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懷孕那天，我慌亂地想把消息告訴男友，商量結婚。
隨手刷到一個“未婚先孕要不要匆忙結婚”的**帖。
高贊評論看得我有些唏噓。
“別結，我就是當初女友懷孕，匆忙結婚。”
“婚后我才發現愛的另有其人，孩子八個月時沒保住，女友也死了。”
剛想劃走，指尖一顫，差點握不住手機。
那條評論的頭像、昵稱，都和男友一模一樣。
只有一點不同，他主頁的年齡比現在大了七歲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點開了他的私信。
1.
指尖懸在鍵盤上抖了半天，我最終敲下一行字，偽裝成同樣遭遇困境的陌生網友：
“你好，冒昧打擾，看了你的評論，我心里有點堵。”
“我現在剛好遇到一樣的情況，未婚先孕，男友是我爸養大的世交，所有人都催著我們結婚，我有點慌。”
對面幾乎是秒回，字里行間都浸著化不開的悔恨，像是憋了半輩子找不到人傾訴：
“聽我一句勸，別結。那些看起來對你好的人，其實藏著很多不能告訴你的事。”
我心臟狂跳，手指都在發顫，繼續套話：
“他對我很好啊，我爸供他讀書，給他找工作，所有人都說他知恩圖報，對我一心一意的。”
對面發過來一個自嘲的笑的表情：
“知恩圖報？”
“我當年也是所有人嘴里知恩圖報的典范，連我自己都信了。”
“我岳父是頂尖的醫學教授，當年從車禍里把我救出來，養了我十年，把獨生女許配給我，連我現在的位置都是他給我鋪的路。”
“所有人都覺得我三生有幸，可我就是喘不過氣，我覺得她對我的好都是施舍，她的溫柔都是居高臨下的。”
“反而她身邊那個總是捧著我、順著我的閨蜜，才是真的懂我。”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。
他說的每一個字，都精準戳在我和陸景辰的現實上。
我爸許明山是省內知名的心血管權威，十年前撿回了車禍重傷的陸景辰。
供他讀到博士，一手把他提為市一院最年輕的外科副主任。
而我的閨蜜葉黎，每次見面都一口一個“景辰哥”，永遠跟在他身后，滿眼都是崇拜。
我咬著牙，敲下一行字：“那你最后和那個閨蜜在一起了？你前妻呢？”
“在一起了，代價是我后半輩子都活在地獄里。”
對面的回復慢了幾秒，像是在回憶什么痛苦的事。
“我岳父心梗住院時我是主治醫生，手術前一天我和她閨蜜在他病床前親熱找刺激，被他撞見了。”
“他當場心梗發作，我慌了神，搶救慢了三分鐘，人沒留住。”
“他走后把所有遺產和研究了半輩子的心臟專利都留給了我前妻。”
“可后來，她懷了八個月的孩子沒了，天天鬧著要查她爸的死因。”
“我怕毀了自己的前途，也怕被人戳脊梁骨說我忘恩負義，就簽了字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，那年冬天特別冷，她沒熬到新年就死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癱坐在沙發上，眼淚砸在屏幕上，暈開了一行行字。
門鎖剛好在這時候“咔噠”響了。
陸景辰拎著我最愛吃的奶油草莓，另一只手里還攥著個口紅禮盒，額頭上帶著點薄汗，笑得眉眼溫柔：
“暖暖，我回來了，剛才路過專柜看到你上周說斷貨的那個色號**了，給你搶了一支。”
“爸剛才打電話，說要商量我們婚禮的事，我都答應了。”
他走過來伸手要抱我，我下意識往后躲了躲。
陸景辰愣了一下，指尖頓在半空，很快又彎了彎眼，把草莓放到我面前的茶幾上，伸手試了試我額頭的溫度：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早**說有點惡心，我給你買了酸梅湯，在包里呢，我給你拿。”
他的語氣太自然，眼神里的關心也不像是裝的。
如果不是剛才和那個34歲的他聊了那番話，我幾乎要以為他真的是滿心歡喜地等著娶我。
我避開他的手，指尖死死掐著掌心，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：
“我沒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他沒起疑，轉身去廚房給我洗草莓。
背影挺拔，白襯衫袖口還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和我認識了十年的陸景辰沒有任何區別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又點開了和那個賬號的聊天框，敲下一行字：
“你現在后悔嗎？”
2.
