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年那場車禍，我留下了左腿跛行的毛病。
大學時，顧承舟是唯一一個不嫌棄我的人。
別人笑我走得慢，他會擋在我前面，冷著臉讓人道歉。
他說：“以后我當你的腿，帶你走遍名山大川。”
后來他向我求婚。
我信了。
直到婚禮前一周，他的青梅蘇瑤回國。
聚會上，蘇瑤看著我的腿，掩嘴笑出聲。
“顧哥，你未婚妻走路的樣子好像企鵝啊。”
“左右一擺一擺的，太逗了。”
包廂里瞬間笑成一片。
我僵在門口，握著手杖的指節一點點發白。
以前但凡有人取笑我的腿，顧承舟都會第一個沖上去。
可這一次，笑的人里，有他。
……
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相熟的朋友招呼我。
“林晚，快進來坐。”
我點點頭，扶著手杖慢慢往里走。
小時候車禍留下的后遺癥，一旦站久了，左腿就會疼。
這些年，顧承舟總會放慢腳步等我。
他說：“你慢一點，我陪你。”
所以我一直以為，他會陪我一輩子。
可現在，他坐在蘇瑤身邊，眼角還帶著沒散干凈的笑意。
蘇瑤眨了眨眼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林晚姐，你這樣……以后結婚穿高跟鞋怎么辦？”
包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她像是沒察覺，繼續笑著說：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就是覺得挺可惜。”
“女孩子一輩子就結一次婚，總不能穿平底鞋吧？”
旁邊有人笑出聲。
“那顧總不得全程扶著？”
“別說扶著了，說不定還得背。”
“以后出去旅游，顧總可有得累了。”
笑聲越來越多。
我低著頭，看著杯子里的水輕輕晃動。
我知道，顧承舟只要說一句“夠了”，這些人就不會再說。
以前也一直都是這樣。
別人看我的腿，他會擋在前面。
別人笑我走得慢，他會冷著臉讓人道歉。
他說過：
“她只是走得慢，不是誰都能拿來開玩笑。”
可是今天，我等了很久。
顧承舟才淡淡開口：
“蘇瑤，以后說話注意點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。
不像生氣，更像隨口提醒。
蘇瑤吐了吐舌頭。
“對不起嘛。”
她轉頭沖我笑。
“林晚姐，你不會這么小氣吧？”
“我就是嘴快。”
包廂里立刻有人打圓場。
“就是，蘇瑤性格直。”
“林晚，你別介意。”
顧承舟也看向我。
“她沒惡意。”
短短四個字，像一盆冷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我抬頭看著他。
“你也覺得好笑嗎？”
包廂里一下靜了。
顧承舟臉上的表情僵住。
“林晚。”
我沒有再問。
因為我已經看見答案了。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蘇瑤端著紅酒站起來。
“林晚姐，我敬你一杯，當賠罪。”
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旁邊。
就在酒杯遞過來的那一刻，她腳下一歪。
整杯紅酒，全潑在我的裙子上。
冰涼的酒液順著裙擺往下流。
她假意伸手扶我，卻重重撞在我的左腿上。
舊傷猛地一疼。
我臉色瞬間白了。
還沒站穩，就聽見蘇瑤驚呼。
“啊，我是不是撞疼你了？”
“對不起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