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晨。
我被皇帝封了答應。
晚上。
我就近了太子的身。
我害怕的望著太子，但心里卻得意極了……一切都如我所想的那樣順利！
1
只因，這對父子與我，有血海深仇。
按道理說，今晚上該是我和陛下的“新婚夜”。
但我告訴蘇公公自己昨天不太方便，讓他摘除了我的牌子。
蘇公公因著和我的交情，也就照辦了。
這一消息我又通過和蘇公公身邊的小勝子聊天的時候，順利傳到了帶刀侍衛劉榕的耳中。
劉榕是太子身邊的親信。
宮內發生的大小事務，只要劉榕知道的，都會告知給太子。
于是那位被我撩撥了許久的太子，當夜就給我擄到了他殿內。
我被疼哭。
蕭無言見我哭，捏著我的下巴，狠狠的說：
“你在獵場為我解圍的時候，就該知道有這么一日。”
“你贈予香囊給孤的時候，難道就沒有蓄意撩撥？”
“哭什么哭，沒有光明正大的納了你，你還委屈上了。”
“跟著孤，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。”
蕭無言多聰明的人，我這兩年的暗送秋波在他那心里跟明鏡兒似得。
可即便他什么都清楚。
他還是義無反顧的隨了我。
只因師傅交給我的“情蠱蟲”。
情蠱，顧名思義，令人情根深種的蠱。
被下蠱之人會對下蠱之人專情一世、至死不渝。
師傅說，下情蠱蟲，需三個步驟。
第一步，初識。
在圍場打獵的時候，我隨御前伺候。
蕭無言好斗，和兄弟們沖進了猛獸區，誤入了昇王菱王聯合設下的陷阱。
我擅自前往，營救了蕭無言，成功通過金瘡藥給他療傷的時候下了第一步蠱蟲。
第二步，結交。
獵場之后，他主動尋我，要給我賞賜。
但我都拒絕了。
師傅說：“得讓蕭無言欠下你這人情，讓他記住你，記住你的特別。”
我將蕭無言所有習性和喜好通過宮內老人摸的是一清二楚。
了解到他喜歌詞，好香料。
我便熬了近一年的時間，調制出了這世間絕無僅有的香。
香沁脾，詩詞撩人。
一次月光下“偶遇”，我賦詩一首，又贈予香囊聊表情誼。
若是一般宮女給太子表情誼，百分之百會被拒。
但我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，挽救了他一次獵場顏面的御前大宮女。
一年未見，我再次出現在他面前，有的只能是好感……
這第二只情蠱蟲，我便通過香囊給他種下了。
第一步第二步做完。
便剩下了第三步。
也只有這第三只蠱蟲種完，情蠱才算根深蒂固。
蕭無言才會完完全全的將那顆赤子之心交于我。
而這第三步，尋常手段肯定不行。
于是，師傅說，得來一記狠的。
師傅讓我通過蕭無言的老子，也就是如今的皇上，給蕭無言扎了一針。
2
我在御前侍奉了三年。
三年時間里，我從門外守夜做到了龍塌前供奉。
從可以任人打罵的小宮女變成了如今人人都要喊一聲“姑姑”的大宮女。
只因，我得了陛下的欣賞。
前年，貴妃和皇后因為后宮用度減半起爭執時，是我提了建議給陛下，讓不服從的貴妃那個隨陛下去西山避暑。
即讓皇后更好治理后宮了，也不至于說得罪了貴妃且安撫了她身后的勢力。
去年，京城內糧倉慘遭水淹，又是我給了民間良方，將泡過水的糧食全部都紙做成的酒釀，進入市場售賣，從而降低了損失。
今年，我表現的郁郁寡歡，幾次御前犯錯。
就是為了等皇上關切問我是不是有心事。
等皇上問我了，我便給皇上說：“陛下，奴婢一輩子侍奉在皇上身前已然是知足了，可近來太子多番接近奴婢，奴婢害怕……”
若放之前，這種鬼話，老謀深算的帝王才不會信。
一是蕭無言并非好女色之徒。
二是皇上和太子之間并無隔閡，有什么事太子直接找皇上即可。
但近來，皇后和貴妃之間的沖突愈發明顯。
因為北部兵亂的事，皇上不得不和貴妃的娘家多做算計，故而走近不少。
也讓貴妃的兒子昇王參與了其中，朝中也有了些許碎語傳了出來。
且皇后的弟弟身為提刑司，**受賄，殘害良民，誘拐婦女被人告上法庭一事出現，皇后為了親弟找皇上饒命，皇上沒能滿足皇后，就此有了嫌隙。
這些事讓皇上和太子在無形之間多了幾分不對勁兒。
在這般情況下，蕭無言想通過御前大宮女，也就是我，多了解皇上近況也該。
但這話從我口中說出來了，意思很明顯，我是不想卷入這宮廷****的。
