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紀輕輕的，怎么虛成這個鬼樣子？”
檢測老師拍著桌子。
“昨晚查寢，大半夜全樓就你那屋里亮著燈，折騰得床板嘎吱響，你老實交代，到底在干什么？！”
“老師我……”
“別說了，我不想聽你解釋，我都懂。”
林辰把手拿開，算了，不聽就不聽吧，反正自己氣血不夠，說再多也沒人聽。
顯示屏上的數字停在0.8。
周圍幾個尖子班的學生笑出了聲。
“看這黑眼圈，保重身體啊林辰。”
“快高考了，晚上少看點傷身體的東西。”
林辰沒理他們，這些人，就喜歡這樣，踩低捧高。
檢測老師搖著頭，在表格上重重地寫下一個數字，然后揮了揮手。
“行了，下一個，別在這占地方，后面排著隊呢。”
林辰拿著自己的檢測單走出測試室。
走廊里全是不合時宜的哄笑聲。
“0.8的氣血，這是高三武道生該有的數據嗎？”
“普通文科班的女生都有0.9吧。”
“這身體，估計連檢測儀的輻射都扛不住，還考什么武大。”
林辰低頭看了一眼單子。
****寫得清清楚楚：林辰，高三五班，氣血值0.8，未達標。
高武高考的硬性門檻是1.5。
達不到這個數字，連進考場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林辰。”
一道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。
教導主任站在辦公室門口，手里端著個保溫杯。
“來趟辦公室。”
林辰把單子折好，跟著走了過去。
辦公室的門關上，外面的吵鬧聲頓時被隔絕開。
教導主任坐在轉椅上，把保溫杯放在桌上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伸手翻開了一疊文件。
最上面那張就是林辰這三年來所有的氣血測試記錄。
“高一入學，1.0。”
“高二期末，0.9。”
“今天，0.8。”
教導主任用手指著那行數字。
“林辰，你這數據曲線很有意思啊，人家是往上沖，你是穩步下滑。”
林辰站在桌子對面。
“主任，最近訓練強度有點大，身體沒恢復過來。”
“不用找這些借口。”
教導主任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我很嚴謹地看了你的日常作息和飲食記錄，學校給的補貼你都領了，但你的身體根本沒有吸收到。”
“這就叫資質有限。往大了說，你這就是浪費**的資源！”
“距離最后的高考資格測驗，滿打滿算還有一個月。”
“你覺得就你這樣子，你能在一個月里，把氣血從0.8提到1.5？”
林辰抿了抿嘴。
“主任，我想試試，萬一最后這一個月能突破呢。”
教導主任笑了一下，笑得很是不屑，或者說是聽到什么笑話了。
“林辰，高武高考不是買彩票，不存在萬一。”
“我身為教導主任，得對全校的升學指標負責。”
“每一年的武道班名額和資源都是固定的數，多耗費在你身上一天，就是對其他***的同學的一種不公平。”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已經打印好的表格。
“這是自愿轉科申請書。”
“我已經跟文科班的***打過招呼了，你今天簽字，明天就能去文科班報到。”
“以你的文化課成績，走普通文科高考，考個不錯的大學沒問題。”
林辰看著那張表格。
上面的“自愿”兩個字顯得特別刺眼。
“主任，學校有規定，只要在最后測驗前達到1.5，任何人不能被剝奪**資格。”
“你現在勸退我，不合規矩吧？”
教導主任嘆了口氣。
他把身子往前挪了挪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學校確實有這個規矩，但我現在是站在最理智的角度為你考慮。”
“尖子班的王大力、**他們，現在氣血都在1.4左右卡著，正需要學校批下來的那一批高級淬體液沖刺。”
“你占著武道班的名額，學校就得按人頭給你發基礎補給。”
“你領著這些基礎補給，氣血卻從0.9跌到0.8，這叫資源浪費。”
“把這些資源挪給更有需要、更***的學生，才能創造更大的價值，這叫利益最大化。”
林辰沒有去拿那張表。
“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。”
教導主任臉色一沉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軸呢？”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臉色，黑眼圈重得像鬼一樣，天天晚上在宿舍里折騰，檢測老師都跟我反應過好幾次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偷偷練什么不合規的外門邪功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要是查出來你亂吃藥或者搞些歪門邪道，學校連文科班都不會讓你待，直接開除。”
“到時候，你可別怪老師沒有提醒過你。”
