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喂，我的老腰啊，你個喪良心的小**撞死我了！”
尖銳的干嚎聲穿過前中院的拱門，屋檐邊掛著的碎雪被震得往下落。
顧白握著飛鴿自行車的車把，半只腳剛邁進紅星四合院的大門。
他低頭瞧著腳邊不到半米處那團滿地打滾的肥碩身影，眉頭慢慢擰緊。
一只黑布破棉鞋正往他的前車轱轆底下蹭，鞋幫上沾著雪泥，還故意在車胎邊上磨了兩下，生怕別人看不見。
“老賈啊，東旭啊，你們快睜眼看看吧，顧家這小***當上軋鋼廠播音員就不認人了，騎車往我老婆子身上碾啊！”
賈張氏坐在冷硬的泥地里，雙手拍得大腿啪啪響，滿臉橫肉跟著嗓門亂顫。
剛下班回來的工人和端著飯碗的鄰居聽見動靜，呼啦一下全擠到門口，棉襖袖口蹭著棉襖袖口，哈出的白氣糊成一片。
顧白沒有伸手去扶她。
他把自行車大梯往下一踩，車架穩穩落住，兩只手慢慢**軍綠色大衣口袋。
“張大媽，我這車轱轆離您那條腿還有三步遠，您這碰瓷的手藝，是跟哪個戲班子學的？”
“你個絕戶的小**，放什么屁！”
賈張氏見他不接茬，兩只手在地上抓了兩把帶雪的泥巴，撐著身子就要往他褲腿上抹。
“大家伙都看著呢，就是你推車撞了我，今天你要是不賠個十塊八塊的醫藥費，我就去廠里找你們領導評理去！”
圍觀的人群立刻起了嗡嗡聲，有人**鼻子，有人把飯碗往懷里一揣，眼神全往顧白兜里瞟。
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鼻梁上纏著黑膠布的眼鏡框，背著手從人群里擠到了最前頭。
“顧白啊，你這話有點傷人了。”
“這地凍天寒的，賈家嫂子還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？”
“我看不管撞沒撞上，你這車子擺在這兒總歸嚇人，趕緊拿點錢出來，帶人去衛生所看看，別把鄰里關系鬧僵。”
傻柱端著個掉漆的搪瓷大茶缸，從閻埠貴身后晃出來，牙縫里還夾著一絲菜葉。
“三大爺說得對。”
“顧白，你小子別以為轉正了就不把院里長輩當回事，秦姐婆婆要是被你嚇出個好歹，我傻柱第一個把你門牙掰下來。”
顧白掃過眼前這幫唱雙簧的鄰居，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。
他穿到這個世界才三天，紅星四合院這幫人的吃相，已經讓他看了個七七八八。
賈張氏明顯算準了他今天去軋鋼廠后勤科領第一個月正式工資，特意堵在門口截胡。
今天他要是為了省事掏了這十塊錢，明天整個院子都能聞著味兒到他門前伸手。
在這大院里，退一步，人家能踩著你的臉往炕上爬。
“傻柱，你這么心疼秦姐婆婆，怎么不掏十塊錢給她買肉吃？”
顧白眼皮都沒多抬，目光落在傻柱那張大臉上。
“你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，天天往賈家送盒飯，真要掏錢看病的時候，怎么躲在后頭光用嘴使勁？”
傻柱被戳到軟肋，臉色一下漲紅，捏著搪瓷茶缸的指節發白。
他剛要擼袖子，顧白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。
人生劇本編輯器已綁定完成。
檢測到宿主當前面臨生存資源沖突，正在為您生成相關人物的近期命運劇本。
顧白眼神一頓，眼前的視線泛起一層淺淺的藍光。
還在拍腿干嚎的賈張氏頭頂上方，浮出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。
