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重生在及笄禮前夜,耳邊卻傳來梳妝匣里的陪葬銅錢的聲音。
“大旱……糧價翻三番……西北軍購……”
我懵了一瞬,指尖發顫,接著就聽到更讓我心驚肉跳的聲音。
“沈明月把通敵密信藏在《山河志》夾頁,三日后栽贓大公子。”
“送信人已滅口,謝瑾瑜是主使?!?br>未婚夫與庶妹,一個要我的命,一個要我的錢。
我燒了信,指尖劃過地契,土石心聲:“三月后,皇帝將此地圈為皇家獵場?!?br>我笑了。
當夜,我把嫁妝換成銀票,搬進“皇家別院”。
謝瑾瑜追來叩門,我卻聽到:“帝王御駕,明日將至?!?br>門內,我輕聲道:“謝公子,找錯人了?!?br>1
我睜開眼,嘴里還**棺木里的土腥味。
我被庶妹沈明月推出去頂通敵的罪,可現在我躺在自己的閨房里。
耳邊嗡地一聲響,梳妝匣里那枚隨我入葬的銅錢在說話。
“大旱……糧價翻三番……西北軍購……”
我僵住了。
我轉頭盯著那枚銅錢,指尖發顫。
銅錢還在響,斷斷續續,像風穿過枯骨。
“老爺書房……密信……沈明月通敵證據……”
我猛地掀開被子下床。
鞋都沒穿。
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,一路往書房跑。
夜深人靜,國公府回廊漆黑一片。
我推開書房門,里頭空無一人。
書架上擺著整排古籍。
我伸手拂過一只青瓷瓶。
瓶身嗡鳴,震得我指尖發麻。
“那女人把信藏在《山河志》夾頁里。”
“三日后便會取走陷害大公子?!?br>我抽出那本《山河志》。
翻開夾層,一張薄薄的信紙飄落在地。
我撿起來。
信紙在我掌心顫了顫。
“送信人已滅口。”
“謝瑾瑜是幕后主使?!?br>信紙上字跡是沈明月的,我認得。
那句“謝瑾瑜是幕后主使”是從信紙纖維里滲出來的。
這張紙被書寫時聽見的秘密,此刻原封不動傳給我。
我的未婚夫謝瑾瑜。
我的庶妹沈明月。
原來他們早就勾在一起。
前世我傻,被這兩人哄著放棄選秀機會。
我把嫁妝填進謝瑾瑜虧空,最后落得斬首下場。
我把信紙折好,塞進袖口。
我轉身走出書房,夜風灌滿衣袍。
站在廊下,我一字一句對自己說:
“這次,你們手里的牌,我都看得見?!?br>我回到閨房,躺回床上。
銅錢還在匣中低聲嗡鳴,斷斷續續。
“及笄禮后……謝瑾瑜會上門提親。”
“沈明月會在茶里下藥……讓你當眾失態?!?br>我閉著眼,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刻進心里。
天快亮時我睡著了。
夢里前世重演:我被下藥,在及笄禮上摔碎玉冠。
國公府顏面掃地,謝瑾瑜“大度”表示不嫌棄,依舊娶我。
我感恩戴德,把嫁妝雙手奉上。
然后府邸被抄,我被推出去頂罪,劊子手的刀落下。
我從夢里驚醒,天已經大亮。
丫鬟端水進來伺候梳洗。
我看著鏡中自己,十五歲的臉,眼底卻像住了個老婦人。
“小姐,今日及笄禮,夫人讓您穿那件海棠紅的?!?br>我點頭:“好?!?br>我伸手拿起梳妝匣里的銅錢,放進荷包貼身收著。
銅錢隔著布料,還在低語。
“午時三刻……謝瑾瑜會來……”
我笑了笑。
來就來吧。
2
及笄禮設在國公府正廳。
我換了海棠紅襦裙,發間簪一支白玉蝴蝶步搖。
我端坐在主位下首,脊背挺直。
沈明月坐在我右側,穿鵝黃繡蝶裙,眼尾點了胭脂。
賓客陸續到齊,國公夫人陪坐在側。
謝瑾瑜進門時穿了月白錦袍,腰間懸一枚青玉佩。
他朝我拱手:“表妹今日盛妝,恭喜?!?br>我起身回禮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
玉佩在他腰間微微發顫。
“謝瑾瑜腰間這塊玉……昨晚剛見過沈明月?!?br>“玉佩聽見她說明日及笄禮按計劃行事?!?br>我垂眼:“多謝表哥?!?br>我坐下來,指腹輕輕摩挲面前的茶杯。
茶杯是前朝貴妃舊物,薄胎青瓷。
茶杯在我指尖下震顫:
“皇后遴選秀女,首重沉穩大氣。”
“浮躁攀附者,入不了她的眼?!?br>我收回手,將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禮官唱禮,及笄儀式開始。
沈明月忽然輕聲開口:“姐姐今日真好看?!?br>“可惜了,選了秀就要入宮,表哥怎么辦?”
