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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為報復我爹下旨強娶我姐姐

陛下為報復我爹下旨強娶我姐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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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現代言情《陛下為報復我爹下旨強娶我姐姐》是作者“小魚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陸瑾言程念念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“朕要娶的是程家嫡女,不是這個七歲的奶娃娃!”陸瑾言的怒吼聲在洞房里炸開,紅燭都被震得晃了三晃。程念念仰著臉,兩個小丫髻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,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:“可圣旨上只寫了程家嫡女,又沒寫是大的是小的。”那一夜,皇帝摔門而去,滿宮都在傳——程太傅用個奶娃娃把陛下給耍了。紅燭高燒的洞房里,陸瑾言一把扯下我的蓋頭。他臉上報復得逞的快意僵住了。“你是誰?”我仰著臉,頭頂兩個小丫髻隨著動作晃了晃。“我...

“朕要娶的是程家嫡女,不是這個七歲的奶娃娃!”
陸瑾言的怒吼聲在洞房里炸開,紅燭都被震得晃了三晃。
程念念仰著臉,兩個小丫髻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,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:“可圣旨上只寫了程家嫡女,又沒寫是大的是小的。”
那一夜,皇帝摔門而去,滿宮都在傳——程太傅用個奶娃娃把陛下給耍了。
紅燭高燒的洞房里,陸瑾言一把扯下我的蓋頭。
他臉上報復得逞的快意僵住了。
“你是誰?”
我仰著臉,頭頂兩個小丫髻隨著動作晃了晃。
“我叫程念念。”
陸瑾言盯著我稚氣未脫的臉,又看向我身上勉強合身的嫁衣,聲音發顫。
“程崇山呢?他送進宮的不是嫡長女程清月嗎?”
我眨眨眼。
“姐姐昨天跟著馬夫跑了。”
“爹爹說,圣旨只說要程家嫡女,沒說非要大的那個。”
“所以讓我來啦。”
陸瑾言手里的蓋頭掉在地上。
他后退兩步,盯著我看了半晌,忽然大笑起來,笑到眼角發紅。
“好,好一個程崇山!”
“用七歲的奶娃娃來羞辱朕?”
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,力道不重,眼神卻冷得駭人。
“回去告訴你爹。”
“這場戲,朕陪他唱到底。”
我叫程念念
七歲之前,我是程太傅家最不起眼的小女兒。
娘親是早逝的側室,我在府里的地位,比得寵些的丫鬟高不了多少。
父親程崇山很少看我。
他眼里只有嫡姐程清月。
直到那道圣旨降下來。
那天傍晚,父親破天荒來了我的小院。
他站在門口,逆著光,看不清表情。
“念念,為父有件事要你去做。”
我放下手里撿來的小石子,拍拍裙子站起來。
“爹爹請說。”
“明日宮中會來人,接你姐姐入宮為后。”
“但清月她……昨夜染了急病,怕是去不成了。”
我安靜地聽著。
其實我知道,姐姐沒有生病。
昨天夜里,我看見她跟著馬廄的王叔**跑了,還帶走了母親留給她的所有首飾。
父親繼續說下去,聲音很穩。
“圣旨上只寫‘迎娶程家嫡女’,未指名諱。”
“從今日起,你便是程清月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爹爹,念念才七歲。”
“七歲,也還是程家嫡女。”
他蹲下身,第一次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陛下恨我,娶清月是為了折辱她,報復我。”
“可你若去,他對著個孩子,便是有力也無處使。”
“念念,這是救程家,也是救你姐姐。”
我看著他眼里的血絲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入宮那日,鳳冠霞帔都是連夜改小的。
我坐在轎子里,雙腳還夠不到轎底板,一路搖搖晃晃進了宮。
沒有拜堂,沒有宴席。
我被直接送進這座叫“鳳梧宮”的殿里,坐著等。
等到深夜,陸瑾言來了。
然后就有了開頭那一幕。
陸瑾言今年二十五歲。
他十九歲**,如今在位六年。
和我父親的仇,要追溯到十一年前。
那時先帝病重,幾個皇子爭得你死我活。
我父親是太子太傅,卻暗中支持三皇子。
陸瑾言是七皇子,生母早逝,在朝中毫無根基。
誰也沒想到,最后是他贏了。
**后,他清洗了所有曾經反對他的人。
唯獨對我父親,遲遲沒有動手。
因為程家門生遍布朝野,動不得。
直到三個月前,邊關大捷的主將,是我父親的門生。
那將領在慶功宴上,借著酒意說了一句:“若當年是三皇子**,這仗早兩年就打完了。”
陸瑾言當場摔了酒杯。
第二日,賜婚的圣旨就送到了程家。
他要娶程清月為后,折辱他最恨的臣子的女兒,放在身邊日日折磨。
這是帝王最誅心的報復。
可惜,我父親技高一籌,送來了我——一個七歲、連頭發都梳不利索的奶娃娃。
陸瑾言在洞房那夜拂袖而去,之后半個月再沒踏進鳳梧宮。
宮里人都知道,**后是個笑話。
七歲的皇后。
