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晚，你這份不孕不育的診斷書，對咱們兩家都是解脫。”
兩個月前，相戀十年的未婚夫將報告砸在我臉上，轉身娶了懷孕的綠茶。
同日，那位權勢滔天的京圈財閥捏著一份無精癥報告將我抵在邁**的真皮座椅上：
“我也生不出，湊合過？”
可此刻，*超室冰冷的儀器探頭在我小腹上滑動，老教授指著屏幕上兩團陰影，推了推老花鏡：
“誰說你不能生的？恭喜霍**，雙胞胎，都長出胎心了。”
客廳里，刺耳的寬膠帶撕裂聲切割著死寂的空氣。
陸澤正半蹲在滿地狼藉中，將我的衣物、書籍、乃至我們共同養過的那盆已經枯萎的綠蘿，分門別類地塞進防塵紙箱。
他連襯衫的袖口都挽得一絲不茍，仿佛在處理一個即將離職的麻煩員工，而不是與他相戀了整整十年的未婚妻。
大理石茶幾的中央，孤零零地躺著一張協和醫院的診斷書。
上面“卵巢早衰，自然受孕概率極低”幾個黑體字，在頂燈冷白色的照射下，像一枚燒紅的烙鐵，反反復復燙在我的視網膜上。
“晚晚，這套房子是當年我媽出首付買的，按理說不能給你。但我補償你五十萬，算是我最后的一點心意。”
陸澤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將一張***推到診斷書旁邊。
他的視線始終游移在我的下巴以下，不敢直視我的眼睛。
那張我曾經以為清雋溫潤的面龐，此刻只剩下精打細算的商人嘴臉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道淺淺的戒痕。
昨天晚上，我還戴著他三年前求婚時買的碎鉆戒指。
今天早上，那枚戒指已經被我扔進了洗碗機的下水道里。
“五十萬。”
我輕笑了一聲，喉嚨里像咽下了一把玻璃渣，每一次發聲都帶著血腥味，
“陸澤，十年前你在中關村地下室啃泡面，急性胃出血差點死在出租屋，
是我冒著大雪背你去醫院，交了我的全部獎學金給你保命。
五年前你創業資金鏈斷裂，我挨個給我認識的所有老板敬酒，喝到胃穿孔，才幫你拉來第一筆天使輪。
現在，你用五十萬，買斷我這十年？”
我的聲音沒有歇斯底里，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拔高。
可陸澤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
“沈晚，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恩情掛在嘴邊？”
陸澤眉頭緊鎖，語氣里透出一絲壓抑的不耐煩，
“我是感激你，所以我一直打算娶你！
可是你看看這份報告，你不能生啊！
我陸家三代單傳，我媽一直盼著抱孫子。
語柔她……她昨天剛查出來，已經懷孕六周了。”
聽到“語柔”兩個字，我的心臟像被浸泡在冰水里，瞬間麻木。
林語柔，他公司新招的行政助理。
那個總是穿著白色百褶裙，用無辜眼神看著我，一口一個“晚晚姐你真厲害，我就什么都做不好”的二十二歲女孩。
原來，在我奔波于各大醫院尋找調理卵巢偏方的時候，他正忙著在別的女人身上播種。
“所以，你早就**了。”
我抬起眼皮，目光銳利地盯著他，
“在拿到這份報告之前，你們就已經搞在一起了。
這份報告，不過是你用來掩飾你的遮羞布，對嗎？”
“你說話別這么難聽！”
陸澤猛地拔高了音量，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，
“什么叫**？是你自己身體不爭氣！
語柔只是溫柔，懂事，能給我一個完整的家！
你呢？
你現在強勢得像個母老虎，回到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，我跟你在一起喘口氣都覺得壓抑！”
多么荒謬的邏輯閉環。
因為我替他打拼事業變得強勢，因為我累垮了身體無法生育，所以他**有理，他另尋新歡無罪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，只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茶幾前，沒有拿那張五十萬的***，而是拿起了那份診斷書。
“陸澤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，
“這十年，就當是我沈晚扶貧了。
五十萬你留著給林語柔買奶粉吧。”
我轉身拖起屬于我的那個黑色行李箱，拉桿抽出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刺耳。
門外，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雨點砸在防盜門的玻璃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我沒有傘，也沒有回頭。
就在我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，陸澤的手機響了。屏幕亮起，壁紙已經換成了林語柔**小腹的孕婦照。
他迫不及待地接起，聲音瞬間切換成了能滴出水來的溫柔：
“喂，寶寶？我馬上處理完……乖，別鬧，我等下就去接你試婚紗……”
我冷笑一聲，反手“砰”地一聲，將防盜門重重砸上，把那對狗男女的惡心對話徹底隔絕在門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