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從江南回來的大小姐？江南這般養人？”

“聽說外祖家**賑災款都落獄了，這才死皮賴臉地求著回京。”

“貪的那些銀兩，都用來養她了吧？吃得這般肥碩……”

“你們沒聽說嗎？大小姐回京途中，在滄州界內遇到了山匪！”

“天哪！那可是**不眨眼的響馬！”

“何止遇到。連人帶車失蹤了整整三日！三日啊，瞧她這副模樣，落在賊窩里，能有什么好下場？清白早就沒了吧！”

“嘖嘖，難怪夫人嫌晦氣。這要是傳出去，咱們侯府的臉面往哪擱？二小姐還要議親呢，別被她連累了。”

平江侯府嫡女沈南喬，跟著劉媽媽穿過連廊，前往正院給繼母王氏見禮。四周的丫鬟仆從，咬著耳朵竊竊私語，可這些話卻一字不落地飄進沈南喬的耳朵里。

半夏氣得直掉眼淚，雙手死死攥著衣角，作勢要沖過去撕爛她們的嘴。

沈南喬一把按住她的手腕，“好了。”

這流言是真的。在滄州那三天，她確實失蹤了，也失了清白。

換做別家，長輩早想方設法捂嚴實了。平江侯府倒好，傳得沸沸揚揚。

人剛回到侯府，名聲已經臭遍了整個京城。

沈南喬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走。

王氏在八年前就恨不得她死，奈何她還有個顯赫的外祖家可以依靠。

可今時不同往日了，**落難，現在只能指望她回京翻盤。

名聲于她而言，不重要。

……

正院。

劉媽媽停在臺階下揚聲，“李嬤嬤，大小姐來請安了。”

管事李嬤嬤挑簾出來，居高臨下地擠出個假笑。

“大小姐可算回來了。不巧，夫人在佛堂祈福受不得驚擾，您在廊下等等吧。”

說完直接甩下門簾。沒賜座，沒上茶。

半夏急得跺腳，沈南喬卻平靜地靠著廊柱，閉目養神。

足足站了半個時辰，屋里才傳出動靜。

“讓大丫頭進來。”王氏慵懶的聲音隔著門簾傳出。

屋里銀絲炭燒得極旺。王氏端坐羅漢床，撥弄著紫檀佛珠，連眼皮都不抬。

“女兒給母親請安。”沈南喬屈膝行禮，規規矩矩。

王氏沒叫起，慢條斯理地撇了撇茶沫，抿了一口，眼神如刀般刮過來。

“病養好了？回京途中可有受苦？”

身段這般豐盈，哪有半點病態！

“勞母親掛心，一切安好。”沈南喬穩穩蹲著。

“安好？”王氏重重磕下茶盞，“外面的風言風語傳遍了，滄州那三日，你到底去了哪？”

屋里瞬間死寂，李嬤嬤死死盯著沈南喬。

沈南喬抬起頭，直視王氏。

“途中染了風寒，在客棧歇了三日。不知母親聽到了什么風言風語？”

王氏冷笑，“哪個客棧？怎么就你和半夏灰頭土臉回來？”

“你若做出見不得人的事，就算我不計較，你父親也容不下你！”

沈南喬站直發麻的腿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
“護衛被流民沖散了，客棧等不到人，只好雇車回京。”

“若母親覺得女兒丟了臉，大可報知父親定奪。”

拿名聲壓我？門都沒有。

王氏眼皮跳了一下。侯爺極好面子，他再不喜這位嫡長女，為了侯府的聲譽，也不愿將這事鬧大。

“你倒是生了一張利嘴。”王氏冷冷地看著她，“既然你咬定是在客棧養病，那就當是在客棧吧。”

“只是你才從江南回來，你外祖家又出了那么大的事，實在不宜在外走動。李嬤嬤，帶大小姐去秋水苑安置。沒什么要緊的事，就先不要出院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