前朝吵翻了天,大臣們撞柱死諫,說這不合禮法。
陸瑾言在朝堂上冷笑:“圣旨是朕下的,人是朕娶的。誰有異議,自己去刑部領板子。”
他鐵了心要惡心我父親,也鐵了心要把我困在這宮里。
鳳梧宮很大,也很冷。
伺候我的宮女太監有十二人,個個低眉順眼,卻從不多說一句話。
我知道,他們都是陸瑾言的人,負責看著我,也負責把我在這宮里的點點滴滴傳回程家,傳給我父親。
入宮第七天,我病了。
夜里踢了被子著了涼,早上發起高燒。
宮女去稟報,陸瑾言沒來,只派了個太醫。
太醫診了脈開了藥,匆匆走了。
我燒得迷迷糊糊,聽見兩個宮女在門外低聲說話。
“真當自己是皇后了?七歲的孩子,懂什么。”
“陛下連看都不愿來看一眼。”
“程太傅這步棋走得真絕,絕是絕,可惜苦了這孩子。”
“噓,小聲點。”
我閉著眼,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不是為自己哭,是為那個被父親毫不猶豫推出來當棋子的程念念
病好之后,我變得很安靜,每日在鳳梧宮里不是看書就是發呆。
陸瑾言偶爾會來,總是在傍晚,帶著一身酒氣。
他坐在我對面盯著我看,像在審視一件器物。
“今日程崇山在朝上又提起你,說皇后年幼需家人時常探望以慰思親之情,朕準了。下月初一,***可以入宮。”
我捏著衣角的手緊了緊:“我沒有母親了。”
“側室也是母親。”陸瑾言笑了笑,那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程崇山想看你過得好不好,那便讓他看看,看看他七歲的女兒在朕手里過得有多‘好’。”
他說完起身,走到門口又停下:“對了,你姐姐有消息了。”
我猛地抬頭:“她在哪?”
“江南,跟那個馬夫開了家小茶館,日子清苦倒也自在。”陸瑾言回頭看我,眼神復雜,“你爹派了三撥人去找,都沒帶回來。程清月說,寧可在外面吃糠咽菜,也不回來做這個皇后。你猜,她要是知道這皇后讓你當了,會怎么想?”
我沒說話,他大笑離去。
那晚我坐在窗前看了整夜的月亮。
母親在我三歲那年就病逝了,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:“念念,以后要好好活著,活給所有人看。”
我當時不懂,現在好像有點懂了。
初一那日,來的是孟姨娘,我父親如今最寵愛的側室。
她穿得花枝招展,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哭:“念念,在宮里受苦了吧?瞧瞧這小臉都瘦了。”
我抽回手:“姨娘有話直說。”
孟姨娘訕訕地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淚:“你爹讓我問你,陛下待你如何?可曾……碰過你?”
我看著她:“我才七歲。”
“是是是,姨娘糊涂了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那陛下可說過,何時讓你……侍寢?”
我忽然想笑:“爹爹是怕我年紀太小,等不到侍寢那日就失了圣寵?”
孟姨娘臉色一僵:“念念,你怎么能這么想……”
“回去告訴爹爹。”我打斷她,“陛下待我很好,吃穿用度都是皇后規格。至于別的,我才七歲,不急。”
孟姨娘張了張嘴,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她留下一個食盒,說是父親讓她帶的點心。
人走了之后,我打開食盒,最上層是桂花糕,底下壓著一封密信。
父親的字跡:“念念吾兒:宮中艱難,務必隱忍。陛下心狠,萬勿忤逆。為父在外,自有安排。待你及笄,必接你出宮。切切。”
我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,灰燼落在掌心還有些燙。
隱忍,及笄,那是八年后,將近三千個日夜。
我要在這個冰冷的宮殿里,從一個七歲的孩子長到十五歲,而我的父親在宮外“自有安排”。
安排什么?安排我及笄之后如何繼續做他的棋子嗎?
窗外又開始下雨了。
我忽然想起入宮前那個雨夜,姐姐**時回頭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決絕。
她說:“念念,對不起,可姐姐不想死。”
現在我知道了,她不是不想死,是不想為程家死。
那我呢?我就要在這里為程家活八年嗎?
雨越下越大,我爬上高高的椅子推開窗,風吹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味。
遠處,陸瑾言的寢宮還亮著燈,那個恨我父親入骨卻不得不娶我的皇帝,他此刻在想什么呢?是在想如何折磨我報復程家,還是在想怎么處置我這個燙手山芋?
我看了很久,然后關上窗爬回床上。
被子很軟很暖,可我睡不著。
腦海里反復回響著父親的話:“待你及笄,必接你出宮。”
真的嗎?還是說等我及笄那日,會有另一道圣旨,賜我一杯毒酒或是一條白綾,讓我永遠閉嘴。
畢竟一個在宮里養了八年的棋子,知道的太多了。
夜很深了,我閉上眼輕輕說了兩個字:“姐姐。”
你跑得對,如果我能跑我也跑,可惜我跑不掉了。
從踏入這座宮殿開始,我就已經是籠中鳥盤中棋,而執棋的人不止我父親,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陛下。
這場戲,才剛剛開始。
孟姨娘走后第三天,陸瑾言來了。
這次不是傍晚,是午后。
他屏退所有宮人,坐在我對面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你爹送的食盒,朕查過了,桂花糕里摻了東西。”
我捏著衣角的手緊了緊:“什么東西?”
