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一沓皺巴巴的報名表狠狠砸在我的臉上,紙張邊緣劃破了我的眼角。
“帶著你這窮酸的野丫頭滾出去!三十塊錢的破膠鞋也敢踩我辦公室的地毯?”
王校長挺著肥膩的肚子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女兒嚇得躲在我身后哇哇大哭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絲,冷冷地盯著他:
“我給學校捐了三千兩百萬,你現在說我女兒不配上學?”
王校長仿佛聽到了*****,笑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:
“就你?你要是能捐三千萬,老子今天就把這辦公桌吃下去!”
我沒再廢話,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:撤資。
十分鐘后,王校長桌上的座機響了。
清晨六點半,老舊的**樓里彌漫著嗆人的油煙味。
妻子蘇梅在狹窄的廚房里忙碌,鐵鍋里的煎蛋發出“滋啦”的聲音。
我坐在掉漆的折疊桌前,看著她被油煙熏得發黃的臉色,心里一陣酸楚。
“林深,把這碗面吃了,趕緊去建材市場出車。”
蘇梅端著一碗清湯面放在我面前,上面只臥著一個干癟的煎蛋。
她自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轉身去收拾女兒囡囡的書包。
“老婆,你吃了嗎?”我拉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粗糙,常年浸泡在冷水和洗潔精里,骨節有些變形。
“我不餓。”
蘇梅撥開我的手,眉頭緊緊擰在一起,“林深,我昨晚算了一夜的賬。咱家存折上還剩三萬塊錢,囡囡馬上就要升小學了,市實驗小學的借讀費、校服費、還有給老師的打點費,加起來怎么也得五萬。”
說到這,她的眼眶紅了:“我聽說,現在沒學區房,人家根本連門都不讓進。”
我扒了一口面,低聲說:“學費的事你別操心,我有辦法。實驗小學是我的**,囡囡肯定能上。”
“你有個屁的辦法!”蘇梅突然爆發了。
她“啪”的一聲把抹布摔在桌上,眼淚刷地掉了下來。
“你除了開那輛破五菱宏光給人拉水泥,你還能有什么辦法?你那些窮親戚誰能借錢給你?林深,我跟著你受苦就算了,但我絕不能讓囡囡也跟著我們在社會底層爛掉!”
女兒囡囡被吵醒了,**眼睛從里屋走出來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,怯生生地拉住蘇梅的衣角:
“媽媽別生爸爸的氣,囡囡不去大雪校了,囡囡就在胡同口的紅星小學上,囡囡少吃肉,給爸爸媽媽省錢……”
聽著六歲女兒懂事的話,蘇梅一把抱住女兒,泣不成聲。
我放下筷子,死死咬住后槽牙,眼眶也熱了。
蘇梅不知道,其實我根本不是什么落魄的貨車司機。
七年前,我一手創立的“深海風投”在華爾街敲鐘上市,我身價過百億。
但高處不勝寒,無休止的商戰和算計讓我疲憊不堪,更因為一場家族**,我差點失去了性命。
為了保護剛懷孕的蘇梅,我選擇了隱姓埋名,帶著她回到這座三線城市,過起了最底層的平民生活。
我就是要看看,脫去了金錢的外衣,這世間的人情冷暖到底是什么樣。
這七年,我看著蘇梅陪我吃苦,看著她從一個水靈的姑娘變成滿臉愁容的婦女,我的心在滴血。
但我一直忍著。
現在,囡囡要上學了,我決定不再裝了。
三天前,我已經讓遠在海外的助理,以匿名企業的名義,向市實驗小學定向捐贈了三千兩百萬的教育基金。
唯一的附加條件,就是保送一個叫“林囡囡”的孩子入學。
我站起身,走到蘇梅身邊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梅梅,相信我最后一次。今天中午,你帶囡囡去金龍大酒店,咱媽不是過壽嗎?吃完飯,下午我帶你們去學校報名,我保證,囡囡一定會堂堂正正地走進去。”
蘇梅絕望地看了我一眼,擦干眼淚,推開我:“林深,你要是再敢騙我,我們就離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