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禍醒來，世界全是血條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看見的是褪色的木制房梁，上面結著蛛網。陽光從格子窗斜進來，灰塵在光柱里打轉。，身上蓋著粗布被子。喉嚨干得發疼。——方向盤失控，護欄斷裂，懸崖。還有最后時刻，實驗室里那管銀色液體注入靜脈的冰涼觸感。。，肋骨傳來鈍痛。視野右上角忽然浮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。。，閉上眼，再睜開。字還在。。，模模糊糊的，但有幾個詞清晰地飄進來。“……血條快見底了…………業力太高，活該……”。木門吱呀一聲開了。，約莫三十歲，頭發用布巾包著。她頭頂懸浮著兩行字。，白色的數字。
女人看見他坐起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快步走到床邊。“公子醒了？”她把木盤放在床頭矮凳上，盤里是一碗稀粥。“你都昏迷兩天了。”
顧清沒接話。他盯著女人頭頂的字。
“公子？”女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這是哪里？”顧清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清水鎮啊。”女人奇怪地看著他，“您**趕考路過這兒，昏迷在官道邊上，是李掌柜把您背回來的。”
趕考。
顧清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這雙手修長，指節分明，但皮膚白皙，掌心沒有繭子——不是他那雙常年敲鍵盤、指腹有薄繭的手。
“我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問。
女人更疑惑了。“您不是柳文軒柳公子嗎？行李里有路引和文書啊。”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公子，有些話我得說。您這趟科考，必須得去。”
顧清抬起眼。
“救您回來的那天晚上，”女人聲音更低了，“鎮上的王捕快來看過。他說您這身份……若是不按文書上的時辰進考場，會被當作逃犯處理。”她吞了口唾沫，“要殺頭的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顧清端起粥碗，舀了一勺送進嘴里。粥是溫的，米粒很少，大多是水。他慢慢咽下去，胃里傳來暖意。
“今天幾號？”他問。
“三月十七。”女人說，“離省試還有五天。您得趕緊動身去府城了。”
顧清放下碗。視野里，他的生命值從10跳到了11。
“我的行李呢？”
女人從床下拖出一個青布包袱。顧清解開系帶，里面是幾件換洗衣物，一套文房四寶，一個干糧袋。最底下有個油紙包，裹著硬邦邦的東西。
他拆開油紙。
是路引和一份蓋著紅印的考生文書。姓名欄寫著“柳文軒”，籍貫江州，年二十二。文書邊緣有磨損，但印鑒清晰。
顧清把文書折好，放回包袱。他抬頭看女人：“多謝相救。診金和食宿……”
“李掌柜說了，您是讀書人，將來中了舉人老爺，記得清水鎮就行。”女人擺擺手，“粥您喝完，我再去盛一碗。”
她端起空碗出去了。
門關上后，顧清重新躺回床上。他盯著房梁上的蛛網，開始整理信息。
一，他穿越了。大概率是車禍瞬間，實驗室里那個納米機器人注入身體，引發了某種空間效應。
二，這個世界有游戲界面。人人都能看見血條——但那個女人對他的“特殊視野”沒有反應，說明她看不見他眼前的界面。
三，他頂替了一個書生的身份。不去**會死。
四……
顧清集中精神，盯著視野右上角。生命值下方，還有幾個灰色的圖標。最左邊的一個是齒輪狀，標注著納米集群·未激活。
他嘗試在腦子里“點擊”那個圖標。
沒有反應。
顧清皺起眉。他回憶車禍前的實驗細節——納米機器人需要生物電信號激活。當時實驗室用的是外部電極貼片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雙手。十指修長，指甲修剪整齊。
忽然，右手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。
顧清攤開手掌。掌心皮膚下，隱約有銀色的光點流動，像水銀在血**穿行。光點逐漸匯聚，在掌心中央形成一個極小的徽記——一個等邊三角形，內部嵌套著更小的幾何圖形。
徽記浮現的瞬間，視野里的灰**標亮了。
下方出現一行小字：可用單位：1273。功能模塊：基礎掃描、物質重組、邏輯編碼
顧清盯著掌心的徽記。銀色紋路微微發亮，隨著他的呼吸明暗交替。
他試著在腦子里下達指令：掃描房間。
掌心徽記閃過一道微光。視野中彈出新的半透明窗口：
顧清坐起身，掀開墊褥。硬木板床的縫隙里，卡著一小塊疊起來的紙。
他用指甲摳出來。紙片發黃，邊緣有焦痕，像是從火里搶出來的殘片。
