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佚名佚名是《枯骨生花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松餅”充分發(fā)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(chuàng)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拿到骨癌晚期報告那天,醫(yī)生告訴我:“你的骨頭,已經承受不了任何刺激了?!笨苫丶业牡谝煌恚覌寘s端來一盆冰水?!澳愕苊魈煜嘤H,八千塊的真絲襯衫不能機洗,你用手洗?!蔽铱粗枥锲曜拥乃K于想告訴她:媽,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??伤齾s皺著眉催我:“別裝可憐,你弟從小類風濕,碰一點冷水都會疼,你一個當姐姐的,讓他一下怎么了?”二十年來,所有人都心疼弟弟的骨頭。他摔碎的碗,我收。他弄臟的衣服,我洗。他怕...
拿到骨癌晚期報告那天,醫(yī)生告訴我:
“你的骨頭,已經承受不了任何刺激了?!?br>
可回家的第一晚,我媽卻端來一盆冰水。
“你弟明天相親,八千塊的真絲襯衫不能機洗,你用手洗?!?br>
我看著盆里漂著冰碴子的水,終于想告訴她:
媽,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。
可她卻皺著眉催我:
“別裝可憐,你弟從小類風濕,碰一點冷水都會疼,你一個當姐姐的,讓他一下怎么了?”
二十年來,所有人都心疼弟弟的骨頭。
他摔碎的碗,我收。
他弄臟的衣服,我洗。
他怕冷怕疼,所以每一次伸手進冰水里的人,都是我。
可他們不知道,每次洗完衣服,我的關節(jié)都會疼到整夜無法入睡。
醫(yī)生說,那不是缺鈣。
是癌細胞正在一點點侵蝕我的骨頭。
那天,我把手泡在冰水里整整半天。
十根手指凍得發(fā)紫,膝蓋疼得像被撕裂。
我剛想停下來喘口氣,弟弟卻窩在暖爐旁冷聲開口:
“姐,你不會故意拖時間吧?毀了我的相親,你負責嗎?”
下一秒,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“他碰冷水會疼死,你凍一會兒能怎么樣?”
我眼前一黑,重重摔進冰水里。
而屋內,弟弟卻笑著和朋友語音:
“我哪有什么類風濕。”
“那水冷得要命,傻子才自己洗?!?br>
“只要我裝疼,我媽就會逼那個怨種姐姐替我?!?br>
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聽見自己的膝蓋傳來一聲脆響。
媽媽。
我,好像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……
我想撐著地站起來,可手一軟,整個人又跌了回去。
暖爐旁,我弟還開著語音。
原來這些年,他根本沒病。
原來那些年我在冬天洗菜,夜里疼得翻不了身,不是因為家里沒辦法。
只是因為他們選中了我。
我慢慢把手伸進口袋,摸出手機,按開錄音。
屏幕沾了水,點了好幾次才亮。
我一邊錄,一邊往門邊挪。
每動一下,膝蓋都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可我連一聲都不敢出。
屋里語音還在繼續(xù)。
我弟說:“她皮實,躺兩天就好了?!?br>
“再說了,我明天相親,當然得準備得像樣點。”
“她一個當姐姐的,替我扛點不是應該的嗎?!?br>
手機差點從我掌心里滑下去。
我一直知道我媽偏心。
也知道我弟自私。
可我總覺得,他們至少還把我當家里人。
到這一刻我才明白,不是。
我只是這個家里最順手的那個。
摔了不會有人扶,疼了不會有人問。
只要還能用,就得一直用下去。
我媽就是這時過來的。
她第一眼看的不是我。
是那件泡在盆里的襯衫。
她急忙把衣服撈起來,臉色一下就變了。
“你怎么洗的,真絲哪能這么泡?!?br>
說完,她才皺著眉看向我。
“坐地上干什么,起來把地擦了。”
“別讓你弟踩到水,明天一早還要穿?!?br>
我靠著門邊,連呼吸都發(fā)顫。
“我站不起來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隨即更不耐煩。
“摔一下能摔成什么樣,你別裝?!?br>
我沒動。
她幾步走過來,抓著我胳膊就往上拽。
“趕緊起來,別在這種時候添晦氣?!?br>
那一下,我的膝蓋像是被人生生掰開了。
我終于沒忍住,疼得叫出了聲。
門也在這時被推開。
我抬起頭,看見沈斯晉站在門口。
他是下午醫(yī)院里的人。
我把檢查袋和止痛藥落在了診室外,是他替我送過來的。
他原本只是站在門邊,可看清我和滿地冰水后,臉色立刻沉了。
他一句廢話都沒有,直接走過來,把我**手掰開。
我媽先是一愣,隨即不高興了。
“你誰啊?!?br>
沈斯晉沒理她。
他半蹲下來,去看我的腿。
濕透的褲腿貼在皮膚上,膝蓋那一塊已經腫得變了形。
他低聲問我:“還能動嗎?”
