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8歲了，卻沒有過一件新衣服。

媽媽說，我不需要新衣服，姐姐會把她穿剩的給我。

這叫節約。

我身上從襪子、到內衣和不合身的上衣、再到擠腳的鞋，全是姐姐過季的剩衣服。

同學們嘲笑我是“潮貨”，大冬天穿露臍裝。

我笑他們不懂我**良苦用心。

直到我又有了一個妹妹。

我把姐姐以前給我的衣服，送到她手里。

“妹妹，這是姐姐的寶貝，我不會穿壞，以后都留給你。”

卻被媽媽一把打掉。

“**我會給她買新的。”

“誰會穿這些破爛。”

我握緊手里的衣服，想起開學要買的軍訓服，沒再開口。

也對，破爛配乞丐。

乞丐是沒有家的。

“媽，我開學要用的軍訓服……”

我手里捏著還沒刷完的盤子。

“還是穿你姐的。”

“軍訓就那么幾天，犯不著買新的。”

媽媽擺擺手，拿起妹妹剛到的***校服。

“小寶，乖，咱們試試新衣服。”

妹妹乖乖坐著，仰起頭：“媽媽，我喜歡這個款式。”

“小寶喜歡的話，明天我再去買兩身，咱們換著穿。”

這一個月來，媽媽一直為妹妹***開學一直忙東忙西。

水杯、書包、鉛筆成套往家里搬。

這期間，她還和鄰居寶媽嘮了幾句：

“我家靜靜過幾天就要畢業，找的工作那叫一個好。”

“我家倩倩也進了省***，以后說不定重高、重本不用愁。”

隔壁嬸子笑著連說恭喜，順勢問：“文文那丫頭去了哪所大學？”

我媽愣了幾秒，

過了幾秒才嗤笑：“她呀，小學起就不及格，去了所大專……”

成績不好是十幾年的事了。

她記到現在。

可這幾年，我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，拿過市里的三好學生，奧數比賽也是名列前茅。

她卻通通不記得了。

只記得我妹的雙語班要幾點上課，記得我姐的實習什么時候會結束。

而我的獎狀，證書本。

不是和那些廢紙一起賣給樓下收廢品的爺爺，就是被妹妹折成了紙飛機。

我不再說話，低頭繼續洗碗。

咚咚咚。

我跑過去開門，爸爸和姐姐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新衣服。

“城南的開了一家新店，我給你們每個人都帶了新衣服。”

眼眶有點濕，我伸手打算接過來。

爸爸把我推到一邊，分發起東西。

“這件給倩倩，這件是媽**。”

“這個褲子給靜靜，她上下班穿涼快。”

姐姐張靜在茶幾前，身上的褲子吊牌沒有摘。

899元，是我喜歡的棉麻褲。

這樣的褲子，她的衣柜里還有很多條。

可她一件也沒淘汰給我，我還在穿著她冬季的棉褲。

褲子不合身，緊身褲變拖地褲。

這周做家務，我被絆倒了五次。

我最后一次在廚房被摔了狗**后。

爸爸把懷里的妹妹放下：“褲子長，拿剪刀剪一下。”

“學習不好，腦子也是壞的。”

“基本技能都沒有，怪不得只上了個大專。”

見我打量，姐姐看著被我剪壞的褲腿。

“沒事，妹妹。等我穿膩了，你就有新衣服了。”

“你看你姐對多好，有了新衣服還能想到你。”

“還不快謝謝你姐。”

媽媽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扔到簍子里，沖我喊道。

“謝謝姐姐。”

我聲音哽咽，這么多年我也習慣了。

習慣了穿別人破洞的內衣、永遠擠腳的鞋。

習慣接受被大家淘汰的一切。

我回到房間。

臥室里熱的不行。

每間臥室都有空調，但這間房里沒有。

“等你姐上大學，空調就挪去你屋。”

“你姐是上大學了，又不是不回來，你再等等。”

十幾年過去，我已經能忍受三十八度的高溫了。

從正頭下面掏出一個木盒，里面存著我的全部家當。

我對著它們數了一遍又一遍。

一塊、兩塊……總共一百二十八。

這是平時在小區里撿紙箱零零散散攢的。

夠買一張去清北大學的火車票。

躺在床上，看著手里清北的錄取通知書。

上面寫著學費全免，生活費可保障。

但是統一的軍訓服，需要320塊。

我得想個辦法，去賺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