我想讓皇上給我一條明哲保身的路。
皇上對我談不上喜歡，有的可能只是比其他宮人多一點的抬舉。
也是這份抬舉，讓我求了一個答應的身份。
小小答應，在宮中最不受看中。
只等在陛下寢宮“過個夜”，再受個名分典禮，磕上幾個頭，就可以翻身做小主子。
稍微懂點事兒的，只要安安穩穩不作為，也能在后宮安享晚年。
皇上這番，是好意。
但他這番好意，是師傅陪著我一步步計劃出來的。
師傅說：“你的目標，可不單單只是個小小答應。”
此刻，蕭無言正躺在我身邊。
第三步蠱蟲通過近身，我種在了他的身上。
三步完。
情蠱成。
蕭無言的心便會時時刻刻掛在我的身上。
他閉著眼。
一張臉巧奪天工般。
我伸出手，摸著他的鼻尖，順耳往下撫上上了他柔軟的唇瓣。
多漂亮俊美的人。
偏生床上那番的粗魯。
我撐著床榻，打算起身離開。
腰間一股大力，竟是將我重新給摁了回去。
“去哪兒？”
低醇渾厚的聲音，如同美酒般，沁入了我的心肝脾肺特別是腎。
我扯動了方才因那三次嚎叫而嘶啞的嗓子：“我渴……”
他勾了勾唇，很干脆的湊了上來！
我渴，但我沒想喝人口水！
我推搡著他，他倒是對我更兇猛。
眼看。
我剛穿好的衣衫又落了。
我閉上了眼，心里對自己勸慰。
罷了罷了。
都已經三次了。
也不在乎這**次了吧。
同時，也印證了師傅那句：種了情蠱的人，占有欲極強，你要小心利用！否則容易玩火**。
3
**次結束。
天已然大亮。
“好生照料她。”
我的耳邊是蕭無言清冷的命令。
以及宮女們忙碌的碎步聲。
等蕭無言離去。
我也沒敢繼續睡。
我努力睜開我因為疲累熬夜而紅腫的雙眼，迅速穿上了昨日的衣裝離開這地兒。
不顧身下疼痛，我一瘸一拐跑的飛快。
生怕錯過了皇后娘娘和一眾妃嬪祭拜天壇的時辰。
祭拜天壇是可以讓所有妃嬪聚集在一起的重要場合。
我可等了好些天的。
天壇就在太**前一百米。
光天化日之下，我穿著御前宮女的服飾，明晃晃的搖在這群妃嬪前面……
就是怕她們不知道我昨兒是在哪兒過的夜。
皇后娘娘見到我時，臉上的顏色最為精彩。
那是赤橙黃綠青藍紫混合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后調和出來的絕世表情。
“這不是桃花？”
“怎么會在太**？你看她那一身還是昨兒穿過的，難道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，桃花那不是已經被陛下欽點為答應了……太子怎么能……”
妃嬪們議論紛紛。
瞧著我的一雙雙眼睛時不時的又瞥向皇后娘娘，各種姿態眼神盡顯。
畢竟這太子和皇帝，可是皇后的兒子和丈夫。
我踉踉蹌蹌的在一群妃嬪面前過。
雙腿顫軟的像是走在棉花上，沒有平日的丁點兒穩當。
我這絲毫沒有掩飾的腿軟，就是在告訴這群人：昨晚上太子就是和我睡了！你們一點兒沒想錯！
4
“你想成為太子妃。”
天壇祭拜結束后，我就被皇后娘娘招了過去。
我跪在地上，畢恭畢敬。
皇后娘娘一身金絲鳳袍，華貴無比，坐在高位上，驕傲的若那鳳凰。
冰冷的聲音從她口中淡漠的吐出來，恍若是帶著蛇信子的嘶嘶聲。
我無言。
等著皇后繼續發作。
“你被封為答應了，就屬于皇上的人，但現在又在太**中留宿，怎么，游走在父子兩個之間，你很得意？”
我低著頭。
感受著這句話之中的滔天憤怒。
“愚蠢的東西，自作聰明！來人，拖出去，找個湖溺死，若有人問起，就說是自己無顏自盡了斷了！”
一陣倉皇的腳步聲而來。
一群老嬤嬤壓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疼痛讓我的腰身又彎了兩分。
我忍著疼，冷笑道：“昨晚上太子親自沖到我房內將我擄走，守夜的宮女太監可都看見了，皇后娘娘私自處理了一個受害者，就不怕被后宮嘲笑。”
皇后娘娘不是被嚇大的。
她使了一個眼色，離我最近的老嬤嬤伸手就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臉上。
那一下疼的我的臉立即紅腫。
口腔里一陣血腥味兒。
“一個賤坯子，死了就死了，誰敢笑！何況……”
皇后娘娘輕輕哼了一聲：“你這條命，就算本宮不處理，你還能留得下？”
我被封為答應，就屬于皇上的人了。