聲音不大,但滿座都聽得見。
國公夫人皺眉:“明月,慎言?!?br>沈明月立刻紅了眼眶:“我只是心疼姐姐?!?br>“姐姐跟表哥自幼定親,若是被選入宮,豈不是辜負表哥一番真心?”
謝瑾瑜適時起身,溫聲接話:
“表妹若志在宮闈,我自然不敢阻攔?!?br>他話說得大度,目光卻落在我身上。
滿座長輩都在看我。
國公爺放下茶盞,神色不明。
沈明月又補一刀:“姐姐若為了前程拋棄表哥,豈不讓人寒心?”
我垂著眼。
我指尖輕輕摩挲桌面。
桌面是黃花梨嵌螺鈿,底下壓著一塊前朝碎瓷。
碎瓷嗡鳴:
“國公爺今早收到太妃口信,說今年選秀務必送嫡女入宮?!?br>“太妃想拉攏沈家。”
我抬起頭。
我眼圈說紅就紅,聲音帶了顫:
“婚姻大事,辭兒不敢自作主張?!?br>“全憑長輩做主。”
我頓了頓,眼淚恰到好處掉進茶杯里。
“但辭兒幼時隨祖母入宮,太妃曾批過一句金鱗非池中物?!?br>“辭兒不敢因私情誤了前程。”
滿座寂靜。
國公爺端茶的手頓住了。
國公夫人臉色微微變了。
沈明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那句“金鱗非池中物”是太妃親口說的,座中幾位老封君都記得。
我這話一出,誰攔我入宮?
誰攔就是跟太妃的批言過不去。
謝瑾瑜面色如常笑了笑,重新坐下。
但我看見他端杯的手指緊了緊。
我垂眸,唇角微不可察彎了一下。
銅錢在荷包里輕輕嗡動。
“做得好。”
我沒動,用指尖在桌下敲了兩下回應。
及笄禮后半程一切順利。
沈明月全程僵硬著臉,笑容縫在嘴角。
散席后,我回院**。
貼身丫鬟綠竹湊過來低聲道:
“小姐方才嚇死奴婢了,以為您真要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我卸了步搖,從鏡中看她:
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?!?br>我打開暗格,把今日記下的所有信息鋪在桌上。
銅錢說糧價要漲三番,我得提前囤糧。
碎瓷說太妃要選我入宮,皇后鐘意沉穩貴女。
我有一條路比入宮更好走。
那條路叫“天子門生”。
前世皇帝微服私訪江南時,曾偶遇一個賣字畫的寒門書生。
那書生獻上治水策論,被破格提拔入朝。
我死前聽說過這件事。
那書生后來成了戶部侍郎。
我不需要入宮爭寵。
我要站在朝堂上。
3
第二天一早,我帶著綠竹出了府。
馬車沿朱雀大街往西走。
我指尖拂過車壁上掛的舊銅錢串。
銅錢串嘩啦作響:
“城西荒地,三月后皇帝圈作皇家獵場擴建。”
“每畝至少翻二十倍?!?br>我掀開車簾:“去城西。”
城西荒地一片枯草亂石,連乞丐都不愿歇腳。
我讓綠竹找來里正,以市價三成買下周邊兩百畝。
里正喜出望外,當場畫押按手印。
我接過地契,地契在我掌心嗡嗡震。
“圈地令下月就出?!?br>“此地每畝漲至二十五倍。”
我把地契收進袖口,轉身離開。
馬車拐過流民棚區,我踩到路上一只破鐵鍋。
鐵鍋裂了條長縫,聲音沙?。?br>“西北鐵礦早就廢棄了?!?br>“山西饑民在廢礦底下挖出了新脈,含鐵量極高。”
我彎腰撿起鐵鍋,翻過來看鍋底。
鍋底刻著“山西平陽府”四個字。
我把鐵鍋放回原處,對綠竹說:
“查一下山西流民的頭領是誰,人在不在京城?!?br>綠竹點頭記下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。
傍晚回府時,路過母親的院子。
我進去請安,母親正在卸妝。
桌上的舊玉鐲被我不小心碰落在地。
玉鐲滾了兩圈,嗡了一聲。
