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(dāng)天，我五歲的弟弟沖上臺，撕爛了我的婚紗。
全場賓客都在罵他沒教養(yǎng)。
準(zhǔn)婆婆冷著臉說：“你們家就是這么管孩子的？”
未婚夫攥住我的手，低聲勸我：“別鬧，吉時快到了。”
我氣得抬手要打他。
弟弟卻抱著我的腿，哭到發(fā)抖：
“姐姐，不能嫁。”
“他們家沒有你的椅子。”
所有人都笑他胡說。
直到他小書包里掉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上面歪歪扭扭寫著：
保護(hù)姐姐計劃
第一條：不讓姐姐嫁給會讓她站著吃飯的人。
那一刻我才想起，訂婚以后，我好像真的再也沒坐下吃過一頓飯。
……
我盯著那張紙，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婚禮大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，幾百雙眼睛扎在我身上。有人笑，有人拍視頻，還有人壓低聲音說：“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？”
我媽臉色慘白，沖上來要抱小舟。
“小舟，別鬧了，快給姐姐道歉。”
小舟把臉埋在我婚紗里，手指攥到發(fā)白。
“我沒鬧。”
他哭得直打嗝，還是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他們家欺負(fù)姐姐。”
準(zhǔn)婆婆周母冷笑一聲。
“五歲的孩子都敢在婚禮上撒潑，林家這家教，我今天算見識了。”
我爸急得直搓手：“親家母，孩子小，不懂事。”
“小？”周母掃了眼我被撕開的婚紗，“小就能毀婚禮？今天這個事，你們林家必須給我們周家一個交代。”
周啟明握住我的手。
他力氣很大，指腹扣在我腕骨上，低聲說：“知夏，先讓小舟下去。吉時快到了，別把事情鬧難看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沒有問我疼不疼。
也沒有問小舟為什么哭。
他只盯著司儀手里的流程卡，好像我不是他要娶的人，只是一個快要誤了點的環(huán)節(jié)。
小舟忽然尖叫。
“你放開我姐姐！”
他撲過來，拿小手去拍周啟明的手背。
“你每次這樣抓姐姐，姐姐就不說話了！”
滿場一靜。
周啟明的臉色變了一瞬，又很快溫柔起來。
“小舟，**知道你舍不得姐姐。”
“你不是我**。”
小舟往后躲，哭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。
“會讓姐姐站著吃飯的人，不配當(dāng)我**。”
賓客席里傳來幾聲輕笑。
我也覺得荒唐。
站著吃飯。
多小的一件事。
可那句話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我心口。
訂婚后第一次去周家吃飯，周母說我年輕，讓我多跑跑廚房。
第二次，她把最后一把椅子拉給她兒子：“啟明工作累，讓他坐。”
第三次，周家親戚來了一桌，我端菜、添飯、洗碗，從頭到尾沒坐下。
周啟明當(dāng)時笑著說：“你勤快，我媽就喜歡你這樣的。”
我也笑。
因為我媽從小教我，嫁人要懂事。
懂事到后來，我連自己累不累都忘了問。
我彎腰去撿那張紙。
紙上除了第一條，還有歪歪扭扭的幾行字。
第二條：不讓姐姐把錢給別人。
第三條：不讓姐姐洗他們家的碗。
**條：姐姐不笑的時候，要問她疼不疼。
第五條：如果**來抓姐姐，我先上。
最后一行被眼淚洇開。
小舟肉多，不怕疼。
我指尖猛地一顫。
周母卻一步上前，把紙奪過去。
“這都寫的什么亂七八糟？你們家平時就是這么教孩子挑撥婚事的？”
她抬手要撕。
小舟沖過去咬住她手腕。
“不許撕！這是證據(jù)！”
周母疼得尖叫。
全場嘩然。
我媽嚇得去拉他：“小舟！”
小舟從書包里掏出一部裂屏舊手機(jī)，舉得高高的。
“我沒有撒謊。”
他抹了一把眼淚，按下播放鍵。
滋啦一聲雜音后，周母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鞒鰜怼?br>“等知夏嫁進(jìn)來，工資卡先交給我保管。女人手里有錢，心就野。”
下一秒，是周啟明帶笑的聲音。
“媽，今天別說這個。她臉皮薄，婚后慢慢來。”
大廳里，所有笑聲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