對面沒再回復。
這時，玄關處傳來葉黎清脆的聲音。
她拎著兩杯奶茶，笑得一臉燦爛：
“暖暖，景辰哥，我在醫院行政部轉正啦！來給你們送喜糖！”
她走到我身邊坐下，挽住我的胳膊，身上的木質柑橘調香水飄過來。
我渾身一僵。
上周陸景辰說科室同事托他從國外帶香水，多買了一瓶送朋友，原來那個朋友是葉黎。
我抬眼，剛好撞見陸景辰看向葉黎的眼神。
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，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松弛。
原來那些背叛早就有痕跡，只是我一直沒有發現而已。
葉黎坐了十分鐘就走了，臨走前沖陸景辰眨了眨眼。
陸景辰耳尖微微泛紅，轉頭看向我時，又恢復了那副穩重溫柔的樣子：
“對了暖暖，下周我升副主任的慶功宴，你陪我一起去吧？葉黎也說要去，剛好我們三個聚聚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抬頭沖陸景辰笑。
他溫柔一笑，伸手**我的頭。
我偏頭躲開，起身去了臥室。
慶功宴那天，來了一整個宴會廳的人。
每個人看見我都笑著打趣，說陸景辰年輕有為，我好福氣。
葉黎最后來的。
她進來就粘著陸景辰，仰頭跟他說話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陸景辰微微側頭，靠近她，聽她說什么悄悄話。
我站在角落里，看著這一幕，指尖掐進掌心。
旁邊幾個護士湊在一起小聲嘀咕：
“陸醫生和葉黎最近走得好近啊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，上周我值夜班，看見葉黎從陸醫生辦公室出來，都快十二點了。”
“噓，小聲點，許暖姐在那邊呢。”
酒過三巡，葉黎湊了過來，手里端著半杯紅酒，笑盈盈地看著陸景辰：
“景辰哥，我敬你一杯呀，恭喜你升副主任。”
陸景辰看著她笑了，端起酒杯，和她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。
旁邊有人起哄：“陸醫生好酒量！”
葉黎又倒了一杯，撒嬌似的往他面前推：“再喝一杯嘛。”
陸景辰沒拒絕。
有人看不過去了，小聲說：“陸醫生怎么不管許暖姐啊？”
另一個更小聲：“你還沒看出來？”
我放下水杯，站了起來。
陸景辰轉頭看我，臉上的笑還沒收干凈。
“暖暖，怎么了？”
我聲音平靜，卻帶著嘲諷：
“陸景辰，我閨蜜給你敬的酒好喝嗎？好喝就喝一輩子吧。”
陸景辰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走過來攥住我的手腕，壓低聲音，咬著牙問：
“許暖，你瘋了？”
我沒躲，也沒掙扎，就那么看著他。
“沒瘋。放開我。”
葉黎站在人群里，臉色白一陣紅一陣。
我把包拎起來，沖各位長輩微微鞠了一躬：
“抱歉打擾大家興致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陸景辰臉色鐵青追著我到停車場，咬著牙問：
“許暖，你今天什么意思？”
我抬眼看向他，語氣平靜：
“陸景辰，你跟葉黎真的清白嗎？”
陸景辰愣了半天，突然笑了，伸手要碰我的臉，語氣帶著點哄人的意味：
“暖暖，你說什么呢？我和葉黎就是普通同事，我這輩子只想娶你，你別胡思亂想好不好？”
他的語氣太真誠，眼神里的慌張和愛意摻在一起，我差點就要信了。
“可能是我想多了吧。”我拉開車門坐進去，“回家吧，我累了。”
3.
之后的幾天，陸景辰對我比以前更好。
每天準時下班回家做飯，記得我所有的喜好。
還主動把葉黎的微信拉黑了，說以后再也不和她聯系。
“暖暖，我知道我之前和葉黎走得太近，讓你誤會了，我以后再也不會了，你嫁給我好不好？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。”
他眼里的誠意不像是裝的。
如果不是那個來自七年后的賬號，我恐怕真的會再相信他。
可我知道，這些溫柔都是暫時的。
只要他心里的自卑還在，只要葉黎還在他身邊晃，這些所謂的愛，遲早會變成刺向我的刀。
當天晚上我去醫院給我爸送湯，順便在陸景辰辦公室都裝了*****。
第二天，我剛走到陸景辰辦公室門口，就聽見里面傳來葉黎的哭聲：
“景辰哥，你為什么把我拉黑啊？我知道錯了，我以后再也不纏著你了，你別不要我好不好？”
陸景辰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：
“我不是說了嗎？最近暖暖在氣頭上，等她爸的手術做完，我拿到專利，我就和她說清楚，你再等等不行嗎？”
“等？我等多久啊？”葉黎的聲音又軟了下來，“景辰哥，你是不是愛上許暖了？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這么兇的。”
“我本來就愛她。”陸景辰的聲音很低，“可是我一看到她，就想起我欠他們家的，我在她面前永遠抬不起頭，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，我才覺得我是個正常人。”
我站在門外，指尖掐進掌心。
原來他的愛這么廉價，只要帶了點恩情的枷鎖，就可以隨時拋棄。
我爸當年在車禍現場把渾身是血的他救出來，養了他十年，把畢生所學都教給他，甚至連他副主任醫師的職位，都是我爸頂著壓力給爭取的。
原來我們許家掏心掏肺養了十年的，是一頭會反噬的白眼狼。
我沒猶豫，點開手機，默默預約了明天的流產手術。
從手術臺下來后，我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，吹了十分鐘的冷風。
把手機里所有和陸景辰的合照、聊天記錄，刪得干干凈凈。
身體傳來的鈍痛很清晰，卻也讓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我點開陸景辰的微信，給他發了條消息：
“明天下午兩點，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咖啡店見，我有事和你說。”
他幾乎是秒回：“好。”
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我轉身去了住院部。
我爸的另一個主治醫生剛好是我爸的學生，我跟他打聽了去瑞士做心臟康復的手續。
他很痛快地說幫我安排，最快三天就能走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準時到了那家咖啡店。
陸景辰早就到了，面前擺著我最愛吃的草莓慕斯：
“怎么突然約我來這？是不是想我了？對了，我上周看了個樓盤，離醫院近，等領了證我們就裝修成你喜歡的風格。”
他臉上的笑太自然，太情深意切。
要是沒聽過錄音，沒看過監控，我恐怕真的會以為，他像他說的那樣，盼著和我結婚。
我把他跟我表白時送我的鉆戒，放在了桌子中央。
那枚鉆戒是他用第一個月的工資買的。
他當時單膝跪地跟我說，以后一定讓我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“陸景辰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4.