“明日會有密旨至江南道,徹查鹽稅?!?br>“是皇帝親筆,繞過內閣直接下發?!?br>我彎腰撿起玉鐲,還給母親。
母親笑我毛手毛腳,我溫順認錯。
轉身離開時,我袖中的手指攥緊了。
鹽稅。
前世國公府就是栽在鹽稅上。
沈明月和謝瑾瑜聯手做假賬,把虧空全推給我。
說我私吞嫁妝填補鹽政漏洞。
我死前才知道,那些假賬是謝瑾瑜親手做的。
我回了自己院子,鋪開紙筆。
我寫了整整一夜。
江南鹽政的積弊、鹽商與地方官的分成比例、賬目做假的慣用手法、可能藏匿虧空的節點。
前世臨終前聽獄卒閑聊的只言片語,此刻全拼在了一起。
寫完時天已經蒙蒙亮。
我把紙頁收進暗格,閉眼歇了半個時辰。
綠竹推門進來時,我剛洗漱完。
“小姐,查到了。山西流民頭領叫陳大柱,目前在城南破廟落腳?!?br>我擦干手:“備車。”
城南破廟香火早斷,供臺上積了厚厚一層灰。
陳大柱是個黑臉漢子,正蹲在墻角啃硬餅。
見一個錦衣小姐進來,他警惕地站起身。
我沒繞彎子,直接開口:
“你手里有礦,我要開采權?!?br>陳大柱瞪眼:“你咋知道?”
“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?!?br>“我用糧食跟你換,你帶人挖,挖出來的礦我六你四。”
陳大柱猶豫了。
我讓綠竹遞上一袋碎銀:“這是定金?!?br>“糧食三天內送到你手上?!?br>陳大柱掂了掂銀子,咬了咬牙:“成?!?br>我把新地契收好時,礦山的石頭在指尖滾燙。
“此礦含鐵量極高,**明年便會征用。”
征用前,我能挖多少挖多少。
回府路上,我又路過那家舊書攤。
攤主正收拾散落的舊紙頁。
我隨手翻了翻,看見一沓泛黃的宣紙,紙頁邊緣蓋著“制誥房”的朱砂印。
皇家制誥專用的舊宣紙。
我問攤主多少錢,攤主說五十文一刀。
我全買了。
宣紙在我掌心沙沙響:
“此紙曾擬過三道圣旨?!?br>“知道皇帝所有的行文習慣?!?br>我把宣紙包好,放進馬車暗格里。
這沓紙,早晚用得上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沈明月漸漸覺得不對勁。
我不再跟她爭謝瑾瑜的注意力,整天往外跑。
她派人跟蹤,回話說嫡小姐只去城西荒地、流民棚、舊書攤。
沈明月皺眉。
前世這個時間,我應該纏著謝瑾瑜要退婚才對。
怎么變了?
她心頭浮起一種模糊不安,像漏風的窗縫。
謝瑾瑜來找她時,她把疑慮說了。
謝瑾瑜笑著搖頭:“她能翻出什么浪?一個閨閣女子。”
沈明月還是不安。
但她說不出來哪里不對。
4
第七日,國公爺被召入宮。
回來時臉色鐵青,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,錦衣衛圍了國公府。
領頭千總宣旨:鹽稅虧空白銀八十萬兩,國公府需一月內填補。
若不能,抄家問罪。
國公爺癱在椅上,手里的茶盞摔得粉碎。
國公夫人哭了一整夜,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沈明月跪在正廳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父親,我們家哪有八十萬兩現銀?”
謝瑾瑜也來了。
他站在一旁,溫聲開口:
“舅父莫急。表妹名下嫁妝若干,加上近日購置的城西地契與礦山開采權,變賣之后或許能湊大半。”
他說得懇切,目光準確落在我身上。
“表妹,國公府生死存亡之際,你的東西能不能先拿出來救急?”
沈明月立刻接話:“姐姐,你總不能看著全家**吧?”