我抓住他的衣袖,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沈斯晉,我是不是站不起來了。”
他看著我的腿,呼吸都沉了。
我媽在旁邊還想解釋。
“沒那么嚴重,就是摔了一下。她從小就愛小題大做。”
“你既然認識她,正好幫我勸勸,明天我兒子要相親,這衣服今天必須洗出來?!?br>
沈斯晉終于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冷得嚇人。
他脫下外套裹住我,然后彎腰把我抱了起來。
我被抱起來的時候,手機還攥在手里,錄音沒停。
我媽追到門口,最先說的還是:“送醫(yī)院可以,明早之前得把她送回來?!?br>
“我兒子的外套和圍巾還沒弄?!?br>
沈斯晉腳步都沒停。
“今晚誰也別想再碰她。”
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,我忽然想哭。
不是因為疼。
是因為活了二十年,第一次有人把我從那個家里抱出去。
到了醫(yī)院,護士剪開我濕透的褲腿時,我疼得整個人都在抖。
片子很快出來了。
醫(yī)生看著檢查結果,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膝蓋骨裂。”
“你這個骨質情況本來就很差,根本經不起外力和寒冷刺激?!?br>
他說完,又翻到我下午那份報告。
語氣更重了些。
“骨癌晚期,病灶擴散?!?br>
“這種情況,稍微碰一下,都可能是病理性骨折?!?br>
我躺在病床上,盯著頭頂的燈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醫(yī)生又問:“以前是不是常常關節(jié)疼,半夜疼醒?”
我點頭。
“那為什么一直不來查?”
我沉默了很久,才輕聲說:“家里人都說我缺鈣?!?br>
“說我身體好,扛一扛就過去了?!?br>
醫(yī)生沒再問。
病房安靜下來后,沈斯晉坐在我床邊。
他看了我很久,忽然問:“要告訴他們嗎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先不要。”
他皺眉:“為什么?”
我看著被子上的褶皺,聲音很輕。
“他們不會心疼的?!?br>
“他們只會先算,我還能撐多久?!?br>
就在這時,手機響了。
家庭群里全是消息。
我媽說:“她又鬧脾氣進醫(yī)院了,明天相親的衣服誰來熨?!?br>
親戚問我怎么了。
她回:“摔了一下而已,小題大做,平時身體好得很?!?br>
我弟也發(fā)了語音。
嘴上說別怪我。
后面卻是:“就是把我的準備全打亂了,明天還要見人?!?br>
我一條條看完,手指都發(fā)冷。
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。
可他們心里最要緊的,還是我弟那場相親。
這時,我**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你明天幾點回來?”
“你弟的外套還沒熨,皮鞋也沒人最后擦一遍?!?br>
我抓著被角,問她:“如果我回不去了呢?”
她頓了一下,語氣更沖。
“你說這種晦氣話干什么。”
“摔一下還能摔死不成?!?br>
“我告訴你,別在這種時候鬧。你弟這次對象條件很好,耽誤不起?!?br>
我閉上眼。
“知道了?!?br>
掛斷電話后,我忽然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