我語氣很平靜。
陸景辰的笑僵在臉上，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，以為我又在鬧小脾氣，伸手想拉我的手：
“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你了？別鬧，等我忙完這陣我們就去拍婚紗照。”
我往后躲了躲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“我沒鬧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沒等他反應，拿起包轉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，我連頭都沒回。
兩天后，我去醫院給我爸辦出院。
路過陸景辰辦公室，撞見他把葉黎按在辦公室的墻上親。
葉黎抬眼看見我，故意往陸景辰懷里鉆得更緊，手還故意晃了晃她手腕上的手鏈。
那是我去年給陸景辰買的生日禮物。
我攢了三個月的工資買的限量款，他當時說他一個大男人戴這個不合適，先放著。
原來轉頭就送給了葉黎。
陸景辰看見我，慌了一下，立刻推開葉黎想解釋。
我只是淡淡笑了笑，靠在門框上看著他：
“不用解釋，你們隨意，我們已經分手了。”
陸景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男人的自尊心占了上風。
他一把攬過葉黎的肩，語氣帶著狠勁：
“對，我們已經在一起了，謝謝你成全。”
葉黎靠在他懷里，笑得一臉得意：
“許暖，你別怪我，你占著景辰哥這么久，也該讓給我了。”
我點點頭：“祝你們百年好合，永遠鎖死。”
我轉身上樓，徑直去了我爸的病房。
爸爸正靠在病床上看文獻，看見我進來就笑著招手：
“怎么過來了？和景辰吵架了？”
我坐在病床邊，幫他掖了掖被角，笑得輕松：
“爸，我和陸景辰分手了，不合適。我給你辦了去瑞士療養的手續，康復條件比這邊好，我們今天就走。”
我爸愣了一下，隨即摸了摸我的頭，語氣寵溺，什么都沒問：
“好，都聽我女兒的，我早就想去瑞士找你李叔叔下棋了。”
剛辦完出院手續，陸景辰堵住了我。
他跑得滿頭是汗，拽住我的手腕，語氣帶著慌：
“暖暖我剛才是氣你的，我和葉黎什么都沒有，你收回分手的話，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？”
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，把他的所有****全部拉黑，當著他的面關了機。
“不必了，陸景辰，我們好聚好散。”
我轉身離開，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陸景辰站在醫院大廳，看著我的背影，自負地扯了扯嘴角，只當我是鬧脾氣。
畢竟我愛了他三年，什么都順著他。
以前每次吵架，都是我主動低頭哄他，這次肯定也一樣，過兩天氣消了就會回來。
他回辦公室的路上，護士站的小護士喊住了他，遞給他一個藥袋：
“陸醫生，這是許暖姐來做流產手術開的術后恢復藥，她走的時候忘了拿，你幫許暖姐拿走吧。”
小護士欲言又止：
“陸醫生，既然你們不想要孩子，以后記得做好措施，別再傷許暖姐的身體了。”
陸景辰臉上的笑瞬間僵住，渾身的血好像在這一刻全部涼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什么流產手術？”
他的聲音都在抖，伸手去接那個藥袋，指尖抖得半天都沒接住。
藥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孕酮片、消炎藥撒了一地。
還有一張簽著我名字的繳費單，日期就是我約他去咖啡店的前一天。
護士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：
“就、就是前兩天上午啊，許暖姐一個人來做的流產手術，孩子剛六周，還叮囑我們不要告訴你，怕你工作分心，我還以為你知道呢。”
陸景辰猛地晃了晃神，蹲在地上撿那些藥片，撿著撿著手就抖得握不住。
他想起昨天我坐在咖啡店里，臉色蒼白得厲害。
當時他還以為我是凍的，原來那時候我剛做完手術，是撐著身體去跟他提的分手。
陸景辰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，往我爸的病房跑，撞得走廊里的推車都翻了，他也不管。
病房門推開的那一刻，里面早就空無一人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床頭柜上我爸常用的保溫杯、那些醫學文獻，全部都不見了。
值班護士被他嚇了一跳，連忙說：
“許教授今天上午就辦了出院，說是他女兒帶他去瑞士做康復治療，機票是中午的，現在應該早就起飛了。”
“對了，許暖姐還留了話，說以后你不用再去許家了，你們已經兩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