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門里是家,門外是天大地大》是三明治的小說。內容精選:我和姐姐的婚事趕到了同一天,媽說好事成雙。出嫁前一晚,一家人圍在姐姐房里添妝。爸把銀行卡拍桌上:“婚房首付三十萬,爸給你姐出了。”大哥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絨盒:“三金我包了,龍鳳鐲、項鏈、戒指,一樣不少。”二哥舉著車鑰匙晃了晃:“白色轎車停樓下了,明天直接開走。”姐姐捂著嘴,眼眶紅紅的,一家人笑成一團。然后安靜了幾秒。爸搓了搓手,看了大哥一眼。大哥清了清嗓子,看向二哥。二哥低頭扣指甲。媽嗑著瓜子,頭也...
我和姐姐的婚事趕到了同一天,媽說好事成雙。
出嫁前一晚,一家人圍在姐姐房里添妝。
爸把***拍桌上:“婚房首付三十萬,爸給你姐出了。”
大哥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絨盒:“三金我包了,龍鳳鐲、項鏈、戒指,一樣不少。”
二哥舉著車鑰匙晃了晃:“白色轎車停樓下了,明天直接開走。”
姐姐捂著嘴,眼眶紅紅的,一家人笑成一團。
然后安靜了幾秒。
爸搓了搓手,看了大哥一眼。
大哥清了清嗓子,看向二哥。
二哥低頭扣指甲。
媽嗑著瓜子,頭也沒抬。
“行了,都別為難,小的那個隨便備三床棉被就行,她又不挑。”
爸松了口氣:“對,老二從小就不計較這些。”
大哥跟著點頭:“就是,她懂事。”
姐姐猶豫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最后也沒吭聲。
我站在門外,手里還端著剛切好的果盤。
西瓜汁順著盤沿滴下來,涼的透心。
從七歲讓床鋪給姐姐,到十八歲把錄取通知書塞進抽屜去打工。
他們夸了我二十年懂事。
我終于聽明白了,懂事的意思是,虧你一個,全家方便。
我把果盤輕輕放在門檻上,轉身回了自己那間沒開燈的房。
明天出了這道門,天大地大,哪里都是我的家。
唯獨這里,不是了。
......
“溪溪,你那雙紅皮鞋,先讓給你姐穿吧。”
清晨六點,天剛蒙蒙亮。
我的房門被一把推開。
媽手里拎著一雙做工精致的碎鉆高跟鞋,眉頭緊蹙地走了進來。
我正坐在床沿上,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隨便把頭發扎起來。
聽到聲音,我抬起頭。
“她不是自己定制了一雙法國牌子的婚鞋嗎?”
媽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心疼。
“那是定制的沒錯,但新鞋磨腳啊。”
“你姐嬌氣,剛試穿走兩步腳后跟就紅了,今天還要站一整天,她怎么受得了?”
“我看你昨天拿回來的那雙軟皮平底鞋挺好,也不勒腳,你先借她應個急。”
我看著媽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那雙軟皮紅鞋,是我在商場里逛了一下午,花了兩百塊錢給自己挑的。
因為我知道,今天沒有人會開車來門口接我,我需要自己走到巷子口。
“我的鞋碼比她大半碼,她穿著不跟腳。”
我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“哎呀,里面塞點衛生紙不就行了。”
媽一邊說,一邊已經自顧自地彎下腰。
她拉開我床頭的鞋盒,把那雙嶄新的紅皮鞋拿了出來。
“再說了,顧硯那窮小子連個像樣的婚禮都辦不起,你穿再好的鞋給誰看?”
“你姐的婆家可是沈家,沈家少爺今天帶了十幾輛豪車來接親,你姐要是走路一瘸一拐的,丟的是咱們全家的臉。”
她把那雙價值上萬的碎鉆高跟鞋隨手扔在我的床邊。
“這雙你拿去穿,雖然擠腳,但忍一忍就過去了。”
“你從小就皮實,不像你姐那么嬌弱。”
媽說完,頭也不回地拿著我的平底鞋走了。
門被關上的那一刻,走廊里傳來姐姐余莉柔弱的聲音。
“媽,溪溪不生氣吧?要不我還是穿自己這雙吧。”
“她生什么氣?”