展開后，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：
“他們剝人皮——”
字跡到這里戛然而止，紙片下半截被燒掉了。
顧清把紙片翻過來。背面沾著一點暗褐色的污漬，已經干透了。他湊近聞了聞，有極淡的腥氣。
血。
視野里，納米集群的掃描窗口自動聚焦在污漬上，彈出分析結果：
暗影波動。
顧清想起女人頭頂的業力：5。那個數字是白色的。但他在掃描窗口里，看見這滴血污的能量特征標注是暗紅色。
業力值有顏**分？
他把紙片重新疊好，塞回包袱夾層。剛做完這個動作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。
顧清迅速躺回床上，閉眼裝睡。
門被推開了。女人的聲音響起：“王捕快，公子剛醒，身子還弱……”
“弱也得起來。”一個粗啞的男聲打斷她，“府城來人了，要核驗考生身份。”
顧清睜開眼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。一個是剛才那個女人，另一個是穿著公服的中年漢子，腰挎鐵尺，面色黝黑。漢子頭頂懸浮著兩行字：
業力數字是深灰色的。
“柳公子是吧？”王捕快走進來，打量著他，“能下床不？趙經理在前廳等著呢。”
顧清撐著床沿站起來。“能走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捕快轉身往外走，“跟我來。”
女人擔憂地看了顧清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顧清跟著王捕快穿過一條短廊，來到客棧前廳。廳里坐著個穿青袍的文吏，正在喝茶。見他們進來，文吏放下茶碗，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。
“柳文軒？”文吏抬頭問。
“是。”顧清說。
文吏翻開冊子，核對著什么。“江州人士，年二十二，師從松陽書院陳夫子……嗯，都對得上。”他合上冊子，“但你比預定行程晚了兩天。路上遇事了？”
顧清注意到，文吏頭頂的血條是95/95，業力值是12（淺灰）。
“染了風寒，在清水鎮歇了兩日。”顧清說。
文吏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“那就好。科考在即，考生最忌節外生枝。”他站起身，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，遞給顧清，“這是你的考引，收好了。五日后辰時，府學宮大門查驗。遲到者，革除資格。”
木牌入手微沉，上面刻著編號和姓名。
“多謝大人。”顧清接過。
文吏擺擺手，帶著王捕快走了。
顧清站在廳里，握著木牌。掌心的銀色徽記微微發燙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。徽記邊緣，有幾粒銀色的光點正在滲出皮膚，懸浮在掌心上方半寸處，像細小的塵埃。
光點緩緩移動，排列成一行字：
字跡維持了三秒，隨即消散。光點重新鉆回掌心。
廳外傳來馬蹄聲。文吏和王捕快騎馬離開了。
客棧掌柜從后廚出來，看見顧清還站著，搓了搓手。“柳公子，您真要**趕考啊？”
顧清轉頭看他。掌柜頭頂的血條是80/80，業力值18（淺灰）。
“掌柜知道些什么？”顧清問。
掌柜臉色變了變，壓低聲音：“公子，有些話本不該說……但您昏迷那晚，送您來的不光李掌柜一個。”
顧清沒說話，等著下文。
“還有個女人。”掌柜的聲音更低了，“穿著紅衣裳，戴著帷帽，看不清臉。她把您放在客棧門口，敲了門就走了。李掌柜出來時，只看見個背影。”
“女人？”
“對。”掌柜咽了口唾沫，“但奇怪的是……她走路沒聲音。而且那天晚上，鎮上的狗一聲都沒叫。”
顧清想起紙片上的字。
他們剝人皮。
“她往哪個方向走了？”他問。
掌柜指了指西邊。“鎮外，往亂葬崗那邊去了。”
窗外天色漸暗。夕陽把云層染成暗紅色，像凝固的血。
顧清回到房間，關上門。他坐在床邊，從包袱里重新取出那張紙片。
掌心的銀色徽記亮了起來。這一次，光點沒有滲出皮膚，而是沿著手臂的血管向上蔓延，在視網膜上投射出新的界面。
顧清在腦子里確認。
徽記驟然發燙。視野中，紙片的圖像被無限放大，纖維結構清晰可見。在燒焦的邊緣處，掃描焦點鎖定了一粒極其微小的黑色結晶。
畫皮。
顧清盯著那粒黑色結晶。納米機器人的掃描結果顯示，它的能量波動頻率，與文吏和王捕快業力值中的灰色成分完全一致。
只是濃度高出數百倍。
窗外傳來打更聲。梆，梆，梆。
三更了。
顧清吹滅油燈，躺回床上。黑暗中，他睜著眼，看著掌心徽記散發出的微光。
這個世界有血條，有業力值，有鬼魅。
而他體內有一千多個納米機器人。
遠處傳來野狗的哀嚎，拖得很長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什么東西掐斷了喉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