太子染指了，是大不韙。
皇上不可能對太子怎么樣，肯定會將所有的錯都責怪到我這個卑賤之人身上。
如果蕭無言不保我的話，我肯定是得死的。
但如果蕭無言向皇上進言要保我呢……
我定定的看向皇后娘娘，眼底沒有絲毫的恐懼。
我說：“太子是怎么樣的人，皇后娘娘還不清楚嗎？”
她一愣。
我繼續道：“太子純良至善，幼時養了一條小狗，各宮娘娘和大臣與他逗趣，要拿各種稀罕好玩的東西去換，太子硬是不給換，一條小**了數十年，等這條狗老死了，太子傷心難過了數月，皇后娘娘為了討太子開心，買了一群小狗贈予，但……太子開心了嗎？”
皇后娘娘，臉色霎時發了青。
蕭無言是個專情又專一的。
認了就是認了。
“想爬上太子床榻的宮女婢女起止我一人，但太子多年來潔身自好，連個**丫鬟都不曾有……娘娘覺得我于太子而言，只是一次尋歡？”
5
情蠱蟲，只對專情的人有用。
像昇王菱王這種風月場所待慣了的人來說，這種蠱毫無作用。
我的話，讓皇后娘娘暴怒的命人又賞了我是個耳光子。
但終究，她沒敢要我的命。
甚至于，打我的時候那心都在抽抽。
她恐怕是在擔心我若真的受了什么損傷，太子會跟她拼命。
蕭無言是個什么人，皇后最清楚不過了。
他專治**，極其護短。
正這時。
一個小太監從門外匆匆而來了。
他湊到了皇后身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極小，旁人聽不清。
但不巧，我會口語。
一眼我就明白了那話里的意思：太子正在求陛下賜婚，說是要娶了桃花。
皇后險些癱軟到了地上。
而我，則是勾了勾唇，笑了。
6
清明節。
宜祭祀，忌嫁娶。
但太子婚事就被安排在了這一日。
皇上和皇后因著太子要求娶我一事，匆匆忙忙的找了丞相之女任年嬌當太子妃。
而我則是被關進了冷宮。
開始承受這后宮之刑。
管理冷宮的是蘇公公。
因為之前的事兒，他從御前調到了冷宮。
剛來時，他對我恨的不行，覺著是我害了他。
但我告訴他：“我是在提拔你，人不能只看重眼前的路，你得仰著頭看，盯著遠方看……”
蘇公公是個多聰明的主兒。
他當初能給我的牌子撤下來，就是因為看準了老皇帝對我那份意思，不如就順水人情討好了老皇帝又給我賣了個乖。
他聽出了我話里的別番深意。
但還是問了一句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望著天上的焰火，手上掰扯著身前的灌叢樹丫：“晚上太子會來，給我收拾個安謐的位置出來。”
蘇公公一驚，臉上褶子皺成了一堆廢紙，那眼里明顯是不信。
“才進冷宮第一天，你就瘋了！”
我朝著他笑了笑，挽了一縷頭發就進了屋子。
進屋子前，我還不忘吩咐他：“給我打一桶熱水，太子愛干凈，喜歡我身上香香的。”
蘇公公和我結交約莫五年的時間了。
他很清楚我這個從不說誑語。
這回，他口中一句一個瘋了，但熱水還是給我打了，房間也預留出來了。
另外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神通，還弄了兩床御前的被子來。
他拾掇這些東西的時候，嘴里還不聽的念叨：“若是太子今晚沒來，我定是要抽了你的骨頭，讓你生不如死！”
我告訴他：“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，等新立了皇后，你就是御前的大紅人。”
他不信，但眉眼里忍不住的都是希冀。
7
蕭無言來的比我預料的快。
蘇公公看到蕭無言的那一刻，全身都在犯軟。
一是不可置信。
二是夢想成真。
三是對我的高看。
我輕咳了兩聲，讓蘇公公回了神立即退了出去。
房門被帶上。
蕭無言立即就壓了過來，將我衣衫給撕扯開了。
“好香……”
他一言，令我臉面一熱。
我掐了他一把，故作嬌嗔；“你還好意思來，讓你那位太子妃獨守空房，我罪過可就太大了……”
他一笑，俊逸的臉面上悉數是光彩：“放心，她沒獨守。”
我瞧了一眼外面的月亮。
時辰尚早。
便帶著醋意問：“你和她已經……”
“孤的時長，你還不知道，哪能這么快。”
我聽聞，不自覺的臉紅。
這一語雙關，聽得人羞。
“那你什么意思……是打算來我這兒了之后再回去找她？”
他搖頭，且言：“我安排了別人陪她。”
我一驚。
大膽猜測了這個“陪”字的寒意。
