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在玄都山門口的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外門雜役院。,用一塊磨得發(fā)亮的舊石子,一遍遍刮著藥鋤上的泥。。三年前他拜入玄都宗,測靈根時被判定"下品雜靈根,不堪造就",從此發(fā)配外門,日日采藥、劈柴、喂靈禽,做最臟最累的活,換最少的靈石。。。"沈無生!"。沈無生手一抖,藥鋤磕在石階上,崩出個缺口。,外門管事弟子,滿臉橫肉,最喜歡拿他這種沒靠山的雜役撒氣。"今天的百年黃精呢?周師兄要煉丹,差一味藥引,你采的那株品相不夠,周師兄發(fā)了脾氣——你說怎么辦?":"劉師兄,那株黃精長在斷魂崖邊上,我……我夠不著,只能采到邊上那株小的……""夠不著?"劉二柱一把揪住他領(lǐng)子,把他提起來,"你吃宗門的飯,連株藥都采不好,養(yǎng)你有什么用?周師兄說了,今天日落前交不出品相合格的百年黃精,你自個兒去斷魂崖上跳下來。",膝蓋磕出血,藥鋤滾出老遠(yuǎn)。。,他早就學(xué)會不吭聲。在這個宗門里,下品雜靈根的命,連靈禽都不如。靈禽死了還有人可惜,他沈無生要是死了,大概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。,撿起藥鋤,一瘸一拐往外走。"去哪?"劉二柱在身后喊。
"斷魂崖。"沈無生頭也不回。
---
斷魂崖,玄都山北麓的一處絕壁。
崖下是萬丈深淵,常年籠罩在灰霧中,據(jù)說霧里盤踞著**——三百年前靈氣復(fù)蘇時留下的禍患,至今無人清理。宗門規(guī)矩,弟子不得靠近崖邊十丈。
但百年黃精只長在崖壁的石縫里。
沈無生把繩子系在崖邊一棵歪脖子松上,攥著藥鋤,順著崖壁往下攀。
風(fēng)很大,灰霧在腳下翻涌,偶爾從霧里傳來幾聲似哭似笑的嗚咽,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他不敢往下看,只管盯著石縫,一寸一寸地找。
找到了。
一株黃精,葉片枯黃,但根莖飽滿,隱隱透著藥香——至少百年。就長在崖壁三丈下方的一道裂縫里。
他把繩子又放了一截,腳踩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,探出身子,藥鋤伸向那株黃精——
"喲,這不是沈師弟嗎?"
頭頂傳來一個聲音。
沈無生猛地抬頭。
崖邊站著一個人,錦衣玉帶,腰懸靈劍,面容白凈,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——內(nèi)門弟子,周瀚。
沈無生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
周瀚是內(nèi)門周長老的兒子,煉氣九層巔峰,半步筑基。上個月他要煉一爐"培元丹",缺一味百年黃精做藥引,便讓外門去采。劉二柱把差事壓到了沈無生頭上。
沈無生采了一株,品相不夠,被打回來重采。
現(xiàn)在,他采到了。
但周瀚站在崖邊,低頭看著他,眼神里沒有一絲要藥的意思。
"周……周師兄,"沈無生舉起藥鋤上的黃精,"藥采到了,品相很好,我這就上去——"
"不急。"周瀚蹲下身,手指勾住系在松樹上的繩子,輕輕撥弄了一下,"沈師弟,我問你個事。"
沈無生不敢說話。
"你說,"周瀚歪著頭,像在思考一個很有趣的問題,"一個下品雜靈根的外門雜役,要是不小心失足掉下斷魂崖——宗門會追究嗎?"
