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心內科主任，從醫十五年。
那天在醫院大廳，丈夫當著所有同事的面，指著我的鼻子:"她收病人紅包！我有證據！"
調查組來了三次，翻遍所有賬目。
最后宣布結果那天，院長親手收回了我的*****。
我沒為自己辯解一句話，轉身離開了工作的地方。
半個月后的凌晨，手機瘋狂震動。
99個未接來電，全是丈夫打來的。
最后一條語音，他聲音都啞了:"媽心臟病犯了！你快回來！求你了！"
我看著手機，平靜地回了一句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他絕望的嚎哭。
我是市一院心內科主任，顧念。
從醫十五年，手上救回的生命自己都數不清。
我以為，我的雙手，是用來與死神拔河的。
從未想過，有一天會被最親近的人親手折斷。
那天是周一，全院例行的晨會剛剛結束。
我正跟幾個下屬醫生討論一個罕見病例。
醫院大廳人來人往，陽光透過玻璃穹頂，斑駁陸離。
一個熟悉又尖利的聲音，像一把淬毒的刀，猛地扎進這片平原。???????
“顧念！你這個收紅包的偽君子！”
我渾身一僵。
回頭。
我的丈夫，沈浩，正站在大廳中央。
他滿臉通紅，眼中布滿血絲，一副要和我同歸于盡的癲狂模樣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聚焦在我身上。
有同事，有病人，有家屬。
驚訝，錯愕，鄙夷，幸災樂禍。
我身邊的幾個年輕醫生，下意識地退后了半步。
仿佛我身上沾了什么臟東西。
“沈浩，你在這里發什么瘋？”我壓著聲音，試圖維持最后的體面。
他冷笑一聲，舉起一個牛皮紙袋，高高揚起。
“我發瘋？顧念，你當了十五年醫生，是不是忘了什么是醫德？”
“你敢說你沒收過病人的紅包？”
“你敢說你這身名牌，不是用病人的救命錢買的？”
他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，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抽在我臉上。
我看著他，覺得無比陌生。
這個男人，是我同床共枕了十年的丈夫。
他知道我每天幾點出門，幾點回家。
知道我做一臺手術短則三四小時，長則十幾個小時。???????
知道我為了一個病人的搶救方案，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。
他也最應該知道，我有多么痛恨，也多么不屑于“紅包”這種東西。
“大家快來看啊！市一院心內科的主任，顧大主任，背地里收受賄賂！”
“我有證據！證據全在這里！”
他用力揮舞著那個牛皮紙袋，像個跳梁小丑。
人群開始騷動，有人拿出了手機，對準了我們。
閃光燈亮起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保安沖了過來，想要制止他。
院長和幾位院領導也聞訊趕來，臉色鐵青。
“沈浩！”院長厲聲喝道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？馬上離開這里！”
沈浩看到院長，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更加激動。
他一把推開保安，沖到院長面前。
“王院長！你來得正好！我今天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實名舉報我的妻子顧念！”
“她利用職務之便，長期收受病人紅包，金額巨大！”
“這個袋子里，就是她收錢的賬本！還有她存錢的***！”
他把那個牛皮紙地袋“啪”地一聲摔在地上。
幾本筆記本和一張***散落出來。
我看著那幾本陌生的筆記本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我從沒見過這些東西。
院長彎腰撿起一本，只翻了一頁，臉色就變得無比凝重。???????
他抬頭看我，眼神復雜。
有震驚，有失望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。
“小顧，”他聲音沙啞，“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。”
我點點頭，邁開已經有些僵硬的腿。
經過沈浩身邊時，我停住了。
我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或是不忍。
只有報復的**和一種扭曲的得意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輕聲問，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。
他湊到我耳邊，用同樣輕的聲音說。
“因為我受夠了。”
“受夠了活在你的光環下，受夠了別人叫我‘顧主任的先生’！”
“顧念，我要讓你也嘗嘗，從云端跌落泥潭是什么滋味！”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十五年的兢兢業業，十年的人前顯貴。
換來的不是他的驕傲，而是他的嫉妒和怨恨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我什么都沒再說，轉身跟著院長離開。
身后，是沈浩得意猖狂的笑聲。???????
和無數道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的目光。
我知道。
從這一刻起，我的人生，被他親手毀了。
我行醫十五年，救人無數，雙手干凈。
卻在今天，被我最親的人，潑上了一輩子都洗不清的臟水。
這盆臟水，不僅要毀掉我的事業，還要淹沒我全部的尊嚴。
我沒有回頭，一步一步走得異常平穩。
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揚起，像一面破碎的白帆。
我知道，我職業生涯的航船，即將擱淺。
而親手鑿穿它的人，是我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