“好了，不說別人，孤想你了。”
7
一夜纏綿至天亮。
蘇公公對我的態度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。
先前或許是互相幫襯的關系。
如今，他已然認定了我是他主子。
既然是主子，很多事便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為了。
先前我一直愁，該怎么給信于師傅，讓他教我接下來怎么做。
如今，有了蘇公公。
這便不再是難事了。
蘇公公將我的信件遞了出去。
最后只得了師傅一個字回應：等！
我看著信上的字，心里在生寒。
無形之中，我竟是將自己置于了被動。
我等在這冷宮里。
什么也不做。
什么也不想。
晚上等著太子來寵幸。
白日等著蘇公公給我喂避子湯藥。
蘇公公為了掩蓋這避子藥的苦味兒，每回還特別往飯菜之中加了許多重香料。
但藥就是藥。
再怎么掩蓋，也掩蓋不了這苦味兒。
我沒去揭發蘇公公。
只因，我知曉，蘇公公也是受人指使罷了。
8
乾凰三年。
我的父親任命西洲道賑災官員，因急于了解災民情況，父親申令先行前往賑災地，只為提前做好賑災準備。
為保賑災糧食和銀子的安全，父親任命大哥和二哥押鏢跟隨。
可不過兩日，就傳來了賑災糧和銀子被山匪劫走的消息。
大哥當場身死。
二哥跌落懸崖，尸骨無存。
父親就此失職，得了滿門斬首示眾。
而我則成了孤女。
被師傅收養。
他待我極好，教我琴棋書畫，教我人心人性。
我在他的培養下，生的落落大方。
他習慣戴一張面具，從不給我看他真正的面容。
但他不給我看，我就真不知道他是誰了嗎？
從他將我于水深火熱之中救出來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他是誰。
從他讓我將目標放在太子蕭無言身上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他的目的。
他想用我去練蕭無言。
幫助他培養出真正能夠一統這天下的男人來。
他信奉所有的帝王都要絕情絕愛。
否則就會優柔寡斷、意氣用事，只有心死了冷了，才不會因為一時的情緒所做出任何錯誤的決定。
江山，容不了過錯。
誰能想到我的師傅會是這當今的天子，當今的圣上，蕭無言的老子蕭盡城呢！
我陪著他演了十年的戲。
他以為我單純無知，年少好騙。
可當我認清他是我殺父仇人的那一刻起，我便已經開始了我的復仇計劃。
當初像我一樣的孤女一共一百名。
她們不是前朝遺孤，便是戰亂下的幸存者，但她們年紀都太小了，小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復仇。
她們面對蕭盡城所教導的一切都是被動無奈的。
只有我，面對他的教學是主動的。
我學的快，學得好，比任何人都要優秀。
所以最后脫穎而出，成為了他用來考驗蕭無言的煉金石。
我按照蕭盡城的要求，完成了勾引蕭無言的任務。
接下來的蕭無言定然會為了保護我而娶了丞相之女，繼而走上蕭盡城為他鋪好的路，成為這一國之君。
至于我，當然不可能成為威脅丞相之女地位的女人。
作為這皇宮里最卑賤的一員，等待我的自然只有那一碗鴆酒。
就像這后宮無數女人一樣，香消玉殞。
可蕭盡城到底是小看了我。
他恐怕不會想到，我早已買通了蘇公公。
是的，我沒有銀子，也沒有什么可以拿的出的珠寶。
我更沒有蕭盡城手上的皇權。
但我卻有蕭盡城沒有的東西，我比他年輕，我還有和我一樣年輕的蕭無言。
我問蘇公公：“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！”
蘇公公一開始是不敢的。
但聽到我說：“如果我成了，那我便是會是這后宮的主人，你將成為皇后娘娘收下的第一大太監，如果我不成，你也完全可以將我這條命藏匿起來，未來用來討新帝蕭無言的歡心。不管我成或者不成，只要我不死，對你來說就是有用的，否則等新帝上位之后，你覺得他會留下一個處死了他心***的太監？”
蘇公公聰明呀，他之所以會待在冷宮，就是因為當初只信奉了一個主子。
結果那個主子沒落了，他也跟著沒了起來的機會。