“一種慢性的毒,劑量很輕,長年累月吃會讓人日漸虛弱,最后病弱而亡。”陸瑾言抬眼看我,“你爹想讓你‘病逝’,然后借此發難說朕苛待幼后**程家女,到時候朝野嘩然,他便有理由聯合門生逼朕退位。”
茶杯在他手里轉了轉:“可惜他太急了,你若現在死了誰都會懷疑是他下手,所以他只是想讓你先病著,等過幾年時機成熟了再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,但我聽懂了。
原來我不只是棋子,還是個隨時可以犧牲的棄子。
“陛下為何告訴我這些?”我問。
陸瑾言笑了笑:“因為朕想看看,你知道自己親爹要你死的時候是什么表情。”
他湊近了些,盯著我的眼睛:“可惜你還太小,連害怕都不會裝。”
我垂著眼:“念念會裝,只是知道在陛下面前裝也沒用。”
他一愣,隨即大笑:“有意思,程崇山那個老狐貍居然生了你這么個女兒。”
笑完他正了神色:“從今日起,你每日的飲食朕會讓人另外準備,鳳梧宮小廚房朕撥了兩個人過去,你只管吃,別的不用管。”
我抬起頭:“陛下為何要保我?”
“保你?”陸瑾言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朕不是保你,朕是要讓你好好活著活得長長久久,讓你爹看著他處心積慮送進宮的棋子不但沒死,還在朕手里過得越來越好,這才是最誅心的報復。”
他說完就走了,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里。
窗外又開始下雨,這宮里的雨好像總下不完。
那天之后,我的日子好過了一些。
小廚房的菜很精致,衣裳首飾也按季送來都是適合孩子的樣式,宮女太監們態度也恭敬了些,至少不再當面竊竊私語了。
我知道這是陸瑾言的意思,他要做給所有人看,尤其是做給我父親看。
轉眼入宮三個月了,深秋到了,宮里開始準備冬衣。
一日午后,我在御花園里撿楓葉想帶回宮里夾在書里,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一群妃嬪打扮的女子簇擁著一個華服美人走過來。
我認得她——薛貴妃,陸瑾言潛邸時的側妃,如今后宮位份最高的女人。
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:“你就是皇后娘娘?”
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:“薛貴妃娘娘安好。”
她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:“還真是個孩子,陛下也真是,再怎么恨程太傅也不能拿個孩子撒氣啊。”
旁邊一個穿粉衣的妃子接話:“姐姐可別這么說,人家雖然是孩子,可也是正宮皇后呢,咱們見了還得行禮。”
話是這么說,卻沒一個人動。
薛貴妃彎下腰捏了捏我的臉:“小皇后,在宮里住得慣嗎?若缺什么盡管來找本宮,陛下政務繁忙顧不**,本宮替他照顧你。”
她的指甲很長,掐得我臉疼。
我往后躲了躲:“謝薛貴妃娘娘,念念什么都不缺。”
“哦?”薛貴妃挑眉,“本宮聽說你宮里小廚房的菜比本宮宮里的還好,陛下真是疼你。”
粉衣妃子掩嘴笑:“姐姐吃醋了?”
“本宮有什么好吃醋的,一個孩子罷了。”薛貴妃松開手直起身,“走吧,別打擾皇后娘娘撿葉子了。”
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,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掐過的臉,有些刺痛。
回到鳳梧宮我照鏡子,左臉上有兩道淺淺的紅痕,不是很明顯但仔細看能看出來。
我沒說話,晚上陸瑾言來時一眼就看見了:“臉怎么了?”
“不小心劃的。”
“說實話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:“薛貴妃娘娘掐的。”
陸瑾言的眼神冷了下來:“為什么現在才說?”
“說了有用嗎?”我看著他,“陛下會為了我責罰薛貴妃嗎?”
他盯著我沒說話。
“不會。”我替他答了,“因為念念是程家的女兒,是陛下用來報復爹爹的棋子,而薛貴妃娘娘是陛下的妃子,棋子受了委屈,執棋的人不會心疼。”
陸瑾言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:“你倒是明白。”
“念念不明白。”我搖搖頭,“念念只是知道,在這宮里能靠的只有自己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。
“明日朕會下旨,鳳梧宮增設侍衛,無朕手諭任何人不得擅闖,包括后宮嬪妃。”
我屈膝行禮:“謝陛下。”
陸瑾言走了,第二日旨意真的下來了。
薛貴妃被禁足一月罰俸半年,理由是對皇后不敬。
后宮嘩然,誰也沒想到陸瑾言真的會為了我這個傀儡皇后責罰他最寵愛的妃子。
消息傳回程家,父親又遞了折子說陛下厚待小女臣感激涕零。
折子里一個字都沒提薛貴妃。
我知道他在試探,試探陸瑾言對我的態度,也試探我在陸瑾言心里的分量。
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,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陸瑾言心里到底算什么——是棋子,是工具,還是別的什么。
薛貴妃禁足后,宮里安靜了許多,再沒有人敢來鳳梧宮找我麻煩。
連帶著那些宮女太監也越發恭敬了。
我依舊每日看書練字,偶爾去御花園走走。
陸瑾言還是常來,有時是午后有時是傍晚,來了也不說話就坐在那里看我寫字或者看書。
有一**忽然問:“你想學什么?”
