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二年拆遷，爹把兩萬補償款全塞給我哥。
我只分到他不要的傻子未婚妻周巧月。
全村都說我撿了個拖累，都勸我把人送回去。
我擔心她回到老家也無依無靠，決定把她留在身邊。
直到我哥拿著拆遷款做生意賠光，帶人來搶周巧月。
他推倒她，后腦勺磕在門檻上。
她醒來后盯著墻上的掛歷，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“沈大川，糧站最近會改制，把你囤的糧食全部賣掉。”
“然后帶著錢，我們一起去收廢銅。”
他們不知道。
他們扔給我的傻姑娘，帶著未來三十年的記憶。
......
老屋堂屋里鬧哄哄的。
村干部把整整兩萬現金擺在桌上。
還有一張縣城安置房的指標單子。
我爹沈廣順一把將鈔票全部攬到自己懷里。
他抬頭看著我哥沈大河。
“大河，這兩萬塊錢和縣城的房子，全是你的。”
沈大河笑得嘴角抬得老高。
“謝謝爹！”
“有了這筆錢，我明天就去縣城租最大的店鋪開飯館！”
我站在門口，心里一沉。
“爹，拆遷款也有我一份。”
“按**，我也有一戶的份額。”
沈廣順臉色變了，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你個沒出息的東西，嚷嚷什么！”
“你哥是要去縣城干大事的！”
“你跟著湊什么熱鬧！”
我娘馬秋蓮走過來，狠狠戳我的腦門。
“沈大川，你也不**照照自己！”
“你哥是要娶縣城糧局領導閨女的！”
“人家要彩禮要房子，不給錢怎么行！”
我指著坐在角落里發呆的周巧月。
“那我哥跟巧月姐的婚事怎么算？”
“當年大河訂婚收了周家兩百塊彩禮和**家電！”
周巧月小時候燒壞了腦子，反應慢，不會說話。
周叔周嬸就想著給她招贅，出兩百塊彩禮和**家電。
我們家當時情況也不太好，想著能給哥找個媳婦，還有彩禮。
爸媽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
但我哥去到周巧月家后不久，婚禮都沒辦，她爸媽就因為意外雙雙去世。
我哥就領著周巧月搬了回來。
我爸媽和哥認為她沒了退路，對她的態度急轉直下。
嫌棄她不會說話，不給她飯吃，想方設法地想把她逼走。
有幾次她餓著肚子被關在柴房。
都是我半夜偷偷給她塞幾個饅頭，她才勉強過活。
她每次拿到吃的，自己餓著也要先遞到我嘴邊。
“大...川...你也吃，你也餓。”
我當時心里就暗暗發誓，只要我還在這個家里。
就不會讓善良的巧月流落街頭。
沈大河嫌棄地看了周巧月一眼。
“一個傻子，也配當我的媳婦？”
“沈大川，既然你想要媳婦，這個傻子給你了！”
“反正周家爹媽都死了，沒人來要賬！”
馬秋蓮在旁邊幫腔。
“對，傻子配廢物，天經地義！”
“大川，周巧月以后就是你的媳婦。”
“你把她拉走，別耽誤你哥辦正事！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沈廣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，扔在我臉上。
“另外，把這張字據也簽了！”
“簽了斷絕財產分配字據，以后沈家跟你沒半點關系！”
我握緊了拳頭。
自從出生之后，爸媽就一直偏愛哥哥。
我的衣服鞋子都是穿的哥哥淘汰下來的。
飯桌上都是哥哥先吃飽了，我才有機會吃剩下的菜。
我小時候爸媽在地里農忙，哥哥在學校讀書。
我經常一天沒東西吃，也沒人管我。
那個時候是周叔周嬸把我領到他們家里，喂我一口一口吃著米糊。
而且，周巧月雖然反應慢點，但人很勤快，又很善良。
這么多年的相處下來，我對她也有一些莫名的情愫。
或許，我帶著周巧月離開，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救贖。
想好后，我拿過筆，在字據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走到周巧月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巧月姐，跟我走。”
周巧月呆呆地看著我，慢慢把手放在我掌心里。
我牽著她，走出老屋的大門。
背后傳來沈大河的大笑聲和酒瓶碰擊聲。
全村的人都在路邊看著我們。
“沈大川真是個孬種，兩萬全給了沈大河，自己撿個傻子回家！”
“這傻子純粹是個拖累，有他后悔的！”
我握緊了周巧月的手。
“巧月姐，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，絕不讓你餓著。”
我帶著周巧月走向縣城邊緣最便宜的出租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