**聲音透著門板傳進來。
“一雙兩百塊錢的**而已,她懂事著呢。”
我看著床邊那雙被嫌棄的碎鉆高跟鞋。
鞋跟極細,鞋頭尖銳,像一把隨時能把腳趾夾斷的老鼠夾。
這是他們對我一貫的安排。
只要是余莉不想要的,或者會讓她受委屈的,統統可以丟給我。
因為我皮實,因為我懂事。
我沒去碰那雙鞋,而是光著腳走到衣柜前。
從最底層的抽屜里,拿出一雙舊的黑色平底鞋。
既然紅鞋沒有了,穿什么又有什么關系。
七點整,家里請的化妝團隊到了。
六個拖著巨大航空箱的專業造型師涌進余莉的房間。
整個走廊都是她們嘰嘰喳喳的奉承聲。
我坐在自己的房間里,對著一面小圓鏡,給自己涂粉底。
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這次進來的是二哥余川。
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,頭發打著厚厚的發蠟。
“余溪,你干嘛呢?”
他靠在門框上,手里端著一杯咖啡,眼神里帶著一絲嫌棄。
“今天好歹是你結婚,你就用這些便宜貨在臉上亂抹?”
我拿著眉筆的手沒停。
“化妝師都在隔壁。”
余川嗤笑了一聲。
“隔壁是沈少爺花重金請的首席團隊,那是專門給莉莉準備的。”
“你要是想蹭,也得等莉莉的妝造做完,還有伴娘團也得弄呢。”
他吹了吹咖啡的熱氣。
“不過我說實話,顧硯那種在小公司打雜的業務員,你化成天仙他也看不出差別。”
我把眉筆放下,轉頭看著他。
“二哥,你想說什么就直說吧。”
余川從來不會閑得無聊跑來找我閑聊,他來找我,必定是有事要我妥協。
余川被戳破了心思,也不覺得尷尬。
他聳聳肩,理直氣壯地開口。
“莉莉那邊伴娘多了一個,沈家派來的接親車坐不下了。”
“你那輛租來的婚車,先借給莉莉的伴娘用一下。”
我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沒什么血色的臉。
“我的婚車只有一輛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余川不耐煩地撇了撇嘴。
“你那輛破**,租一天也就幾百塊錢。”
“顧硯不是要來接你嗎?你們打個網約車去酒店不就行了?”
“反正你們也是去同一個酒店的偏廳,誰還會在意你坐什么車去?”
他走過來,不由分說地拿起我放在桌上的車鑰匙。
“就這么說定了啊。”
“今天兩家湊在一起辦,沈家來頭大,你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給家里找不痛快。”
“你懂事點,大局為重。”
懂事點。
大局為重。
這兩句話,像兩把生了銹的鈍刀,在我心里來回割了二十年。
我站起身,沒有去搶鑰匙。
“二哥。”
余川停下腳步,回頭看我,眼神里帶了點警告。
“怎么?想鬧?”
“不是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只是想問,待會兒敬茶的時候,爸媽會坐在哪邊?”
余川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。
他煩躁地擺擺手。
“當然是在莉莉那邊啊。”
“沈家那么多長輩在場,爸媽哪有空來你這邊走過場?”
“你跟顧硯直接去酒店吧,家里的環節就免了,免得沖撞了莉莉的吉時。”
說完,他拿著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。
沒有婚鞋,沒有婚車,連父母的敬茶環節也被抹去了。
我這場在娘家舉辦的婚禮,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笑話。
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。
是顧硯發來的消息。
“溪溪,我已經在巷子口了。”
“所有的手續和證件都已經裝好,帶在身上了。”
我拿起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。
“好,我馬上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