我愣了愣:“陛下是指……”
“琴棋書畫,女紅廚藝,或者別的什么,朕可以給你請師傅。”
我想了想:“念念想學醫術。”
陸瑾言挑眉:“為何?”
“因為學會了就能知道吃的東西里有沒有毒,也能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死。”
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:“好,明日太醫院會派人來,你想學什么就學什么。”
第二日來的是個白發蒼蒼的宋太醫,在太醫院待了四十年。
他見了我先嘆了口氣:“娘娘想學醫?”
“是。”
“為何?”
“想活下去。”
宋太醫又嘆了口氣:“那老夫便教,只是學醫辛苦,娘娘還小,若吃不了苦隨時可以停下。”
“念念不怕苦。”我怕的是連吃苦的機會都沒有。
從那以后,我每日上午讀書寫字,下午跟著宋太醫學醫,從認藥材開始一點一點學。
陸瑾言偶爾會來站在窗外看一會兒,然后默默離開,他不說話我也不問,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。
我學醫的第三個月,宮里出了件事。
一個才人忽然暴斃,太醫說是急病,但宮里都在傳是被人毒死的。
陸瑾言下令徹查,查來查去查到了薛貴妃宮里。
一個宮女招認說是薛貴妃指使,在才人的茶里下了毒,因為那才人前幾日沖撞了薛貴妃。
薛貴妃大喊冤枉說自己是被人陷害,可證據確鑿,陸瑾言還是下旨將她打入了冷宮。
我去冷宮看她那天,下著大雪。
她穿著單衣縮在破舊的屋子里凍得瑟瑟發抖,見我來她眼睛紅了:“你是來看本宮笑話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讓宮女放下帶來的厚衣服和炭火,“念念只是來送點東西。”
薛貴妃盯著我忽然笑了:“小皇后,你以為本宮倒了,你就能好過?這后宮里想讓你死的人多的是,本宮不過是第一個動手的罷了。”
我看著她:“娘娘為何恨念念?”
“恨你?”薛貴妃大笑,笑出了眼淚,“本宮不恨你,本宮恨的是程崇山!當年若不是他,本宮的父兄怎么會死?本宮怎么會家破人亡不得不入宮為妃?本宮恨他,所以也恨你。可本宮沒想毒死那個才人,本宮是被人陷害的!”
她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腕:“你信不信?”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,凍得通紅還在發抖:“念念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陛下信了。”
薛貴妃松開了手癱坐在地上:“是啊……重要的是陛下信了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我,眼神空洞:“小皇后,你猜下一個會是誰?是本宮,還是你?”
我沒回答,轉身離開了冷宮。
雪越下越大,回到鳳梧宮時天已經黑了。
陸瑾言在等我:“去看薛貴妃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跟你說了什么?”
“她說她是被陷害的。”
陸瑾言笑了:“后宮里的女人都說自己是清白的,可誰又是真的清白?”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臉,“包括你,程念念,你爹是程崇山,你就永遠不可能清白。”
我看著他:“陛下信薛貴妃下毒嗎?”
“信如何,不信又如何?證據確鑿,她必須死。至于真相……”他松開手轉身看向大雪,“重要嗎?”
不重要,在這宮里真相從來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誰贏了誰輸了,誰活著誰死了。
薛貴妃在三日后病逝在冷宮,說是病逝可誰都知道是陸瑾言賜了她一條白綾。
后宮人人自危,再沒有人敢來招惹我。
鳳梧宮成了真正的冷宮,連只鳥都不愿意飛過來。
我依舊每日學醫看書寫字,宋太醫說我有天賦學得快,半年時間已經能認全常用的藥材也會把脈了。
陸瑾言來的時候,我正給自己開方子。
“在寫什么?”
“安神的方子,夜里睡不好。”
他拿過去看了看:“茯苓、遠志、合歡皮……開得不錯。”他把方子還給我,“下個月是你生辰。”
我一愣,這才想起我快八歲了。
“陛下記得?”
“你爹遞了折子,說想入宮給你過生辰。”陸瑾言看著我,“朕準了,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他了。”
我捏著筆的手微微發抖:“念念……不想見。”
“不想?他可是你親爹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抬起頭看著他,“他是念念的親爹,可也是他把念念送進了宮,在桂花糕里下毒想讓我‘病逝’的親爹。”
陸瑾言沉默了許久才開口:“那你更該見他,問問他為何要這么做,問問他這半年有沒有想過你。”
我低下頭,眼淚掉在紙上暈開了墨跡:“問了又能如何?他不會說真話,念念知道。”
陸瑾言蹲下身擦掉我的眼淚:“可朕想讓你知道,在這世**能靠的只有自己,包括你的親爹也一樣會害你。”
我看著他:“那陛下呢?陛下會害念念嗎?”
