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決定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明溦決定**。“無論怎么想，活著都沒有意義。”，然后合上本子，去鏡前開始化妝。。，將兩種不同的液體混合在一起，這樣看起來比較像死于意外。。，產(chǎn)生的黃綠色氣體有毒性，刺鼻又難聞，她開始頭痛，胸悶，劇烈咳嗽，最后爬著出的衛(wèi)生間。，她在醫(yī)院住了三天，說是呼吸道有輕微灼傷。“不能選這么狼狽的死法，太難受了，得選個舒服點的死。”，最后一把梭哈不應(yīng)該太難堪。。，踩到一只翹邊的**，她像只掉進陷阱的兔子，“嗖”地不見了蹤影。，她再次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進醫(yī)院。“老人家，這次萬幸啊，只是肌肉拉傷！您平時一定營養(yǎng)均衡喜愛鍛煉吧，那么高的排污井掉進去骨頭都沒事，補鈣補得好喲。”查房白大褂哄小孩兒一樣夸老**。，露出一個禮貌屬性的社交標(biāo)準(zhǔn)笑，充分表達了她的感激之情。
白大褂們離開后，她翻了個身：
“淦。”
沒什么別的情緒，也絕非罵醫(yī)生，發(fā)送語氣詞單純是覺得自己太難殺。
作為一名七十八歲的老太婆，掉進五米深的下水道，沒死，沒骨折，僅破皮，這你找誰說理去？
今天第三次。
老**拿出那只名叫“右岸”的口紅，豆沙深粉色，前天去商場買的，柜姐說是名牌貨。灰棕色的眉粉是早幾年前買的，如今還剩個底。
明溦仔細(xì)給眉毛涂上底色，又用細(xì)筆勾出毛流感。這是她年輕時候流行的野生眉畫法，后來大概是身體的雌激素褪去得厲害，沒心思再關(guān)注時尚潮流，也就一直這么畫下來了。
她瞧著鏡中的臉有些蒼白，于是從口紅里暈出些顏色輕撲在臉頰上。
既然決定**，多少還是想死得體面些。
至于這具身體是第一時間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，還是泡得面目全非后才被發(fā)現(xiàn)，那不重要。
畢竟人死鳥朝天，她沒鳥，但不妨礙她“朝天”的精神在。
換上最新的那件襯衫的時候，手機響起來，“多年后，她遲暮，老成一本舊書”——演唱者聲線好像舊式留聲機，帶著顫顫巍巍的意味。
是社區(qū)工作人員打來的，估計循例看看她還活著沒有。
“舊書”沒接電話，任由歌曲唱到最后，聽到最后她還跟著哼哼了兩句。
看，人老了就是可以任性——這是明溦總結(jié)的人生經(jīng)驗，比如擁有不接電話的自由。當(dāng)然，年老的好處不止這個，還包括自帶法抗*uff。
這樣，六月初的一個晴朗日，明溦坐在了海鷗碼頭長椅上，面對蒼茫大海。遠處，海島輪渡拉響汽笛，嗡嗡聲回蕩在整個海*。
回憶她的一生，幾乎是乏善可陳的。
循規(guī)蹈矩地出生，隨大流念書、畢業(yè)，再到工作、結(jié)婚。除了夫妻倆沒能誕下孩子之外，其他部分的人生軌跡在一百個字以內(nèi)就能描述完結(jié)。再然后是退休，送走公婆，送走父母，再到送走丈夫。
如今，她已經(jīng)獨自活過了1年。在得出“人生是沒有意義的”這個結(jié)論之后，明溦下定決心**。
這個世界，有多少個“明溦”，又有多少想死卻還賴活著的人類？
人們其實每一天都在衰老，但年輕人對衰老的感覺很遲鈍。
這種情況會持續(xù)到領(lǐng)退休金的時候，然后你就會敏銳地發(fā)現(xiàn)，原來衰老在一天又一天疊加。比如本月感覺腰腿力量不如上月的話，那么下月就有可能需要考慮買一副拐棍了。
明溦忍住沒去賣拐棍的商店，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，手會習(xí)慣性撐一下桌面，幫忙給腿減輕負(fù)擔(dān)。除此之外，她還感覺夜晚的睡眠總不如年輕時好，視力更是從領(lǐng)退休金那天開始就一天比一天模糊。
家里只剩自己的時候，人生好像忽然閑了下來。但隨之而來的，是白日里大塊的空白時段。
早上六點半起床雷打不動，一份熱牛奶，一個煮雞蛋，加上一小塊面包，這是她的早餐。
年紀(jì)大了，連消化食物都會成為身體的負(fù)擔(dān)。午餐帶了些蒸餃在保溫盒里，一共七個，不多，但對她來說足夠。
最后，她用保溫壺裝上一大杯手沖咖啡，挎上出了門。
午后，明溦坐在碼頭長椅上，打開飯盒吃午餐。然后一直坐到夕陽西斜，她已經(jīng)在長椅上坐了超過四個小時。
她帶了些面包，撕碎了喂海鷗，還分給路過看海鷗的母子一些。
“謝謝奶奶。”小男孩接過面包說。
“不客氣。”她說，再次露出社交禮貌屬性的微笑。
這是一天中難得的和人有交流的時刻，如果不出門，她一整天都可以不用說話來著。
再晚些時候，那對喂海鷗的母子已經(jīng)離開，明溦繼續(xù)坐在長椅上，直到一名穿警服的年輕人來到她身邊。
“您還不回去呀，天晚了喲。”
小**語氣聽起來很是尋常，像鄰里拉家常一樣。
他往椅背上靠，舒展肩膀，隨身裝備很有些分量呢，對巡邏警來說，負(fù)重巡邏一天不是什么輕松活兒。
“最美的時刻還沒到來，現(xiàn)在就離開太可惜啦。”明溦聲音清泠，吐字清晰。
小**有些意外，目光瞥向她。
一位慈眉善目的老**，濃密的白色卷發(fā)，化著淡妝。衣衫整潔，連皮鞋都刷得干干凈凈，身旁放著一只小書包，很體面的一位老人。
“海鷗碼頭啊，最漂亮的時刻就是傍晚，總要看過再走的。”
老**知道小**在擔(dān)心些什么，努力讓語氣顯得輕松些，讓自己看上去像是等著看夕陽的尋常游客。
“是吧，這里的晚霞是漂亮。對了，您住哪兒啊？一會兒我們送您回去唄。”小**狀似不經(jīng)意問。
明溦輕笑，用沒什么血色的手指掩住嘴唇，“喲，沒想到老了老了，還有行情了，都有年輕小伙子要主動送咱回家了。”
語氣輕松，玩笑開得自然，無形中打破了原本空氣里暗存的一絲緊繃感。
小**摘下**撓撓頭，有些靦腆，沒想到上個班還能被小老**調(diào)戲。
他“哈哈”附和著笑，目光落在老**臉上，確實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問題，起身踱步到一旁，嘰里咕嚕用對講機說了兩句。
然后才走到她身邊說：“您老人家慢慢看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，有什么事隨時撥打我們的報警電話。”
明溦應(yīng)著，朝小**揮手道別。
目送好心**離開，明溦這才緊了緊手中握著的書包肩帶。
她決定**的意圖很明顯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