沈無生的臉白了。
"周師兄——"
"你知道這株黃精值多少靈石嗎?"周瀚把黃精的事岔開,自顧自地說,"三塊下品靈石。我上個月煉丹失敗,損失了二十塊靈石的材料,周長老罰我去后山面壁。我查來查去,發(fā)現(xiàn)是藥引的品相問題。"
他頓了頓,看向沈無生,笑容溫和。
"劉二柱說,是你采的藥。"
"那株……那株是我能采到的最好的了……"
"所以你該死啊。"
周瀚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他松開了勾著繩子的手——不是剪斷,只是松開。
繩子從松樹上滑落。
沈無生整個人懸空了。
他本能地去抓崖壁,指甲摳進石縫,摳出了血,但巖石太滑,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松開——
"周師兄!救——"
周瀚站在崖邊,低頭看著他,像在看一只掉進水里的螞蟻。
然后沈無生的手脫了。
他墜落了。
風(fēng)灌進嘴里,喊聲被撕碎。灰霧從四面八方涌上來,裹住他,那些霧里的嗚咽聲忽然變得清晰——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霧里笑。
他看了一眼上方。
周瀚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崖頂只剩那棵歪脖子松,繩子垂下來,在風(fēng)里晃。
然后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塊突出的巖石,脊柱斷了,五臟六腑在那一瞬間被震碎,嘴里涌出一口血——
意識熄滅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:****,我還沒活夠。**
---
黑。
徹骨的冷。
沈無生睜開眼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條灰蒙蒙的路上。
路很窄,兩邊是看不透的濃霧,腳下是青石板,濕漉漉的,每踩一步都有水聲。霧里有光——不是陽光,是一種慘白的、像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光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是半透明的,能看見掌心后面霧的顏色。
"我死了?"
他的聲音在霧里傳不遠(yuǎn),像被什么東西吸走了。
路的前方有一座橋,橋那邊隱隱有燈光,還有——哭聲。很多人的哭聲,混在一起,分不清男女老幼。
橋這邊立著一塊碑,碑上刻著三個字,字跡古拙,他不認(rèn)識,但不知為什么,腦子里自動浮現(xiàn)出意思——
**奈何橋。**
沈無生的腿軟了。
他真的死了。
被周瀚推下斷魂崖,摔死了。
三百年前靈氣復(fù)蘇,**橫行,地府索命——這些他都知道,玄都宗的雜役再低微,也聽過這些傳聞。但他從沒想過,自己會這么快來到這里。
他才十九歲。
他還沒筑基,沒還俗,沒回過老家看一眼那個把他送進宗門的瞎眼老娘。
他站在碑前,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后退。
"又來一個。"
一個聲音從霧里冒出來。
沈無生猛地抬頭。
橋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——不,不是人。
那是一個穿黑袍的高瘦身影,臉藏在兜帽里,只露出半截下巴,下巴是青灰色的,像泡了水的**。他手里拄著一根鐵鏈,鐵鏈的另一頭消失在霧里,像牽著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
黑袍人看了沈無生一眼,從袖子里掏出一本簿子,翻了幾頁,皺了皺眉。
"沈無生?"聲音像兩塊生鐵在磨,"玄都宗外門弟子,下品雜靈根,煉氣二層……十九歲?"
"是……是我。"
"死因?"
"被……被人推下崖。"
黑袍人又翻了一頁,眉頭皺得更緊。他盯著簿子看了很久,久到沈無生以為他睡著了他的下巴終于動了。
"陽壽未盡。"
"……什么?"
"你陽壽未盡。"黑袍人合上簿子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,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煩的公事,"生死簿上寫的是,你該活到三十七歲,現(xiàn)在才十九,差十八年。"
沈無生愣住了。
"那……那我……"
"遣返。"黑袍人把鐵鏈往肩上一甩,轉(zhuǎn)身往橋那邊走,頭也不回,"回去吧。下次別這么早來,地府最近忙得很,沒空招呼你這種陽壽未盡的。"
"等等——"沈無生下意識喊了一聲,"我……我肉身呢?摔成那樣……"
黑袍人的聲音從霧里傳來,越來越遠(yuǎn):"地府不管這個。陽壽未盡,就回去。怎么回去是你的事。"
然后霧就把黑袍人吞了。
沈無生站在原地,腦子一團漿糊。
陽壽未盡?遣返?回去?