如今，我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，蕭盡城也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，他哪能不好好把握的。
何況，蕭無言還直接給了他承諾！承諾日后他繼位，蘇公公便是這天下第一大太監！
那一刻，蘇公公簡直要樂瘋了。
所以這一杯鴆酒，撒在了冷宮里面那顆已經枯萎的桃花樹下。
而我，則是被蘇公公平平安安的送出了皇宮。
9
我出了皇宮。
可我卻沒離皇宮多遠。
我住進了太子在城外的行宮中。
行宮里，有最好的大夫，最好的廚子，最好的接生婆。
我看著日益長大的腹部，終是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無名無分下去了。
蕭無言卻讓我別急。
他說：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”
是啊，心急了總是容易破綻百出。
我窩在他的懷里，**他的臉頰，慢聲聲道：“十年的時間都等過去了，再等等又何妨，只是可憐了我肚中的孩兒，可憐他一出世，就沒辦法活在光明之下。”
蕭無言搖了搖頭，一臉的心疼：“放心，在孩子出生之前， 我一定能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三個月后。
蕭盡城薨逝。
蕭無言繼位成新帝。
而我則是成為了蕭無言的皇后。
我穿著鳳袍，與蕭無言一同榮登大位，接受百官的膜拜，接納著后宮千萬嬪妃的禮待。
也是同一時刻，我的孩子誕生，當即被蕭無言封為了太子。
太子誕下的一刻， 已經貴為**太后的蕭無言的母妃來看望我，不是一臉的和善，而是一臉的厭棄和怨恨。
“終究是你贏了，坐上了這后宮寶座。”
我微微一笑：“多虧了皇后娘娘相助，否則***也沒有這么快能離世于人間。”
“你到底給蕭無言灌了什么***，他那樣一個桀驁不馴的人，憑什么就對你言聽計從！甚至于不惜與我鬧決裂……要**他的親生父皇！”
我微微挑起了眉頭。
我告訴了她真相：“蕭無言是你的親子，不如你來說說看，他是什么時候開始桀驁不馴的呢……”
**太后一愣，似是在回憶什么。
良久，她道：“十年前，皇城圍場之后，哀家的兒就好似變了個模樣……自那場大火之后，他跟哀家便不親了，那場大火……”
我看著她，道：“你知道嗎？那場大火，其實是我放的。”
那時，蕭盡城已經讓我入宮了。
讓我開始觀察蕭無言，研究蕭無言。
也是那個時候，我起了歹心……我殺了蕭無言，讓他葬身于大火之中，而讓鄰國來的質子代替了蕭無言的身份。
天知道，那么小的一個孩子，在大火之中被燒的面目全非，還忍受了后來的換頭之苦……為的不過就是全族人民被滿門之仇！
**太后從我這里回去不久后就瘋了。
時常會喊著蕭無言的名字，說自己錯了，說自己對不起他。
后宮的人聽了，只當是**太后思兒心切，對帝王關懷備至而來。
蕭無言為了感激**太后這份慈愛，特意給她建造了一套行宮，方便她生活。
10
蕭無言上位之后，對朝政做了很多**。
其中就有一項，是對皇親國戚的鏟除。
蕭盡城膝下一共十來個兒子，無一不命喪黃泉。
至于女兒，則是被嫁入了偏遠的**和親所用。
蕭盡城滅了他的全族，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，也滅了蕭盡城的全家……
我和蕭無言之間的關系，很奇妙。
是互相幫助，互相利用，也有互相的欣賞。
我看著蕭無言坐在皇位之上，日漸對皇權的控制，心也慢慢沉溺了下去。
后宮日漸的壯大，蘇公公因為多找蕭無言要一分賞賜不成而意外死亡……我抱著我的孩子，竟是覺得未來的路還有很長。
但所幸，蕭盡城當初給我的蠱毒是真的。
蠱毒之中，情毒的毒性最強，若下蠱之人死，受蠱之人也會隨之而亡。
“皇后，在想什么呢……”蕭無言喚了我一聲。
我溫柔的看向他，看著他璀璨明眸之中皆是我的身影，我那顆躁動的心慢慢平穩了下去。
我依偎在他的懷里，道：“臣妾怕陛下覺得臣妾老了，不好看了。”
“怎么會呢，皇后永遠都是朕的掌中寶！”
完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