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《他們將愛傾斜,我選擇斷尾求生》,大神“羽隹”將嘉言璟川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我們這邊有個老講究,孩子十二歲得辦圓鎖宴。把打小戴著的長命鎖當著全族的面取下來,意思是鎖住的福氣夠了,孩子可以放心長大了。大哥圓鎖那年,酒席辦在村里最大的院子,殺了一頭豬,放了二百響鞭炮。奶奶親手解的鎖,大哥哭了,全家人都跟著哭。我十二歲生日前三天,跟我媽說想請我們班同桌來家里吃飯。媽媽在縫紉機前頭也沒抬。"你大哥那年是趕上你爸升了職,順帶的,你別跟著攀比。""有那功夫不如把作業寫完。鎖不解又不會...
我們這邊有個老講究,孩子十二歲得辦圓鎖宴。
把打小戴著的長命鎖當著全族的面取下來,意思是鎖住的福氣夠了,孩子可以放心長大了。
大哥圓鎖那年,酒席辦在村里最大的院子,殺了一頭豬,放了二百響鞭炮。
奶奶親手解的鎖,大哥哭了,全家人都跟著哭。
我十二歲生日前三天,跟我媽說想請我們班同桌來家里吃飯。
媽媽在縫紉機前頭也沒抬。
"你大哥那年是趕***升了職,順帶的,你別跟著攀比。"
"有那功夫不如把作業寫完。鎖不解又不會怎樣,**。"
十二歲生日那天,爸媽加班都沒回來。
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睡著了。
今天弟弟十二歲生日。
媽媽請了半個月的假,親手給弟弟縫了件新西裝。
爸爸從網上訂了個司儀,還找人拍跟拍。
客廳墻上掛著**:
"祝我家小少爺十二歲圓鎖大吉。"
我站在**下面,覺得那幾個字每一筆都在扎我。
"爸,你不是說這是**嗎?"
爸爸端著酒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。
"你弟他打小體弱,這鎖得正經解,圖個平安。"
媽媽拉了拉我的袖子,聲音很輕。
"行了行了,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似的。"
我忽然想起來,我那條長命鎖,到今天還掛在脖子上。
沒有人給我解過。
那我就自己,連同這個家,一起解開。
......
“咔噠”一聲微響,銀色的鎖扣彈開。
我把那把戴了十二年的長命鎖從脖子上扯下來。
銀面已經氧化發黑,鏈子勒出的紅印還留在皮膚上。
我走到角落,隨手把它扔進了垃圾桶。
客廳正中央,我爸正舉著單反相機,半蹲在地毯上。
“看鏡頭。嘉言,笑得再燦爛一點。璟川,你往弟弟那邊靠靠。”
快門聲咔嚓作響。
我媽站在一旁,手里端著剛切好的生肖蛋糕。
“我家嘉言今天可是小王子。這鎖解了,以后就無災無難,平平安安了。”
晏嘉言穿著我媽熬了半個月夜親手縫制的高檔小西裝,笑得像個被全世界捧在手心里的小太陽。
晏璟川站在他身后,親昵地幫他理了理胸前的領結。
“咱們家最小的寶貝長大了,以后大哥掙錢給你買大跑車。”
沒有人注意到我站得離他們有多遠。
更沒有人發現,我脖子上那根一直被他們嫌棄礙眼的黑繩,已經不見了。
“祈安,你還杵在那干什么?”
我媽轉過頭,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一半。
“去廚房把那鍋**雞湯端出來,別讓客人等急了。”
我沒動。
我的包里,裝著一張兩個小時前剛送達的錄取通知書。
敦煌研究院壁畫修復核心項目組,五年封閉期,保密級別極高。
項目負責人蘇韞雪院士在電話里說,整個江南區,他們只選了我一個。
“媽,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。”我聲音不大,但在鬧哄哄的客廳里卻顯得很突兀。
我爸放下單反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沒看今天家里來這么多親戚嗎?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飯再說?一點眼力見都沒有。”
晏璟川走過來,順手拿了一塊最大的草莓蛋糕。
“晏祈安,你又想鬧什么幺蛾子?今天可是嘉言的圓鎖宴,你別掃大家的興行不行?”