怎么回去?他肉身都碎了,回哪去?
霧開始涌動,腳下的青石路開始碎裂,像有什么東西在把他往下拽——不,不是往下,是往上。一種說不清的力量攥住他的靈魂,猛地一扯——
他眼前一黑。
---
"……死了?"
"死了,摔成那樣,神仙也救不回來。"
"嘖,可惜了,那個藥鋤還挺新的……"
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鉆進耳朵。
沈無生感覺自己躺在什么硬邦邦的東西上,后背冰涼,全身的骨頭都在疼——但疼是好事,疼說明他還活著。
他試著睜開眼。
天還沒全黑,崖底的光是那種傍晚的灰藍(lán)色。他躺在崖底的碎石堆里,周圍是斷魂崖墜落的碎石和……他自己的血。
到處都是血。
但他——
他動了動手指。
能動。
他試著坐起來。脊柱傳來一陣劇痛,但不是斷了的那種痛——像是骨頭接上了,但還沒長好。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,那里應(yīng)該被巖石撞碎了的五臟六腑——
什么傷口都沒有。
衣服上有血,破了好幾個洞,但皮膚是完整的。他摸了摸后背,摸到一塊硬硬的、像疤一樣的東西,但不疼了。
"他動了!"
"操!他沒死?!"
旁邊傳來一陣騷動。沈無生抬頭,看見兩個外門雜役站在幾步遠(yuǎn)的地方,臉色發(fā)白,像是見了鬼——也對,在他們眼里,沈無生就是個從斷魂崖上摔下來、摔成一攤血的死人。
"我沒事。"沈無生啞著嗓子說,聲音像吞了一把砂。
兩個雜役對視一眼,轉(zhuǎn)身就跑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大概是去報信了。
沈無生沒追。他坐在碎石堆里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不抖了。
奇怪。他剛才從地府回來,按理說應(yīng)該嚇得魂飛魄散——被推下崖、摔死、進地府、又被遣返——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夠嚇瘋一個正常人。
但他沒瘋。
甚至……他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涼意,讓他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抬起頭,看向斷魂崖的方向。
崖頂已經(jīng)看不見了,只有灰蒙蒙的霧。
但在他眼里,那霧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看斷魂崖下的霧,就是霧——灰撲撲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現(xiàn)在,他能看見霧里有東西。
一些模模糊糊的、半透明的人形,在霧里飄。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蜷縮成一團,有的張著嘴,像在喊什么——但聽不見聲音。
**。
斷魂崖霧里的**。
他能看見了。
沈無生盯著那些半透明的人影看了很久,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那些**,也在看他。
最近的一個,離他不到三丈,正慢慢飄過來。它的臉沒有五官,只有一張嘴,嘴是咧開的,咧到耳根,像在笑。
沈無生沒動。
他坐在血泊里,看著那個**靠近,心里沒有恐懼——準(zhǔn)確地說,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涼意,把恐懼壓下去了。
**停在他面前,歪了歪頭,像在打量他。
然后它開口了。
沒有聲音,但沈無生的腦子里自動浮現(xiàn)出一句話,陰惻惻的,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——
"你身上……有地府的味道。"
精彩片段
《我靠反復(fù)死亡修仙,判官都麻了》男女主角沈無生趙四,是小說寫手五度魚所寫。精彩內(nèi)容:死在玄都山門口的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外門雜役院。,用一塊磨得發(fā)亮的舊石子,一遍遍刮著藥鋤上的泥。。三年前他拜入玄都宗,測靈根時被判定"下品雜靈根,不堪造就",從此發(fā)配外門,日日采藥、劈柴、喂靈禽,做最臟最累的活,換最少的靈石。。。"沈無生!"。沈無生手一抖,藥鋤磕在石階上,崩出個缺口。,外門管事弟子,滿臉橫肉,最喜歡拿他這種沒靠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