林辰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沒練邪功，就是失眠。”
“行了，別嘴硬了。”
教導主任把表格往前推了推。
“簽字吧，別讓我把話說得太難聽。”
“給你留面子才讓你自愿轉科，真等到一個月后測驗不通過，就要全校通報清退，你臉上更不好看。”
林辰退后了一步。
“既然是自愿，那我就有**不簽。”
“只要最后一個月我不**，學校就沒理由開除我。”
“一個月后的測驗，如果我不夠1.5，我絕不賴在武道班。”
教導主任猛地站起來。
他看著林辰，臉色極其難看。
“不識好歹。”
“行，你想丟臉，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“這一個月學校的基礎補給會嚴格按照規定審核，只要你有一絲不合規的跡象，我立馬按規章處置你。”
“出去吧。”
林辰轉過身，大步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里，林辰捏了捏自己的拳頭。
檢測老師說的昨晚查寢，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半夜十二點，他一個人在宿舍里做俯臥撐、扎馬步，拼了命地想把氣血往上頂一頂。
床板響是因為他蹲在床沿上練腿，燈亮著是因為他不敢摸黑練，怕動作不標準白費力氣。
結果折騰到凌晨三點，第二天反而更虛了。
至于之前去城東藥材市場蹲點撿漏，也是實在沒辦法。
聽說偶爾會有攤販把品相不好的低級靈草便宜處理，他想碰碰運氣。
蹲了三個晚上，一株都沒撿著，反而被蚊子咬了滿腿包。
三萬塊一瓶的淬體液，他根本買不起。
家里的情況他也清楚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，能供他讀完高三武道班已經是極限了。
一個月時間，靠學校發的那點清水一樣的營養餐，把氣血從0.8提到1.5，確實是癡人說夢。
高強度的訓練，自己的營養補給跟不上，一直都是在消耗自身的潛力。
教導主任的話雖然難聽，但有一點沒說錯。
數據不會騙人。
林辰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他順著樓梯往下走，剛走到操場旁邊的林蔭道上。
兜里的老舊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。
震感特別強。
這手機是林辰用了四年的老古董，平時連連個網都卡得不行，現在卻像是打了雞血的小馬達。
林辰把手機掏出來。
屏幕剛一亮起，整張臉瞬間被映得通紅。
一個碩大的彈窗直接占滿了整個系統界面。
屏幕正中央，四個大字用最土氣的**大粗體標了出來：
“固源腎寶！”
緊接著，揚聲器里突然爆發出高亢的廣告詞音效：
“他好……我也好！”
聲音特別大。
平時這手機的喇叭聲音跟蚊子叫一樣，此刻卻像是個低音炮。
巨大的聲浪瞬間在安靜的林蔭道上響起。
旁邊正好走過去幾個隔壁班的女生。
聽到這動靜，女生們猛地轉過頭。
林辰拿著手機，手僵在半空。
廣告還在繼續。
“固源腎寶片，溫陽補腎，扶正固本！”
“感覺人生被掏空？想不想找回真男人當年的自信？”
大喇叭里男中音極其飽滿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魔性。
那幾個女生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她們先是震驚，接著捂著嘴笑出了聲。
“那不是五班的林辰嗎？”
“大白天在學校里聽這種廣告？”
“難怪今天聽說他測驗氣血只有0.8呢，原來是真的……”
“哎呀快走快走，太惡心了。”
幾個女生紅著臉，快步小跑著離開了。
林辰老臉一紅。
他手忙腳亂地去按電源鍵。
沒反應。
他又去按音量減鍵。
聲音依舊在最大功率輸出。
他試圖扣下后蓋把電池拔了，但這老手機改過一體機殼，根本扣不動。
屏幕最上方有一個倒計時：29秒。
還是個不可跳過的**廣告。
“該死的垃圾推送。”
林辰暗罵了一句。
他只能把手機死死壓在肚子上，試圖用衣服把這羞恥的聲音蓋住。
但那聲音穿透力極強，隔著校服還在悶聲悶氣地喊著：“調理步步到位，身體一天更比一天強！”
路過的幾個男同學紛紛停下腳步，對著林辰指指點點。
“林辰，看廣告買這玩意有優惠券嗎？”
“給哥們也發個鏈接啊，老子最近練功練得感覺也挺虛的。”
“你這愛好挺特別啊，大半夜床板響，白天看腎寶，全對上了。”
林辰一句話都不想說，只想找個地縫。
他低著頭，弓著腰，像個做了賊的地下黨一樣，一溜煙沖回了宿舍。
剛一進門，他就把門反鎖上。
此時。
手機上的三十秒倒計時已經歸零。
魔性的音效戛然而止。
林辰把手機拿到眼前。
就在他以為這**軟件終于放過他的時候，屏幕正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道亮眼的金色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