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半，韓蕭的耳膜被一陣尖銳的鬧鐘聲刺穿。
“爸爸！起床啦！”
四歲的韓小雨像個炮彈一樣沖進主臥，小手***拍著韓蕭的臉。他翻了個身，隨手把女兒撈進懷里，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。
“再睡五分鐘。”
“不行！老師說遲到的小朋友要罰站！”小雨掙扎著從他懷里鉆出來，叉著腰站在床邊，“爸爸是大懶蟲！”
韓蕭無奈地睜開眼，看了眼手機——六點三十五分。好吧，從今天起他就是個正式上崗的奶爸了。上周小雨剛轉到這家精英***，他特意把工作辭了，打算全心全意當個全職爸爸。
女兒開心就好。
翻身下床，韓蕭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。冰箱里食材齊全——昨晚他就把今天的早餐規劃好了。熟練地打蛋、切蔥花、熱油鍋，十分鐘后，金黃酥脆的***配上一杯溫牛奶就擺上了餐桌。
小雨已經自己洗漱完，小臉還掛著水珠，爬到專屬的增高椅上。她拿著勺子扒了兩口飯，忽然抬頭：“爸爸，今天能不能給我扎漂亮的辮子？”
“昨天的不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，但是老師說今天要拍全班合照，我想更漂亮一點！”
韓蕭笑著摸摸她的頭。吃完早餐，他翻出手機搜了幾個編發教程，搗鼓了二十分鐘，總算弄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公主頭。小雨對著鏡子左看右看，滿意地親了他一口。
“爸爸最好了！”
七點四十分，韓蕭騎著小電驢載著女兒出門。精英***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，周圍全是高檔小區和寫字樓。離校門口還有一百米，他就看到了那道奇景——保時捷、奔馳、瑪莎拉蒂排成長龍，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寶氣的女人從車上下來，仿佛這不是一所***，而是某個商業酒會的現場。
韓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灰色短褲，決定無視周圍投來的目光。他把小電驢停在非機動車區，牽著女兒的手走向校門。
“小雨來啦！”班主任王老師是個年輕姑娘，看到小雨招手笑道。
“王老師好！”小雨乖巧地鞠躬，又回頭拽了拽韓蕭的衣角，“爸爸，我跟你說，我新交了一個好朋友！她就坐在我旁邊，是個特別聰明的女孩子！”
“是嗎？那挺好的。”
“她叫周糖糖！她爸爸超級厲害，聽說是什么大老板！”小雨兩眼放光，“糖糖說她爸爸每天都開不同的車接送她，昨天是黑的，今天是白的，可漂亮了！”
韓蕭啞然失笑。果然，四歲的小孩就已經開始攀比了嗎？
“爸爸，下午放學你也要來接我，我把糖糖介紹給你認識！”小雨仰著小臉，一臉認真的表情。
“好，爸爸一定準時來。”
目送小雨蹦蹦跳跳地走進教學樓，韓蕭正準備轉身離開，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那人站在校門口的瑪莎拉蒂旁邊，正低頭看手機，身形微胖，側臉輪廓有些眼熟。
韓蕭愣了一下。
周明遠？
他瞇起眼，仔細打量了一下。沒錯，就是周明遠。三年前那場商戰中被自己逼到絕路的恒遠集團太子爺，最后被他老爸花錢擺平，灰溜溜地去國外避風頭。怎么現在回來了？還出現在這里？
周明遠似乎感應到有人在看他，抬起頭來。
四目相對。
周明遠的臉色瞬間變了——先是驚訝，然后是陰沉，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“韓蕭？”他收起手機，大步走了過來，“真是好久不見。”
韓蕭面不改色，微微一笑：“周總，別來無恙。”
“三年不見，你倒是變了不少。”周明遠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的白T恤和短褲上，笑容愈發玩味，“怎么，這是……體驗生活？”
“送女兒上學而已。”韓蕭聲音平靜。
“女兒？”周明遠挑眉，“你結婚了？不像你的風格啊。當年你不是說女人只會影響你拔劍的速度嗎？”
韓蕭沒有接話。他知道周明遠在故意激他，但這人還不值得他動怒。
“我也送女兒來上學，就在這***。”周明遠指了指教學樓的方向，“巧不巧？我女兒叫周糖糖，在中一班。你女兒呢？”
韓蕭心里咯噔一下。
小雨說她的新同桌叫周糖糖。
世界這么大，偏偏這么巧。
“韓小雨。”他簡短地回答。
“韓小雨？”周明遠重復了一遍，眼神忽然變得微妙，“那豈不是……我女兒的同桌？我在家校群里看到過名單，韓小雨的媽媽欄是空著的。怎么，單親爸爸？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地扎進了韓蕭的軟肋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周明遠。
周明遠臉上依舊掛著笑，但那雙眼睛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：“有意思。韓蕭，當年你不是樣樣都強嗎？現在怎么混成這樣了？開個小電驢，穿著地攤貨，連老婆都留不住？”
韓蕭深吸一口氣，慢慢開口：“周明遠，有些事，懂的都懂。”
“哦？我還真不懂。”周明遠向前邁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現在是這家***校董會的成員？你女兒能不能繼續在這上學，都要看我的心情。”
說完，他哈哈大笑，轉身走向教學樓，留韓蕭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晨風拂過，韓蕭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。
他掏出手機，看了眼時間——七點五十分。
下午四點半，小雨說要把周糖糖介紹給自己認識。
那時候，周明遠應該也會在。
韓蕭嘴角微微上揚。三年前的賬，本來想算了。但既然命運非要讓他們重逢，那就……陪他玩玩好了。
他收起手機，騎上小電驢，消失在街角。
而此刻的教學樓里，韓小雨正拉著同桌的手，興高采烈地說：“糖糖，我爸爸下午來接我，你一定要見見他！他可厲害了，做飯超級好吃，還會扎辮子！”
周糖糖眨著大眼睛：“真的嗎？我爸爸說你的爸爸是廢物誒。”
韓小雨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