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賀嶼戀愛后，我當(dāng)了十八次旁聽席。
第一次是他陪閨蜜姜梨打游戲，讓我在旁邊別出聲。
第二次是我們看煙花，他把最佳機(jī)位讓給她，說她拍照好看。
第十八次，是他在網(wǎng)戀語音廳辦周年表白。
麥序上，他和姜梨一前一后。
我排在第三。
主持人問女朋友是哪位。
他笑著說：“別亂猜，姜梨是我最重要的搭檔。”
我等他補(bǔ)一句我的名字。
可他只讓我上麥唱祝福歌。
姜梨在公屏發(fā)了個委屈表情。
賀嶼立刻說：“她臉皮薄，你別搶她風(fēng)頭。”
那晚語音廳刷滿煙花特效，所有人都在喊他們般配。
我給他發(fā)消息：今天也是我們的周年。
他回：“你又不缺這個儀式，別和她比。”
煙花一朵接一朵落下，我忽然想起剛網(wǎng)戀時，他說會把我介紹給全世界。
原來全世界早就到了。
只是我沒有入場券。
……
“南枝，上麥啊，別讓大家等。”
賀嶼的頭像還亮在第一麥，語音廳里有人起哄，說嫂子終于來了。
我盯著那個“嫂子”兩個字，手指停在連麥按鈕上，沒有按下去。
姜梨的聲音先傳出來，軟軟的。
“算了吧，南枝姐不想唱也沒關(guān)系，我本來就不該占這么久。”
賀嶼那邊有鍵盤聲。
“別慣她，她就愛鬧。溫南枝，唱完這首，今晚就過去了。”
他喊我全名時，總是這種語氣。
不是生氣，是篤定我會聽。
我開了麥。
“賀嶼，今天到底是誰的周年？”
廳里安靜了半拍。
主持人打圓場，說大家都是朋友，紀(jì)念日嘛，熱鬧最重要。
姜梨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不知道今天也是你們的日子，賀嶼，你別為了我讓南枝姐不高興。”
賀嶼的頭像閃了兩下。
“你別道歉，她不是小孩了，分得清輕重。”
我把麥克風(fēng)往遠(yuǎn)處挪了點(diǎn)。
“輕重是我排第三，你們排前二？”
“溫南枝。”
他叫住我。
“別在外人面前難看。梨梨靠這個廳攢人氣，她剛回來，不能被人說搶別人男朋友。你唱首祝福歌，大家就知道你大方。”
大方。
這個詞落下來，我突然沒了回話的力氣。
姜梨又在公屏發(fā)了一句：南枝姐要是不愿意，我下麥吧。
下面刷過一排心疼梨梨。
賀嶼關(guān)掉了全廳麥，給我單獨(dú)發(fā)來語音。
“枝枝，聽話。唱完我陪你吃夜宵，你不是一直想吃西街那家餛飩嗎？我現(xiàn)在就訂位。”
枝枝。
他很久沒這么叫我了。
我盯著那條語音，喉嚨里卡著的話退回去。
西街餛飩關(guān)門早，他記得。
我甚至荒唐地想，也許他只是分不清場合，他不是不在意我。
我重新點(diǎn)開麥。
“祝你們周年快樂。”
尾音還沒落，姜梨笑了一聲。
“南枝姐真會開玩笑，今天是我和賀嶼搭檔周年啦，你這么說別人會誤會的。”
賀嶼沒有糾正。
他只把廳名改成了“嶼梨一周年”。
公屏熱起來，有人問溫南枝是誰。
有人答，應(yīng)該是嶼哥現(xiàn)實(shí)朋友吧，挺懂事的。
我把耳機(jī)摘下來，手機(jī)還在桌上亮著。
賀嶼的新消息跳出來。
“等下幫我把梨梨的歌單整理一下，她嗓子不舒服。你做事細(xì)，別跟她計較。”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是合租的秦沫遞來快遞。
“南枝，你那個婚紗試穿通知又到了，你還去嗎？”
我接過手機(jī)，屏幕上又彈出一條群消息。
賀嶼把姜梨拉進(jìn)了我們的訂婚籌備群。
他發(fā)：“梨梨懂審美，讓她幫忙看看流程。”
姜梨回：“我坐女方親友位可以嗎？我怕南枝姐介意。”
賀嶼很快接上。
“她不會。”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指腹按住屏幕，沒再解釋。
群里，賀嶼的姑姑發(fā)來一張座位圖。
女方主桌旁邊，已經(jīng)添上了姜梨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