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那個合伙人的妹妹蘇菀,患有極度嚴重的火焰恐懼癥。
為了兌現好兄弟臨死前的承諾,裴宴把她接進了我名下這棟帶恒溫花房的洋房。
自從蘇菀住進來,這棟房子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冰窖。
中央空調必須二十四小時維持在十六度,家里絕不能出現任何帶明火的設備,哪怕是電子壁爐也得徹底斷電。
更荒唐的是,她看不得任何紅色的東西,裴宴便讓人把家里所有的暖色調軟裝全部換成了慘白。
她剪碎了我養在花房里的絕品朱麗葉玫瑰,砸爛了我放在調香室里的古董烤缽,只因為那些顏色和器具會讓她“聞到皮肉燒焦的味道,喘不上氣”。
面對滿地殘骸,裴宴每次都只是煩躁地扯扯領帶,讓我大度一點。
直到昨天,蘇菀在客廳里吞了***。
洗胃醒來后,她慘白著臉縮在裴宴懷里,說看到我們夫妻舉案齊眉,就會想起替裴宴擋下實驗室爆炸的哥哥,覺得自己是個沒人要的累贅,不如死了干凈。
“林芷,明軒是為了救我才被燒死的,我欠他們老蘇家一條命。”
裴宴坐在病床邊,死死攥著我的手腕,眼眶熬得通紅,“菀菀現在受不得一點刺激,心理醫生說她有嚴重的自毀傾向。我們先把離婚證領了,你委屈一下,去市中心那套平層住段日子,等她情況穩定了我們再復婚,行嗎?”
我看著他眼底理所當然的懇求,胃里忽然翻江倒海。
安靜了很久,我抽出手,毫無波瀾地回了一個字:“行。”
裴宴長舒了一口氣,甚至感動地想要吻我的額頭:“謝謝你林芷,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。”
等他轉過身去輕聲安撫蘇菀,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資產管理人的電話:
“王律,之前說看中我這套花園洋房的買家,還有意向嗎?”
“有的!對方資金已經準備好了,隨時可以全款!”
“好,三天后過戶交房。”
掛斷電話,我轉身回房收拾東西。
這套洋房是我外公留給我的遺產。
裴宴當年拿著東拼西湊的錢艱難創業,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租不起,是我讓他把團隊搬進這里,陪他熬過了最捉襟見肘的三年。
現在,我不打算要他了。
剛推開調香室的門,里頭突然傳來電鉆拆卸的刺耳聲。
我皺著眉走進去,只見蘇菀裹著裴宴寬大的沖鋒衣,正指揮著幾個工人:“把這面原木色的恒溫柜全拆了,換成不銹鋼的。木頭容易著火,我看著它就覺得渾身發燙。”
那面柜子是用頂級的金絲楠木打造的,為了存放我珍集的天然香料專門定制,價值連城。
蘇菀余光瞥見我,瑟縮著往后退了一步:“林芷姐,既然你都要和宴哥離婚了,這房子重新改得安全一點,你應該沒意見吧?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,一言不發。
裴宴拿著一盒冰淇淋從外面進來,見狀頓住了腳步。
“宴哥,這柜子太嚇人了,我昨晚一閉上眼,就感覺哥哥在里面被火燒著喊我……”蘇菀捂著心口,搖搖欲墜。
裴宴立刻把冰淇淋扔在桌上,上前把人攬進懷里:“拆,你看著什么不順眼就全拆了。”
隨后,他轉頭看向我,語氣里透著不耐煩:“林芷,幾個木頭柜子而已,你要是心疼,以后我再給你弄個更好的調香室。你趕緊收拾幾件衣服先搬走,別在這兒杵著惹她心慌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將手里的試香紙扔進垃圾桶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