他笑了,笑容很淺很淡:“朕不會害你,但朕也不會救你,因為在這宮里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他說完起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大雪,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:念念,以后要好好活著,活給所有人看。
可是母親,活著真的好難。
生辰那日,父親來了。
他老了許多,鬢邊有了白發,見了我眼眶紅了:“念念,你瘦了。”
我沒說話,他帶來的食盒被宮女接過去仔細檢查了才端到我面前,里面是我小時候愛吃的點心,沒有桂花糕。
“念念,爹對不住你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可爹沒辦法,陛下逼得太緊,爹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在點心上下毒想讓我‘病逝’?”我打斷他。
父親臉色一白: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“陛下告訴我的。”我看著他,“爹爹,念念才七歲,你就這么想讓我死嗎?”
“不是!”他抓住我的手,“爹不是想讓你死,爹是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?”我抽回手,“想讓我病著,等時機成熟了再讓我‘病逝’,好借機扳倒陛下?”
父親瞪大眼睛說不出話。
“爹爹,你走吧。”我站起來,“以后別再來看我了,念念在這宮里活得很好,不需要你操心。”
父親看著我嘴唇顫抖:“念念,你恨爹?”
“不恨。”我搖搖頭,“念念只是不想再當棋子了。”
他走了,走的時候背影佝僂像個真正的老人。
我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盤點心,沒毒,這一次他真的只是帶了點心。
可那又怎樣呢?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,有些裂痕再也補不回去了。
晚上陸瑾言來了:“見過了?”
“見過了。”
“說了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
他看著我:“哭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撒謊。”他抬起我的臉,指腹擦過我的眼角,“眼淚還沒干。”
我別開臉:“陛下滿意了?看到我們父女反目,陛下不高興嗎?”
陸瑾言笑了:“高興,可朕更高興的是你終于明白了,明白在這世上能信的只有自己。”
我沒說話,他蹲下身和我平視:“程念念,你想不想報仇?對你爹,對程家,對所有把你當棋子的人,想不想讓他們也嘗嘗被人擺布的滋味?”
我看著他:“陛下會幫我?”
“不會。”他搖頭,“但朕可以教你,教你如何在這宮里活下去如何變強,如何把別人變成你的棋子。”
窗外雪停了,月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。
我聽見自己說:“好,陛下教念念,念念想學。”
陸瑾言笑了,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真正的笑容,不是冷笑不是譏笑,而是真正的溫柔的笑。
“那從明天開始,朕教你下棋,教你怎么做執棋的人。”
我點頭,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改變。
我知道,從這一刻起,程念念死了,活下來的是一個要在深宮里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的皇后,哪怕她只有八歲。
陸瑾言真的開始教我,不是琴棋書畫也不是女紅廚藝,而是權謀、人心、算計。
他拿來前朝的奏折一本一本講給我聽,哪個大臣說了什么話背后有什么目的,哪個家族和哪個家族聯姻圖的是什么,哪個地方鬧了災朝堂上怎么吵最后怎么定。
他說得很細,我也學得很認真。
宋太醫的醫術課我也沒有落下,陸瑾言說醫術可以救命也可以**,用好了是保命的利器,用不好就是催命的符咒。
我明白,所以我學得格外用心。
轉眼又是一年過去,我九歲了,在宮里住了整整兩年。
這兩年程家又遞了三次折子想見我,都被陸瑾言擋了回去。
他說時候未到,我問什么時候才到時候,他摸摸我的頭說等你再長大一點,等我強大到見到他們也不會心軟的時候。
我其實已經不會心軟了,那個會在父親面前掉眼淚的程念念死在了八歲那年的冬天。
現在的我是皇后程念念,雖然只有九歲,但已經能看懂朝堂上的風云變幻,也能看出陸瑾言和我父親的較量到了關鍵時刻。
父親在朝中的勢力被陸瑾言一點點拔除,他的門生有的被貶有的被調離京城,有的甚至莫名其妙死了。
父親急了,他開始聯絡其他對陸瑾言不滿的大臣暗中結黨。
這些陸瑾言都知道,但他不動聲色由著他們折騰。
我問為什么,他說釣魚要放長線,等他們都浮出水面再一網打盡。
我懂了,帝王心術原來如此。
深秋的時候,宮里辦了一場賞菊宴,陸瑾言讓我也去。
這是我入宮兩年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,妃嬪們、命婦們看我的眼神都很復雜,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同情。
我穿著皇后規制的宮裝坐在陸瑾言下首,小小一個人卻坐得筆直。
宴到一半,有個命婦忽然開口:“皇后娘娘今年九歲了吧?正是該玩鬧的年紀卻要在這深宮里,真是可憐。”
話是同情的話,語氣卻帶著刺。
陸瑾言沒說話只看了我一眼。
我放下茶杯看向那命婦:“夫人覺得深宮可憐?本宮倒覺得深宮很好,有書讀有醫可學有陛下教導,比起有些人在后宅整日爭風吃醋勾心斗角,本宮過得不知快活多少。”
那命婦臉色一變:“娘娘這是何意?”
