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寒霧壓枝。,帶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黏濕氣,落在皮膚上涼得透骨。山道雜草叢生,積年的落葉被雨水泡爛,踩上去綿軟泥濘,處處透著死寂荒涼。,指尖微攏袖口。,只是一座荒廢經年、無人問津的破祠。可在她眼底,整座祠宇被層層疊疊的赤紅執念裹得密不透風,厚重、沉滯、死死扣住這片山坳。,自己這雙能看見人心執念的眼睛,是債,不是福。,沒有過往,沒有舊事,自蘇醒起便是孤身一人,茫然行走世間。旁人看不見的怨懟、不甘、遺憾,唯獨她盡數盡收眼底,無處可躲,無從避開。,只當是天生殘缺、命數異于常人。,她漂泊無依,被迫容納世間萬千沉甸甸的心結。她見慣世人放不下、解不開的執念枷鎖,日日旁觀人間悲歡離合,卻唯獨看不清自己。,無因無果,茫茫天地間,只剩一身茫然。,林間風聲驟緊。,第一道人影踏碎暮色而來。,衣料久經風沙磨損,邊角泛白,卻裁得利落貼身,便于行武廝殺。腰間懸一柄裹著舊布的長刀,刀鞘沉啞無光,不顯鋒芒,卻壓得他脊背筆直,寸寸不塌。,肩骨寬闊,是常年負重、常年立身風雪里練出的骨架。面容清俊冷冽,眉眼極淡,瞳色偏沉,不笑不怒時,整個人像結了薄霜的寒刃。,下頜線鋒利,唇色偏淡,面上沒有半分多余情緒,唯獨眼底深處,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郁與執拗。,落步無聲,警惕性刻入骨髓。目光掃過荒祠殘破的院門,先辨風聲、辨人影、辨周遭氣息,確認無埋伏,才緩緩走近。
言行極簡,字字克制,沒有半分多余寒暄。
遠遠望見祠中靜坐的蘇見執,他只淡淡頷首,聲線偏低偏冷:“借地避雨。”
不多問來路,不多探身份,自帶一身獨來獨往的孤絕氣場。
一看便是身負沉事、久歷風波、從不信人、獨行于世的人。
陸尋戈剛站穩,后山小徑便走來一道輕柔身影。
女子一身素白細布衣裙,干凈樸素,不染塵埃,袖口收得溫婉,裙擺輕垂,行走間不帶半分風塵戾氣。肩頭挎一只竹編藥籃,籃沿磨得溫潤,里面整齊疊放著干草藥包,隱約透出淡淡清苦藥香。
她身形纖細柔和,眉眼溫順干凈,瞳色溫潤透亮,面容清秀雅致,沒有奪目的艷色,卻讓人一眼便覺安穩。膚色是常年養藥、靜心行醫的勻凈白皙,眉目舒展,性子看著柔軟,卻自有一股沉靜韌性。
步履輕緩,姿態從容,哪怕走在泥濘山道,也始終端莊溫和。
她看見祠中兩人,有點兒戒備,卻又有點怯意,她微微放緩腳步,唇角帶一點極淺的善意笑意,聲線輕柔溫軟,像雨后晚風:
“天色將晚,山雨將至,可否同借一處避雨?”
待人謙和有禮,心性柔軟悲憫。
一眼望去,便是心懷善意、渡人濟世的溫柔醫者模樣。
最后而來的是持卷書生。
他著一身月白長衫,料子干凈素雅,腰間系一枚簡單素玉扣,無紋無飾,一身清雋書卷氣。袖擺寬大雅致,行走時衣袂輕揚,自帶疏朗風骨。
懷中始終緊抱著一本厚實質樸的手記,指尖常年握筆,指腹帶著極淡薄繭。
他身姿挺拔清瘦,眉目溫潤端雅,眉眼干凈通透,眸光澄澈,心思藏得深,卻待人溫和有度。面容俊秀斯文,沒有半分凌厲鋒芒,卻自帶一種靜觀世事、沉穩內斂的氣質。
他走得不急不躁,一路觀望山形地貌,目光掠過荒祠、掠過三人,安靜卻細致,不漏過一絲細節。
行至門前,他微微拱手,禮儀端方,聲線清潤悅耳,溫柔克制:
“山野逢雨,無處棲身,叨擾諸位了。”
他話不多,卻禮數周全,觀察力極強,沉靜、通透、善于留存萬事痕跡。
是執筆觀世、藏事于心的記錄者。
四人初遇
荒祠狹小,風雨將至。
孤冷帶刃的行者,溫柔攜藥的醫者,溫潤執筆的書生,還有懵懂觀心的她。
四個來路各異、心事各異、宿命各異的人,在這座荒山破祠里,第一次聚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