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顧沉天生嗅覺是普通人的十倍。

但凡我出了一丁點汗靠近他，他都會皺緊眉頭，嫌棄地離開距離。

就連平時和我出門，他也常年戴著嚴實緊繃的口罩。

可唯獨跟我閨蜜在一起時，他從不戴口罩。

我生氣地問他為什么，他冷著臉解釋：“她在醫院工作，天天渾身消毒水味，聞起來很干凈?！?br>
那時我深信不疑。為了遷就他的鼻子，我從不用有味道的洗滌劑，天天家里至少消毒三遍。

直到深夜，我在論壇刷到一個爆火的帖子。

對一個人產生生理性喜歡，到底是什么感覺？

高贊第一的答主的頭像，還是我給顧沉拍的。

他在回答里寫道：“我極度排斥我女朋友身上的氣味，靠近就會生理性反胃?！?br>
“但我很迷戀她閨蜜的味道，上次她頭發擦過我的筆尖，我突然不可抑制地產生反應，想把她揉進骨血里。”

隔著屏幕，我如墜冰窟，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結了。

我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因為一天洗三次澡，早就干裂起皮的手臂。

突然覺得，這五年卑微討好他的自己，真像個笑話。

我平靜地起身，將衛生間里的消毒水全部扔進了垃圾桶。

下單了我曾經喜歡的香水和香氛。

以后我不想再遷就了。

......

顧沉一回來，幾乎是本能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。

“家里怎么有味道？”

我坐在沙發上，抬頭看他，瘋狂朝我的身邊噴灑消毒水。

當他發現家里的到處都是香味，臉色很難看。

“你今天到底在發什么瘋？”

我朝他走來，顧沉下意識后退了半步。

就是這個動作，讓我胸口猛地一沉。

論壇里那幾行字，突然又清清楚楚浮上來。

他說，靠近我會生理性反胃。

原來是真的。
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一聲。

許薇發來消息，說她下班了，要來我家蹭飯。

我盯著那句話，忽然想起很多以前沒在意過的細節。

她來家里的時候，顧沉從來不戴口罩。

他會接她的包，給她倒水，問她累不累。

可我剛帶完客戶回來，身上沾了一點汗氣和風塵，他只會站遠一點。

那時候我總替他找理由。

現在才明白，愛和不愛很明顯。

中午，許薇來了。

她一進門，顧沉順手接過許薇手里的袋子。

我坐在餐桌邊，看著他問許薇昨晚夜班到幾點，看著他走進廚房給她熱湯，心一點點冷下去。

我搬進來五年，他給我熱過的湯，屈指可數。

更多時候，是我剛下班，累得連鞋都不想脫，還要先進廚房做飯。

他就戴著口罩，坐在客廳里提醒我，別把外面的味道帶進來。

我看了一會兒，起身回房。

柜子頂上的行李箱被我拽下來，拉鏈拉開的聲音不大，外面卻一下安靜了。

許薇先走到門口，笑著問我：“怎么了，收衣服啊？”

我把香水一瓶瓶放進去，低著頭說：“不是。”

“我要搬走?！?br>
這句話落下，空氣像是一下凝住了。

我終于明白，有些話說出口，原來真的沒有那么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