“沒什么意思。”我笑了笑,“只是覺得子非魚安知魚之樂,夫人以為的可憐未必是真可憐,夫人以為的快活也未必是真快活,您說呢?”
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。
陸瑾言輕笑一聲:“皇后說得對,這深宮好不好得住在里面的人說了算,外人就別操心了。”
那命婦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坐下了。
經此一事再沒人敢開口,宴席結束后陸瑾言送我回鳳梧宮,路上他說:“今日表現不錯,但還不夠,下次要讓她當眾下不來臺。”
我抬頭看他:“為何?”
“因為她是兵部尚書夫人,她夫君是你爹的人。”
我懂了,殺雞儆猴。
從那以后類似的場合陸瑾言常帶我去,有時是宮宴有時是祭祀有時是接見外臣。
我漸漸學會了如何在人前說話,如何綿里藏針如何敲打試探,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皇后,雖然只有九歲。
十歲那年,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江南水患,災民遍野。
朝堂上,父親**主張開倉放糧全力賑災,陸瑾言卻遲遲不肯下旨,因為國庫空虛糧倉里的糧食根本不夠。
父親在朝堂上當眾撞柱死諫,說陛下若不顧百姓死活便是昏君。
陸瑾言大怒,將他打入天牢。
消息傳到后宮,我正和宋太醫學針灸,手里的針掉在了地上。
“娘娘?”宋太醫看我。
我彎腰撿起針:“沒事,繼續。”
可手在抖。
陸瑾言晚上來的時候,我沒忍住問了他:“陛下真要殺我爹?”
“你覺得呢?”他反問我。
“念念不知道。”
“朕不會殺他。”陸瑾言坐下自己倒了杯茶,“至少現在不會。”
“那陛下為何……”
“因為他想逼朕,逼朕在賑災和邊關軍餉之間做選擇。選了賑災邊關將士寒心,選了軍餉天下百姓罵朕昏君,無論怎么選都是錯。”
我懂了:“所以陛下將他下獄,是為了讓他背后的人都跳出來。”
“沒錯。”陸瑾言放下茶杯,“念念,你爹只是棋子,真正想扳倒朕的是另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。”他看著我,“但你很快就會知道了。”
父親在天牢里關了半個月,這半個月朝堂上風波不斷。
每天都有大臣上書為父親求情,每天都有百姓跪在宮門外請求開倉放糧,陸瑾言一概不理。
直到第十五天,他帶著我去了天牢。
父親被關在單獨的牢房里,雖然落魄但衣衫還算整潔,也沒受刑。
見到我他愣了愣:“念念?”
“爹爹。”我隔著欄桿看著他,“你還好嗎?”
“還好。”他看著我眼神復雜,“你長大了,兩年不見長高了也瘦了。陛下……對你好嗎?”
“好。”我說,“陛下教念念讀書,教念念下棋,教念念看人心。”
父親臉色一變:“念念,你……”
“爹爹。”我打斷他,“江南水患真的是天災嗎?”
他一怔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念念看了奏折也問了宋太醫,宋太醫說江南那地方每年這時節都多雨,但從未鬧過這么大的水患,除非堤壩是***。”
父親臉色慘白:“念念,你胡說什么!”
“是不是胡說爹爹心里清楚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,“念念只是不明白,為了扳倒陛下,爹爹連百姓的性命都不顧了嗎?那些災民那些流離失所的人做錯了什么,要成為爹爹和陛下斗法的犧牲品?”
父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。
陸瑾言站在我身后始終沉默,直到我說完他才開口:“程崇山,你聽見了?你女兒都明白的道理,你不明白?”
父親癱坐在地上: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是逼不得已……”
“好一個逼不得已。”陸瑾言冷笑,“用數萬百姓的性命換朕一個昏君的罵名,程崇山,你好狠的心。”
父親忽然跪下來磕頭:“陛下,臣知罪!但臣也是受人指使,臣若不這么做,那人便會殺了臣全家,包括念念!”
我一怔。
陸瑾言瞇起眼:“誰?”
父親抬起頭老淚縱橫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忽然瞪大了眼睛,捂著胸口臉色發青。
“爹!”我撲過去。
父親嘴角溢出血,死死抓著我的手:“念念……小心……小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的手垂了下去,眼睛還睜著卻沒了氣息。
“爹!”我跪在那里渾身發抖。
陸瑾言一把將我拉起來護在身后:“來人!”
獄卒沖進來。
“傳太醫!封鎖天牢,所有人不許進出!”
太醫來了檢查過后搖頭:“陛下,程大人是中毒身亡,毒藏在牙齒里,咬破即死。”
陸瑾言臉色鐵青:“查!給朕查清楚,誰進來過,誰接觸過他!”
天牢亂成一團。
我站在角落里看著父親逐漸冰冷的**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小心?小心什么?小心誰?
