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期來臨，爸媽又拋出了經典的“情商題”。

“只有一個雞腿怎么分給兩個人吃？”

從小到大，這種題他們問過無數次。

小學時，我說一人一半。

他們罵我斤斤計較，不懂得謙讓，轉頭把屬于我的夏令營名額給了弟弟。

中學時，我答按照成績分。

他們又斥責我功利心重，把新家的臥室給了弟弟，讓我在陽臺湊合了十年。

現在我學聰明了，干脆讓弟弟先答。

喬若辰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

“哥哥不吃，都給我吃。”

全家人頓時笑成一團。

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若辰真聰明。”

說完從身后變出一張頭等艙機票，“獎勵英超揭幕戰現場觀賽一次。”

喬若辰興奮地撲過去，一把摟住爸爸的肩膀。

只有媽媽看向我，滿眼慈愛。

“卿言也有獎勵。”

“你爺爺剛出院，身邊正好缺人照顧，你回老家住兩個月，也算放松了。”

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，我忽然想起來。

自己好像已經到了自主買機票的年紀了。

......

媽媽說完，推給我一張車票。

“原本若辰也想回老家看看，可誰讓你沒答上題來呢，愿賭服輸。”

車票上的訂票時間是一周前。

一周前，我還在學校的時候，爸媽就已經安排好了我的暑假生活。

無論我回答什么答案，最終這張車票都會落到我頭上。

爸爸還拿著喬若辰的手機核對行程。

“頭等艙休息室可以提前三小時進，落地以后有領隊接，觀賽團一共十二個人，你記得跟緊些。”

喬若辰湊到他身邊，把頁面往下滑。

“爸，那個團真的能拿到揭幕戰的主場票嗎？”

“那當然了，爸爸可是專門問過的，這個團雖然貴，但保證能進主場，還安排了賽前參觀。”

說話間，媽媽已經把日歷翻到了八月。

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爺爺幾點吃藥、多久翻一次身、每周哪天去鎮醫院復查，連我替爺爺擦身的時間都排好了。

整整兩個月，一天不落，全安排妥當。

我看著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二點的看護表，搖搖頭。

“不去。”

媽媽一愣。

“什么？”

爸爸終于從手機上移開視線，哈哈兩聲開始打圓場。

“咱們卿言這是心理不平衡了？”

“這事兒怪爸爸，沒和你說明白，你爺爺天天惦記你。”

“說你做事麻利、省心，不像你弟弟毛毛躁躁的，還說給你準備了大紅包，爸媽這才想著讓你回老家一趟。”

又是這句話。

大一暑假姑父做直腸手術，爸媽說姑父要強，不愿意讓外人看見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狼狽。

爸爸說姑父和我說得上話，讓我去醫院照顧姑父幾天。

大二暑假叔叔家開飯店，爸媽說叔叔誰都不信任就信任我，又讓我去幫幾天忙。

于是連著兩年，我當了陪護又干服務員。

親戚給的紅包變成了喬若辰的新手機、新電腦，我收獲了沒眼力界，木訥不會說話的好名聲。

看我半點沒有動搖的意思，喬若辰走過來搭住我的肩膀，笑著把手機遞到我面前。

“哥不想回老家，是也想去英國看球嗎？沒事，到時候我多拍點現場視頻發給你，就當你也進過主場了。”

爸爸笑著拍了下他的后腦勺。

“還是若辰懂事，到哪兒都惦記著哥哥。”

“卿言，你也表示表示吧。”

喬若辰朝我晃了晃手機，屏幕上是一件八千多元的限量簽名球衣。

紅包有沒有還沒收到，他們已經替我計劃好了花銷。

我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碗，又看了一眼喬若辰碗里小山似的菜，還是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