伸。)
上一世,十人中難有一二還用直拍。
徐牧心頭一緊。
這時,觀眾席忽地炸開一聲喊,接著是成片騷動。多數人齊刷刷扭頭,望向同一處……
觀眾席西側角落。
“快看!那是誰?!”
“我靠!咱學校真把這人請來了?!”
“什么大神,是大魔王!”
“冷面殺手!我偶像啊!”
“大魔王來了!!”
“起雞皮疙瘩了……太頂了。”
徐牧聞聲抬頭。
目光落定,瞳孔驟然一縮。
短發,白運動服,下頜線利落,眉眼沉靜,臉上沒一絲波動。
周身氣場極冷,隔三步便讓人不敢靠近。
是他認得的人。
張一寧。
乒乓球女隊頭號人物,19個世界冠軍,四枚奧運**,兩次大滿貫。
那幾年,提乒乓必提她。
徐牧喉結動了動。
真請來了?一場校內選拔賽,竟把她安排在家長席?
解說臺都比那兒更配她。
四周喊聲未歇,連臺上正打的選手都停了半拍。
張一寧抬手,兩掌朝外輕壓。
全場頓時啞了一大半。
只剩零星幾個聲音還在抖。
比賽重新開始。
但場上兩人接發球節奏明顯慢了半拍,回球弧線也低了幾分。
誰能在她眼皮底下穩住呼吸?
校方沒提前透風,驚喜來得太猛,倒像驚嚇。
大家暫且壓下激動,等哨響再圍過去要簽名也不遲。
徐牧遠遠望著家長席上的張一寧,沒出聲。
外行只知她贏得多,贏得狠。
他清楚……那不是強,是碾壓。
是別人練十年才摸到門檻,她三年就改寫規則的天賦。
若真寫成故事,連編輯都會搖頭:“太假,刪掉。”
“下一對:乒乓五班王騰,七班徐牧。三班董輝、四班陳明候場。”
廣播音剛落,七班出場名單已換成徐牧。
王大海拍拍他肩:“別繃著,按平時打。王騰厲害,可球是活的,人也是活的……技術差一點,心不能先軟。”
“加油!”
“**!”
“徐牧,你行的!”
旁邊幾個班的同學也跟著喊。
徐牧點頭:“嗯。”
他不用看,也知**練和同學眼里是什么意思。
年紀小,排名墊底,指望他贏王騰?
荒唐。
他嘴角略略一揚。
這一場,他必須贏。
系統任務要贏,穿越首戰要贏,前世那些沒打出來的球……這一世,一個都不能少。
他朝球臺走過去,步子不急,背挺得直。
“咦?徐牧今天不對勁啊……怎么好像……特別有底?”
“有底?王騰可是三班前二,進了乒乓部能進前十。”
“我班前五,前天被他打得連發十球失誤,根本不在一個層面。”
“那他怎么還笑得出來?”
“估計想開了……反正輸定了,反而松快。”
“……好像還真是。”
沒人往別處想。
連王大海,也這么以為。
徐牧剛走出兩步,一聲低喝陡然響起……
“加油!!!”
他下意識抬頭。
視線撞上一雙眼睛。
張一寧坐在觀眾席角落,嘴唇微動,目光直直釘在他臉上。
徐牧一頓。
大魔王?喊他?
他飛快掃了眼四周……自己已站上比賽區,身邊空無一人。
那聲“加油”,確確實實是沖他來的。
可張一寧從不跟七班的人說話,更沒理由認得他。
還沒想明白,她又動了動嘴。
徐牧看清了。
“輸了,你就等著瞧。”
他喉結一滾。
世界冠軍當眾放話,像句警告。
再抬眼,張一寧已垂眸靜坐,神色如常,仿佛剛才那一眼、那一句,全是他晃神的錯覺。
怪。
但眼下沒空細想。
贏下這場,才是正事。等身體徹底適應這具軀殼,許多事自然就明白了。
這時,對面走來一個高個男生,皮膚偏黑,肩寬臂厚,一米八幾的身板往那兒一站,就壓得人呼吸一滯。
徐牧比他矮一頭還多。
王騰。三班那個。
徐牧不動聲色打量他……胳膊粗、步子沉,是練過力量的體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