陸瑾言走過來握住我的手,他的手很暖我卻覺得冷:“念念,別怕,朕會查清楚,一定會。”
父親死了,死在天牢死在我面前。
對外說是突發急病,但朝堂上下都心知肚明——是滅口。
那個藏在背后的人怕父親供出他,所以先下手為強。
父親的喪禮,陸瑾言準我出宮參加。
靈堂上我見到了兩年未見的程家人,孟姨娘哭得暈過去好幾次,其他姨娘庶出的兄弟姐妹都披麻戴孝跪在那里,看我的眼神有畏懼有怨恨也有同情。
我沒哭,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陸瑾言陪我一起,他站在我身邊像一座山。
“恨朕嗎?”回去的馬車上他問我。
我搖頭:“不恨。”
“為何?”
“因為害死爹爹的不是陛下,是那個藏在背后的人。”
陸瑾言看著我眼神深沉:“念念,你長大了。”
是啊,我長大了。
從七歲到十歲,從懵懂無知到看清人心,從任人擺布到學會自保。
父親死了,程家倒了,我在宮里最后的依靠也沒了,可我不怕,因為我知道從今以后我能靠的只有自己。
還有……我看向陸瑾言,他也在看我。
“陛下,那個人是誰?”
陸瑾言沉默了很久: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,因為時候未到。”他摸了摸我的頭,“等你再大一點,等朕把他連根拔起的時候,你會知道的。”
我點點頭沒再問。
父親的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深潭,表面很快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涌。
朝堂上父親**的人一個個被清理,有的辭官有的外調有的也死了,陸瑾言的手段又快又狠。
半年時間,程家勢力土崩瓦解。
十歲生辰那天,陸瑾言送了我一份很特別的禮。
“打開看看。”
我看著眼前精致的木盒打開,里面是一把**,很漂亮鑲著寶石卻開了刃寒光閃閃。
“陛下這是……”
“防身。”陸瑾言說,“朕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,這個你隨身帶著,若有人對你不利不必猶豫。”
我拿起**沉甸甸的:“念念明白了。”
“還有。”他看著我,“從今日起,朕會教你武功。”
我一怔:“武功?”
“是,因為醫術救人,武功**,你要在這深宮活下去兩樣都得會。”
我握緊了**:“好,念念學。”
陸瑾言請了師傅,是個女暗衛叫墨蘭。
她話很少但教得很認真,從扎馬步開始一點一點教。
我學得很苦但從未喊過累,因為我知道多學一點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。
十一歲那年,我遇到了第一次刺殺。
在御花園里,夜里。
三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刀刀致命,墨蘭護著我和他們對打。
我躲在假山后握著陸瑾言送我的**,手心里全是汗。
其中一個黑衣人發現了我撲過來,我閉上眼一刀捅了出去。
溫熱的血濺在我臉上,那人倒下去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。
我殺了人,第一次。
墨蘭解決了另外兩個過來看我:“娘娘,沒事吧?”
我搖頭手還在抖:“我……我殺了他……”
“您做得很好。”墨蘭說,“在這宮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心軟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我看著她又看看地上的**,忽然明白了陸瑾言為什么讓我學武,因為有些路只能自己走,有些關只能自己過。
陸瑾言趕來的時候我已經平靜下來了,他看著我臉上的血眼神一沉:“誰干的?”
“死士,查不出身份。”墨蘭跪地,“是奴婢失職,請陛下責罰。”
“自己去領罰。”
“是。”
墨蘭退下。
陸瑾言走過來抬起我的臉用袖子擦掉血跡:“怕嗎?”
“怕,但念念更怕死。”
他笑了:“好,有這份心你就死不了。”
那晚之后陸瑾言加派了人手守在我身邊,明里暗里多了很多人。
我也更加努力地學武學醫學權謀,因為我知道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,等著我出錯等著我死。
十二歲那年,邊疆戰事又起。
陸瑾言御駕親征,臨走前把后宮交給了我。
“朕不在,你就是這后宮之主,凡事自己做主,若有人不服,殺。”
他說得很輕卻字字千鈞。
我點頭:“念念明白。”
陸瑾言走了三個月,這三個月后宮很不太平。
薛貴妃雖然死了,但還有別的妃嬪,她們見我年幼又不得寵便動了心思。
今日這個病了要請太醫,明日那個丟了東西要搜宮,后日又有兩個打架鬧到我面前。
我一個個處理:生病的讓宋太醫去看,丟東西的讓宮人去找,打架的各打五十大板禁足思過。
手段干凈利落不留情面,漸漸地沒人敢再鬧了。
她們看我的眼神,也從輕視變成了畏懼。
陸瑾言凱旋那日,我帶著后**嬪在宮門口迎接。
他騎在馬上,一身鎧甲風塵仆仆,看見我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:“朕的皇后,長大了。”
是啊,我長大了。
從七歲到十二歲,從任人擺布的棋子到執掌后宮的皇后,五年,將近兩千個日夜,我在這深宮里活了下來,還活得很好。
慶功宴上陸瑾言喝了很多酒,宴席散后他來了鳳梧宮。
“這三個月辛苦你了。”
“念念不辛苦。”
“那些人沒為難你吧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撒謊。”他戳穿我,“朕都知道了,德妃裝病、賢妃丟鐲子、李美人打架……你處理得很好。”
我笑了笑:“是陛下教得好。”
他看著我看了很久:“念念,你想出宮嗎?”