我看著晏璟川手里的蛋糕。
那是草莓味的。
晏嘉言喜歡草莓,晏璟川喜歡草莓,我媽和我爸也喜歡。
而我對草莓過敏。
十歲那年,我誤食了半塊草莓餅干,起了一身紅疹,在急診室掛了一夜的鹽水。
從那以后,家里再也沒有買過草莓。
直到晏嘉言出生。
我媽說,嘉言太小,需要補充維生素,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就不讓全家吃水果。
于是,家里的冰箱又重新塞滿了草莓。
他們只是習慣性地讓我避開,卻從來沒有想過,給我單獨買一份我能吃的東西。
“我拿到通知書了。”我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我媽愣了一下,隨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。
“不就是個研究生嗎?你大哥當年考上本市的***,我們也沒像你這么顯擺。趕緊去端湯,別讓張局長他們看笑話。”
她連問一句“考到了哪里”的興趣都沒有。
在他們眼里,我不管考得多好,只要不是像晏璟川那樣留在本市端個“鐵飯碗”,或者像晏嘉言那樣是個乖巧可愛的“開心果”,我就只是一個不需要被關心的透明人。
“好。”我轉過身,走進廚房。
燃氣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我墊著抹布把砂鍋端起來。
剛走到餐廳,晏嘉言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,直直地朝我撞了過來。
“二哥!我要喝可樂!”
我躲閃不及,手腕猛地一抖。
滾燙的雞湯潑出來一半,盡數澆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劇痛瞬間鉆進骨髓。
“哐當!”砂鍋重重地砸在餐桌上。
“哎呦!你干什么!”我媽尖叫著沖過來,一把將晏嘉言拽進懷里,上下檢查。
“嘉言,燙到沒有?讓媽媽看看!”
晏嘉言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媽,我害怕......”
我爸沉著臉大步走過來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晏祈安,你多大的人了,端個湯都端不穩?嘉言要是被燙出個好歹,我饒不了你!”
我舉著通紅的手背,皮膚已經開始起水泡,**辣地疼。
沒有一個人看一眼我的手。
晏璟川抽了幾張紙巾,嫌棄地擦著桌子上的湯汁。
“真是不讓人省心。嘉言好好的一個生日,全被你搞砸了。”
我看著面前這三張充滿責備的臉,心里的那根弦,突然就斷得干干凈凈。
沒有委屈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極致的荒謬感。
他們不是在**我。
他們只是發自內心地覺得,晏嘉言的一聲驚嚇,比我被燙掉一層皮要重要一萬倍。
“我自己去拿燙傷膏。”
我放下卷起的袖子,遮住手背上觸目驚心的紅腫,轉身朝客廳走去。
“站住。”我爸叫住我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,拍在桌子上。
“嘉言的西裝沾了點油點,你去樓下干洗店問問能不能馬上處理。順便再買兩瓶大果粒可樂上來。”
我看著桌子上的兩百塊錢。
“我手燙傷了。”
我媽正忙著哄晏嘉言,頭也不抬。
“家里有涼水,你自己沖沖不就行了?干洗店就在馬路對面,能要你幾分鐘?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們甩臉子是不是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兩百塊錢拿起來,捏在手里。
“行,我去。”
我推開門,走進了夏日刺眼的陽光里。
我沒有去干洗店。
也沒有去買可樂。
我去了街角的藥房,買了一管燙傷膏,坐在路邊的長椅上,慢慢地給自己涂藥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
是蘇韞雪院士發來的短信。
“祈安,車票訂好了嗎?團隊里大家都在等你。你的色彩還原技術,是我們這個項目最需要的一環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,眼眶突然有點發酸。
這個家里,我連端一鍋湯都被嫌棄礙手礙腳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荒漠,卻有一群**級的專家,在等我過去做最核心的工作。
“訂好了,蘇老師。8月10號的硬臥。”我回復。
還有十五天。
十五天后,我會從這個家里,徹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