滿屋子人都看著我。
國公夫人抹淚:“辭兒,你的東西先填上,娘以后還你?!?br>國公爺沒說話,但看著我,眼神里全是懇求。
我安靜坐在椅上。
我指尖輕輕敲著扶手。
扶手是黃花梨嵌紫檀,底下壓著那塊舊碎瓷。
碎瓷嗡鳴:
“皇帝昨夜留中不發**國公的折子?!?br>“他在等國公府自己割肉?!?br>我收回手,抬起頭。
我眼圈微紅,聲音哽咽:
“辭兒愿意?!?br>“所有的嫁妝、地契、產業,全數交出來救國公府?!?br>沈明月眼中閃過狂喜。
謝瑾瑜也松了口氣,溫聲:“表妹大義?!?br>我當天就把嫁妝清單交了出來。
但那張清單上的東西,七日前就被我分批運出了府。
嫁妝箱子搬出來時,里頭裝的全是廢紙和石頭。
真正的銀票和地契,鎖在城南一家錢莊的密室里。
當夜,國公府燈火通明。
所有人都在清點家產,我獨自回了院子。
我寫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三個字:分宗書。
我把那沓制誥舊宣紙抽出一張,裁成信箋。
筆尖蘸墨時,宣紙嗡了一聲:
“皇帝行文喜用短句,厭浮詞?!?br>“辭要干脆,理要分明?!?br>我落筆。
“沈氏清辭,自請與國公府分宗?!?br>“田產地業各歸各賬,婚喪嫁娶各不相干?!?br>“自此,一應罪責不及旁支,一門**不涉別戶?!?br>寫完后墨跡未干,宣紙又震了一下:
“皇帝看到這封分宗書,便會心照不宣?!?br>“他要的,就是一個切割的由頭?!?br>我將信紙折好,喚來綠竹。
“送去族長手中,現在就送?!?br>綠竹接過信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換了一身素白衣裙,不帶任何金玉。
我從妝匣底層摸出錢莊鑰匙,攥在手心。
然后從后門離開國公府。
馬車等在巷口,車夫是陳大柱派來的人。
我上車時回頭看了一眼。
國公府匾額在月色下泛著冷光。
我放下車簾:“走?!?br>馬車一路往北,停在“皇家別院”門口。
這別院是皇帝三年前秋獵賜給祖父的。
祖父死后一直空置,國公府沒人敢住。
我推門進去,院中清冷,滿階落葉。
我站在正廳案前,指尖拂過一枚壽山石。
壽山石是御賜之物,半成品。
原本要雕鳳印的,因祖父去世擱下了。
石頭發燙,嗡地一聲:
“帝王……御駕……明日將至?!?br>我閉了閉眼。
第二天清晨,國公府被錦衣衛正式封鎖。
沈明月哭喊著要見謝瑾瑜,謝瑾瑜連門都沒進。
他直接騎馬沖到皇家別院門口。
拳頭砸在門上,砸得砰砰響。
“沈清辭!你出來!”
“國公府倒了你能落什么好?”
“你出來見我!”
門內傳來我的聲音。
輕飄飄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謝公子請回?!?br>“本女已非國公府人。”
“你該去找沈明月。她不是你最得意的棋子嗎?”
謝瑾瑜愣住了。
他透過門縫看見我的背影。
我一身素衣站在院中。
手里摩挲著那枚壽山石。
石頭發燙,還在嗡鳴。
謝瑾瑜聽不見。
但我聽見了。
“帝王……御駕……明日將至?!?br>門外的砸門聲漸漸停了。
謝瑾瑜在門外站了很久,最后踉蹌離開。
我始終沒有回頭。
精彩片段
幻想言情《重生聽到銅錢說話,我抄了國公府全家》是大神“流浪的奧德賽”的代表作,沈清辭謝瑾瑜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沈清辭重生在及笄禮前夜,耳邊卻傳來梳妝匣里的陪葬銅錢的聲音?!按蠛怠Z價翻三番……西北軍購……”我懵了一瞬,指尖發顫,接著就聽到更讓我心驚肉跳的聲音?!吧蛎髟掳淹〝趁苄挪卦凇渡胶又尽穵A頁,三日后栽贓大公子?!薄八托湃艘褱缈冢x瑾瑜是主使?!蔽椿榉蚺c庶妹,一個要我的命,一個要我的錢。我燒了信,指尖劃過地契,土石心聲:“三月后,皇帝將此地圈為皇家獵場。”我笑了。當夜,我把嫁妝換成銀票,搬進“皇家別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