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學們羨慕我一畢業就嫁入豪門，從來沒有上過一天班。
于是在聚會上輪番灌我酒，起哄讓我請客。
我摸到包里的黑卡，遲遲不敢拿出來。
閨蜜林知夏遞出自己的***，笑著解圍。
“你們就別為難念念了，她每筆花銷都要走OA，得我審批。”
“云舟怕她亂花錢，特意托我管著她。”
同學們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，又給我滿上一杯。
“蘇念，你命真好。什么都不會，照樣有人給你兜底。”
“這杯敬咱們班的幸運兒，你可得干了。”
我實在撐不住，彎腰吐了一地。
包廂門忽然被推開，一雙锃亮的皮鞋停在我眼前。
我抬頭，啞聲喚他：“云舟……”
他皺起眉繞過我，徑直走向林知夏：“合同帶了嗎？”
我手足無措地擦干嘴角的污穢。
再抬頭，兩人已經并肩走遠了。
最后是同學送我去醫院。
繳費時，黑卡刷不出來，審批又被林知夏卡住了。
我摘下婚戒，遞過去。
“用這個抵醫藥費，行嗎？”
......
護士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我掌心那枚戒指。
“女士，我們這里不能收這個。”
我紅著臉縮回了手。
旁邊送我來的女同學看不下去，替我墊了錢。
她把繳費單塞進我手里，有些恨鐵不成鋼。
“蘇念，顧云舟知道你這樣嗎？”
我干巴巴地引開這個話題。
“謝謝你，我會盡快還錢的。”
我坐在輸液椅上，一遍遍撥顧云舟的電話。
第三次才接通。
顧云舟隔了兩秒才開口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手背上鼓起來的針頭。
“我在醫院，卡刷不了。”
林知夏的聲音傳來。
“念念，你是不是喝多了情緒不好？”
“醫院消費要走OA，我剛才看到了，但你備注不清楚，按規定不能批。”
顧云舟接得很自然。
“聽見了？重新填寫申請，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。”
他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屏的手機，努力朝女同學扯出一個微笑。
“今天麻煩你了，你回家注意安全。”
女同學臨走前猶豫著說：“蘇念，剛才群里他們在說……”
她把手機遞給我。
群里有人發了我彎腰吐在地上的照片。
有人開玩笑。
“大學畢業都五年了，蘇念還是個糊涂蛋。”
“也就林學霸和顧總能忍受她這性子。”
林知夏回了一句：“大家別誤會，念念只是被保護得太好了，不太懂這些。”
保護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胃里又開始泛酸。
大學時也是這樣。
小組作業，林知夏拿走我的資料，在臺上講得漂亮。
老師夸她思路清楚，她笑著說：“念念不擅長表達，我只好幫她講了。”
久而久之，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善言辭。
發言的機會永遠不會給到我。
后來顧云舟追我，她非說放心不下，擠進了我們的約會。
服務生問我喝什么。
她替我答：“溫水，她喝不了冰的。”
顧云舟看著她笑。
“你真了解她。”
那一刻，我還覺得自己幸運。
我身邊有最好的朋友。
也有最愛我的人。
可后來每一次，都是他們兩個先看向彼此。
我坐在他們中間，卻永遠插不進一句話。
他們把我照顧成了一個沒有聲音的人。
輸完液，已經是凌晨兩點。
我推開家門時，客廳燈還亮著。
顧云舟和林知夏坐在沙發上，茶幾上攤著文件。
她身上披著顧云舟的外套，見我回來，立刻站起身。
“念念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我剛才太忙，沒顧上批你的申請。”
顧云舟抬頭看我，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無名指上。
“戒指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