我一怔:“陛下何意?”
“朕是說等這一切結束,等那個人伏法,你想出宮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嗎?”
我沉默了很久:“陛下呢?陛下希望念念出宮嗎?”
他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澀:“朕希望,可朕又舍不得,這深宮困了你五年,朕不想再困你一輩子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等朕處理好所有事,就放你走,去江南去塞北去哪里都好,過你想過的日子。”
我看著他:“那陛下呢?”
“朕?”他望向窗外,“朕是皇帝,這輩子都得在這宮里了,可你不一樣,你還小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不該困在這里陪朕一起。”
我心里忽然很難過:“陛下,那個人到底是誰?”
陸瑾言收回視線看著我: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想。”
“哪怕知道之后可能會有危險?”
“想。”
他嘆了口氣:“好,朕告訴你,那個人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!陛下!”太監連滾帶爬進來臉色慘白,“不好了!慈寧宮走水了!太后娘娘還在里面!”
陸瑾言臉色一變起身就往外沖,我也跟著跑出去。
慈寧宮的方向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染紅了半邊天。
宮人們亂成一團提水救火,可火勢太大根本撲不滅。
“母后!”陸瑾言要往里沖被侍衛死死拉住。
“陛下去不得!火太大了!”
“滾開!”陸瑾言一腳踹開侍衛搶過一桶水澆在自己身上就要往里沖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影從火光里沖出來,是太后身邊的嬤嬤。
她懷里抱著一個人渾身是火跌跌撞撞跑出來:“太后……太后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和懷里的人一起倒在了地上。
侍衛們沖上去撲滅她們身上的火,可已經晚了。
太后燒得面目全非,早已沒了氣息。
嬤嬤還有一口氣抓住陸瑾言的手:“陛下……有人……有人放火……”
“是誰?”陸瑾言紅著眼問。
嬤嬤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,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我,眼神復雜有驚恐有怨恨還有憐憫,然后頭一歪斷了氣。
陸瑾言跪在那里抱著太后的**渾身發抖。
我站在他身后看著眼前的一切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是誰?是誰放的火?為什么要殺太后?嬤嬤臨死前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?
無數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。
忽然一個侍衛匆匆跑過來手里拿著一塊玉佩:“陛下!在火場外撿到的!”
陸瑾言接過玉佩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,他猛地轉頭看向我,眼神里是我不敢置信的震驚和憤怒。
程念念,這個是你的吧?”
我看著他手里的玉佩,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,自從入宮就一直貼身戴著從不離身。
可現在,怎么會出現在這里?
“朕問你!”陸瑾言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你的玉佩為什么會出現在慈寧宮的火場外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他一步步走過來捏著玉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,“今日傍晚你去過慈寧宮,是不是?”
是,我去給太后請安,這是每日的慣例。
“你去的時候帶了什么?”
“只帶了……一盒點心……”
“點心呢?”
“給了太后……”
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我就走了……”
“走了?”陸瑾言笑了,笑得我毛骨悚然,“可慈寧宮的宮女說,你走之后太后就睡了,再醒來時屋里已經起了火,門被人從外面鎖死窗戶也釘死了,她逃不出去活活燒死在里面。”
我渾身發冷:“不是我……陛下,不是我……”
“那這塊玉佩怎么解釋?”他把玉佩舉到我眼前,“整個皇宮只有你有這塊玉佩,它現在出現在火場外。程念念,你告訴朕,怎么解釋?”
我看著那塊玉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朕再問你。”陸瑾言盯著我一字一句,“你今日給太后的點心是從哪里來的?”
“是……是小廚房做的……”
“小廚房?”他冷笑,“朕已經讓人查過了,今日小廚房的點心里摻了東西,一種能讓人昏睡不醒的東西,所以太后才會睡得那么沉連起火都沒發現。程念念,五年了,朕養了你五年教了你五年,你就是這么報答朕的?用**留給你的玉佩,用摻了藥的點心,燒死朕的母后?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眼淚終于掉下來,“陛下,你信我……我真的沒有……”
“信你?”陸瑾言松開手,玉佩掉在地上碎成兩半,“程念念,朕也想信你,可證據確鑿,你讓朕怎么信?”
他轉過身不再看我:“來人,皇后程氏謀害太后罪證確鑿,押入天牢聽候發落。”
侍衛上前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沒有掙扎,只是看著陸瑾言的背影。
“陛下,你說過會教我下棋,教我怎么做執棋的人。可現在,我好像……還是成了別人的棋子。”
陸瑾言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“帶走。”
我被押走了。
路過那片碎掉的玉佩時,我低下頭看了一眼,然后看見了玉佩下面壓著的一小片布料。
很眼熟的布料,和今日孟姨娘進宮時穿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樣。
我猛地抬起頭想喊陸瑾言,可他已經走遠了。
侍衛拖著我越走越遠。
慈寧宮的火還在燒,映紅了整個皇宮,也映紅了我的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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