姓名：張翠花，賈張氏。
近期命運軌跡：在院門口故意摔倒碰瓷顧白，成功利用**壓力和鄰居的道德綁架訛詐顧白十塊錢，隨后前往供銷社給孫子棒梗購買二斤***大快朵頤。
可編輯選項：宿主可消耗吃瓜值，自由修改劇本中的特定詞條。
宿主當前初始吃瓜值余額：10點。
提示：修改當前劇本人物詞條需消耗10點吃瓜值。
顧白看著面板上的字，嘴邊那點笑意冷了下去。
拿別人辛苦掙來的血汗錢，轉頭給那個小白眼狼買***。
這算盤打得四九城外頭的野狗都能聽見響。
他沒有遲疑，直接用意念鎖定面板上的顧白兩個字。
已成功鎖定目標詞條，請宿主輸入想要替換的人物姓名。
顧白眼角余光越過人群縫隙，瞥見胡同口轉角處走來一個推自行車的身影。
那人穿著洗到發白的藍布厚工裝，國字臉繃得端正，眉眼間永遠帶著那股替全院操心的勁兒。
紅星四合院的道德天尊，八級鉗工易中海回來了。
顧白不聲不響地往旁邊退了半步，在心里念出那個名字。
替換為易中海。
命運劇本修改成功。
當前軌跡已更新為：賈張氏在院門口故意摔倒碰瓷易中海，成功利用**壓力和鄰居的道德綁架訛詐易中海十塊錢，隨后前往供銷社給孫子棒梗購買二斤***大快朵頤。
世界線邏輯自我修正完畢，因果律已強行覆蓋。
半透明面板散開的同一刻，顧白抓住飛鴿自行車的車把，連人帶車往側邊挪開兩大步。
他動作夠快，原先堵在大門正中央的位置一下空了出來。
地上的賈張氏正嚎在興頭上，閉著眼拍大腿，壓根沒發現顧白已經換了地方。
按照她多年碰瓷練出來的本事，這時候就得抱住對方大腿不撒手，直到錢進自己口袋。
老**兩條腿在雪泥里一蹬，肥碩的身子貼著地面往前躥出去。
“你個殺千刀的小**，今天不給錢，我就死在你身上！”
賈張氏兩只手快準狠地抱住一雙剛邁進門檻的厚棉褲腿。
她腦袋死死頂在對方大腿上，鼻涕眼淚一通亂蹭，那條勞保棉褲當場濕了一**。
前院的空氣猛地靜了。
剛才還準備跟著傻柱一起聲討顧白的鄰居，全都僵在原地，嘴張著，半天發不出聲。
閻埠貴鼻梁上的眼鏡一路滑到下巴，手還保持著往上推的姿勢。
傻柱舉著搪瓷茶缸，杯口懸在嘴邊，牙縫里的菜葉都忘了剔。
顧白靠到磚墻根下，從兜里摸出一小把五香瓜子。
咔吧。
瓜子殼落在雪地上，他慢悠悠吐出一句。
“張大媽，您這眼神真該去衛生所治治了。”
易中海僵在大門正中央，手里還死死攥著自己的二八大杠。
那張平日總掛著公正面具的臉，此刻漲得發紫，嘴角抽了好幾下，硬是沒擠出一句整話。
他剛才只是推車進院，連門檻都還沒跨利索，一團又冷又臟的東西就撲到他腿上。
現在兩條腿被賈張氏死死箍著，膝蓋彎不得，車把也松不得，棉褲上還糊著一片鼻涕水。
賈張氏察覺他想抽腿，胳膊反而收得更緊。
“想跑是吧？”
“撞了人你還想跑，門都沒有！”
“老賈啊，你快看看啊，這人心黑透了，撞殘我這把老骨頭還想賴賬啊！”
賈張氏哭天搶地，張開那幾顆發黃的門牙，低頭就要往棉褲腿上咬。
易中海吸了一口冷氣，額頭青筋鼓起，在車間里指揮徒弟的那股架勢當場散得干干凈凈。
“賈家嫂子，你先睜開眼看看清楚，我是誰！”
易中海咬著牙說完，伸手去扒賈張氏的肩膀。
賈張氏半點不聽，腦袋又在棉褲上蹭了兩下，口水糊得易中海褲腿發亮。
“我管你是誰！”
“今天天王老子來了，也得賠我十塊錢！”
那排黃牙眼看就要啃上易中海的大腿，中院月亮門那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，直接撕開了前院這場鬧劇。